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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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论坛上在首条人气劲爆的贴：一张男女在学校边缘竹林接吻的照片，上面的男的几乎是带着炫耀的眼光，自拍效果很好。照片下面写着大号加粗的字体：Memmory你就是个BITCH！无数个回帖让网上一下子沸腾起来，然后就是猜测那个叫Memmory的女人是谁。
是我。
抄起手机准备发短信，一股冷到骨子里的恨关掉短信页面，他以前说发短信省钱而且可以随时储存下来，刚开始的不习惯，后来养成了习惯，就这样，一个月的花费也要好几百块。按完十一个数字，站在刀尖上的麻木，一瞬间席卷全世界。
喂，对方哼了一声一副没睡醒的调子。
齐奕，你条狗！吼完挂下电话，余怒未消。我以为他会打电话来回骂，甚至扬言找人处理我，这种类似的情况。过去半个小时，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种冰水从脚底向上蔓延的绝望，他真的是完我。宁愿相信他是变心，或者被那个妖精迷得七荤八素，都不想听见他没有爱过，连喜欢都没有的声音。
谈恋爱，只是找个人陪陪自己，玩电脑的时候，可以固定地和某一个人聊天，然后编着情话在屏幕上打出来，出去玩的时候不会因为没有伴而缩在家里。晚上会宿舍，在宿舍前有条不长但暗暗的路，无数的情侣在那里做着应该做的事情，抱着他，感受他的体温，气息，靠在他的胸膛上清晰地听见心跳，一下一下的，突然觉得世界特别明镜。
没有想过以后会怎么样。所以我不会对自己负责任，当然也没想过想过他会对我负责。你情我愿而已。那天，别人拉着他到操场来，看见他，吓得立马回头，一口气跑到教室，然后站在窗口看向操场。同学来电话说，他同意了，感觉还不错。
一次在学校附近的超市遇见他，然后看了两眼就对旁边的人说，那，就这个人啊，蛮符合我刚才说的标准的。
听说他一个人，别人帮忙撮合，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他说，先看看人，感觉对就行了。对舍友说，老娘又不是没有行情，他拽什么东西。
这件事是舍友一手操办的，所以每晚上都会把打听到的个人情报向我回报，他谈过几个，舍友说，他这个人要求挺高的，而且是一类产品。介于面子，没说自己没谈过，就随便回应几句。
一类产品，指的是多金长的还能看的。二类产品，两个条件二缺一，至于三类，那就是剩品。
为了打发这些个无聊的夜晚，在是个人一个房间，有一半的人开了房的情况下，默许舍友的热情相助。
自然而然走到一起，每天晚上打电话，就像是每餐后面必上的甜点，平时只是发短信，刚开始的时候，信箱几乎爆满。我问他，下课以后为什么不能通电话，他回答，打电话只是一个过程，挂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短信可以记下过程。听完他的话，有一点点的感动，虽然男人要是能相信，母猪都能上树的这种真理存在，但是还是慢慢憋屈自己养成发短信的习惯，有的时候干打出前面几个数字，不得不删掉，改成短信的页面。
谈了两个月，陪他出去到酒吧玩。是他提出来，其实不想去的，他不可能相信我这个女人会反感酒吧，平时烦躁的时候，会坐在台阶上一罐罐的啤酒喝到天黑，拍拍手，走到店里买瓶二锅头，接着喝。在宿舍里接到短信，翻出来所有的衣服，挑了又挑，最后穿着一条牛仔裤，上面是长款的毛线连衣裙，画上微浓的晚妆走到楼下。
他扫了一眼，拉起我的手，说，走吧。以为他会称赞一句，或者油腔滑调地亲我一口，毕竟是为了他才去酒吧。想想觉着好笑，他根本不知道我反感酒吧的乌烟瘴气，怎么会懂得我牺牲了什么。
