《离离》木沐目暮

2、忆初见

　　出了vip的病房区，顾宣整个人都是懵然的。手里的诊断书那么清晰明了地说明了林乐的强弩之末。之前林安的隐忍妥协，病房的人里多坐一会儿就会满头虚汗，再也站不起来的样子，却让他不接受这个事实都做不到。
　　长期疲劳过度，精神压力过大。
　　心脏中度衰竭，伴随着其它器官轻度衰竭。
　　明明是简短，程式化的病情分析，却字字诛心。
　　两个人在一起度过了15年，相对于这个时代400年的平均寿命来说也是段不短的时间了。从25岁一直到现在的40岁的时候，林乐总是那个安静地陪在身边的人。其实林乐与林安，自己先认识的反而是那个张扬闪耀的林安。那时候的林安是商界杀出的一匹黑马，短短的两年时间里安乐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一跃成为商业巨擘。同样是野心勃勃少年成名的两个人，彼此之间有欣赏有热血有挑战的欲望。
　　两个人第一次合作的时候，七窍玲珑心的秘书早早地备好了林安的个人档案。从头到尾看那份档案无非是父母双亡的少年如何跟哥哥相互扶持到如今华光璀璨的。只是无意中看到他哥哥竟然是在眀熙路开小食店的。略略觉得诧异，没想到他的人鱼哥哥会在明熙路那种地方开店。眀熙路明城的老城区，保留了很多之前建筑，稍显简陋，却是这里中下层认识趋之若鹜的夜宵区。甚至顾宣都常常去，说不定还吃过这家的东西呢。
　　跟林安合作的时候，天马行空的创造力和雷厉风行的风格让人不得不欣赏。企划案做好后发下去执行时公司网络却被黑客造访，顾氏很大批量的信息和细节档案被盗取了，却只有安乐的企划案和执行方案是完好的。倒是让人不得不起疑是不是安乐乘机入侵了顾氏的系统，面对底下的流言如沸两位总裁都很淡定。
　　不出半天顾氏手下的精英黑客组就追踪到了所有的文件包，还反黑了对方的整个系统。只是损失还是挺大的，仓促之间很多资料都泄漏出去了。顾宣扼腕，猝不及防之下公司网络真是脆弱，又不禁对安乐兴起了更大的兴趣。也不知道这么专业的智脑精英怎么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林安收入囊中。
　　不是没有明里暗里打听过这么厉害的黑客，却都得不到什么确切的消息，只知道貌似都是总裁单线联系的神秘大外挂。合作成功后的庆功宴上，忍不住向林安打听。林安倒是爽快地告诉了顾宣大外挂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甚至是地址。顾宣羡慕地对着那笑得一脸骄傲的人，咬牙切齿，只能回去让手底下的人日以继夜地努力努力再努力。却也对林安这个外挂哥哥更加好奇。
　　林安肆意张扬，如同烈火骄阳一般的灿烂，加之一副好皮相当真是天之骄子。两个人极其相似的容貌，在林乐脸上却是温润如玉。初见时被容貌所摄，林安的五官就已经是生得极好了，林乐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显得精致。少了那种夺人感官的气势更多了些淡然温和的亲近感。明明是第一次见，却觉得林乐笑起来如冬日暖阳一般，莫名贴心。
　　那时候，顾宣也还算是年少，没有在这政商两界练就八面玲珑的功夫。遇上特别不顺心的事就会来这里晃晃。冬天夜里的时候，夜宵摊上各种吃食，老板穿着半旧的棉衣热情地问吃什么，喝什么。坐下来是一张简陋的小桌，头顶是暖黄色的灯光，碗里是热腾腾的特色小吃，还有啤酒饮料。空气里混合了各种食物的香味，各种调料的味道，烧烤的炭火味还有酒味。这里吃饭时没有不准说话的规矩，大家都边吃边聊，耳边时不时会传来“老板，没有辣椒酱了”“再来两串烤翅”“老板，我们的香菇什么时候好啊”这样的声音。明熙街体现不出品味档次却是简单，放松。没有所谓上层阶级的勾心斗角，心口不一。在这里吃饱喝足，甚至兴致来了吼上一嗓子，有时候貌似比都市减压的各种疗法都来得有用。
　　林乐的小食店在眀熙路的中间段，地方不大，胜在干净。店里的豆腐鸡汁羹很鲜美，小生煎满口生香，草莓酸奶清新甜美。因为林安的缘故，与林乐倒是慢慢熟识。路过林乐家附近的时候，顾宣有时候也会顺便过去蹭蹭咖啡。林乐爱在闲暇之时研究各种口味的咖啡，尤其偏爱极苦极香醇的黑咖啡。
　　初见时被容貌气度惊艳，之后确实淡然洒脱到了极致的性格。譬如小食店，明明是热闹喧哗的明熙街，到了这里确实闹中取静了。林乐算是很干净很懒散的人，连店里也不是常常去，明明那么厉害却从来都是光芒内敛。顾宣与他熟识多是处于好奇和好感。然而好感也仅仅只是好感，其实心里早已经有了认定的人了。
　　顾宣一直觉得从第一次见到林乐起，他就对自己特别好，却也不明显，总是若有若无。再后来，绝密的一些文件为了保险也托他加密。其实这些顾氏绝密的东西实在是不该找一个外人来经手的，毕竟无论商业还是政治都是都是人力，资源，金钱的博弈，一步走错满盘皆输，绝不可以轻信他人。因此对于他们团队里实在要小心谨慎，下属更是重重考验。顾宣却是直觉可以信赖林乐，而林乐也起初也是微微诧异却什么也不问，默默来者不拒地帮忙。
　　再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林乐早就钟情于自己，所以才愿意投入这个复杂的本不该属于他的圈子，默默站在自己身后，一直到病势沉疴，到两个人彻底没有任何可能。
　　反观自己，顾宣是早知道他喜欢自己的，也笃定他会忠于自己。于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所有默然不语的付出，却不曾给过他任何承诺。即使曾近给过林乐希望，然而遇上了兮然，愧疚，感动，情义什么的都抛在了脑后。只是一心想要征服，想要得到高傲的韩兮然。
　　乐乐他即使再喜欢，也不曾逾矩过！即使再爱，也是有自己的坚持的，在知道结果以后也只是抽身离开，即使再见也是依然，不曾有过半分怨怼。
　　顾宣不禁默然，自己何德何能，值得这么好一个人为自己如此。却不知这世上有些情，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