坐在包厢里，红灯绿酒，各种地下看不见的交易暗自进行。门外走进来几个人，抽着烟，满嘴的白烟，齐奕马上站起来，称兄道弟的，讲完以后，指着坐在沙发上帮他们倒酒的我，说，这是我的女朋友，Memmory.几个人起哄，说他走了狗屎运，有人有个纯情的女人愿意跟着他。后来那几个人当中有人告诉我，在以前有很多女人跟过齐奕，有下三烂的，有年龄比他大的，在酒吧认识的，看上齐奕那种收缩自如的风格。有过一个好女生，但是后来因为看到齐奕在外面和别的女性逢场作戏的拥抱，就提出分手，也只有那次，齐奕安静过一段时间。
我问那个泄露齐奕情报的人，你凭什么认定，我就是单纯的女生。他笑笑说，进门的时候，就看出来你有点紧张，后来还帮我们倒好酒，而且....他把头往前凑了凑，直直看向我的眼睛，停了一会，扬起嘴角说，你的眼睛，和别的人不一样，至少和这些，他指指酒吧边的女人，不一样。
那个人叫二子。和齐奕关系一直很好，因此，经常出去玩，有的时候他约我出去，知道齐奕不去的时候，回绝了。
认识齐奕的时候已经到了初秋，没几天气温急剧下滑，路过礼品店，里面打出自制爱心围巾的礼包，幼稚地笑笑，几分钟后，拎着一包东西兴冲冲地回宿舍。
晚上弄到十一点多，才有点头绪，脖子又涨又酸，恨不得把脖子直接剪掉。齐奕来电话，问我睡了没有，低低地会他没睡，忙起手头的活，对方没接话，心咯噔一下，以为他生气了，齐奕一向不喜欢别人耍大牌，冷落自己。赶忙扔掉手里才理好的线，说，你最近加点衣服，冻感冒了，还不是传染给我。
他在电话那头笑起来，骂我神经病，你不会自己保护自己啊。不好意思的躲在被子里，双脚刚才冻得冰凉，身体自主地蜷缩在一起。
你是不是睡眠不好啊，经常很晚都没睡。他说完，小小的甜蜜一下。对他说，不喜欢一个人睡，感觉特别没安全感，睡前精神不能放松。
几天后，他抱着一个一米二的熊呵呵地站在楼底下。这是齐奕两个星期前在外地订购的，玩具熊的设计者，是为他在外地的女朋友设计的，女孩不习惯一个人睡，那个熊包上去，刚好像是抱着一个人。
接过那个熊，真的是感动的不行，狠狠地吻住他说着话的嘴唇。旁边还有来往的人，天并不是很暗，阳光在云层里撒下些许光线。
某个瞬间的幸福，心跳很平。
舍友看到熊，很是羡慕，调戏说，你不会感动地以身相许吧。
或许吧，脑子里一闪而过。齐奕从来没有暗示过怎么样，也很少提起过去的女朋友怎么样怎么样。把握好现在，就可以了。真是个天真的想法，天真到不行。
舍友拉着我逛街，储备过冬的东西，拎着大包小包，然后就打电话让男朋友来帮忙拿，不由自主地想到齐奕，发短信问他干嘛，他回短信简洁明了，意思明确，不得不让人佩服，打球，有事？
收起手机，对她们说，自己先一个人回去，你们等男朋友来，再好好聚餐。他们坏坏地看着我，只是说，快点回去陪齐奕。
深夜她们回来，一个个倒在床上，脸色微微苍白。换衣服的时候，脖子上有激情后的的痕迹，红红的，像是青春的冲动，刺目但又消失得很快，快到察觉不到曾经留下什么。心里总像有个石子在四处游走，碰着哪，哪觉着不舒服。
不是没想过和齐奕做，心里害怕，感觉在自我勉强，但是为了齐奕，为了他，自己是不是该把自己这头的利益放低一点。到底是爱他多，还是疼爱自己多一点。这种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是自私的，家里没有什么会对我说过个“不”字，二老打点好一切，伸手就是刷卡付钱，在商场打拼的成果，在指尖挥霍。
他不提出来，并不代表没想过。他为我好，能不能为他牺牲一些。
看着手中快成形的围巾，歪歪扭扭的花纹，和图纸上的成品相差甚远的效果，纠结地头皮发麻。
几番奋斗后，抱着包好的围巾，送到齐奕的面前，看他一点点拆开礼包，害怕他在原先的期待中看到失败的礼物而失望，抢在他前面，要求他，不管好不好，都要收下。
拿着围巾，左看右看，齐奕笑我笨，带上围巾，奇怪的花纹和他的俊朗的风格不搭调，赌气地试图取下围巾，说，你不喜欢就算了。一把从后面抱住我，耳边他低语，我围巾其实有很多，但是你织的只有这一个。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极具有杀伤力。
莫名其妙地含着眼泪，倒在他的怀里。
你应该很想得到我吧。这句话没说出口，闻着他的味道，自责感开始泛滥。
为表示感谢，齐奕拉着我就直奔电影院。爱他就应该给他一切，电影院里，响起女主角的台词。愣是触动到这几天犹豫的死穴，电影放完后，问齐奕，要是你一个寂寞了，怎么办。他愣了一会说，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吃个闭门羹，拽着他的胳膊找地吃饭，避开话题。路上遇到二子和朋友在外面搜罗限量版的球鞋。正好在一起吃饭，饭后，躲开众人，问二子，你知不知道齐奕以前有没有经常带女朋友去开房。
他先是吃惊地看着我，接着叹口气，齐奕那小子经常做这事，不过你是他女朋友，他是心疼你，不会强迫你的。
也就是说，他会找愿意干的人去。赶紧告别二子，去找齐奕。
没过多久，发短信给齐奕：我在***饭店，1068号房间。
他回信：你不要勉强，后悔吗？
不！短信发送成功的信号在屏幕上欢快的跳动。
按照完美情人的比例，齐奕比我高十几公分，我的额头低于他的下巴，他爬在我的身上，特别沉，几秒的时间就觉得喘不过气。他很熟练，是个高手，不过在关键的一刻，还是比想象中的疼。也许是紧张的作用，觉得两眼发黑。
事后，齐奕抱着我，仅仅是抱着，不说话，不知道是我多情，还是真的是在那一刻齐奕脆弱，他像个孩子般恋爱母体，沉沉地睡去。
听不见鼾声，没有磨牙，或者流口水。我把他想象成一个劳累了一天的孩子，如负释重地用脸蹭着他的脖子，回味那个过程。并没有太多的快感，除了害怕，还是害怕。
一如继往，我们一起生活在校园里，贪恋在女生宿舍楼前暗道的片刻停留，早晨看着他冻手冻脚地把一瓶热牛奶暖在怀里。
那次以后，他想做，会提前订房间，某天在登记册上，竟然看到住户年龄一栏上写着，14岁。之后，躲在门缝，看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初中生，从门前坦然的走过去，齐奕和我，都承认自己老了，追不上时代的脚步。
二子又打电话来叫我出去，听说，齐奕可能迟点去。便同意了。
KTV的包厢里，只有二子一个人，以为会有其他的人，二子招呼我坐下，帮我倒了杯果汁，接着抽烟。烟灰缸里的烟头好几个，一看就是心情郁闷。
点首歌，搞怪地唱，二子微微地笑，眼睛看向屏幕。无趣地放下麦，突然二子从后面抱住我，挣扎地摆脱他，生怕会被齐奕撞见。
他紧紧地箍住，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冷冷地告诫他，你放手！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他说完就想吻上来，酒气冲进鼻腔。他喝了不少的红酒。
我知道。话音落下，他松开手。苦苦地笑起来，你走吧。齐奕不会来，今天是我骗你出来的。
抓起包就扬长而去。站在店的大门外，空气冷冰冰的，鼻涕像是要被冻住。从他的眼神里，猜出几分，不过不确定。一次二子喝醉酒，说齐奕不过长的好点，会哄哄女孩子，哪点比不上他。说完他似乎准备拉住我的手，吓得赶紧起身，帮他们倒酒，没敢看齐奕，想都能想到他脸有多恐怖。二子追着说，你他妈老爸不过是个政府小职员，还要给我爸没事当司机使呐，凭什么跟我争!
没等他讲完，声称自己生理期不舒服，借故让齐奕送我回去。一路上他一个字都不说，沉着脸，想要杀人的样子。他在马路上无厘头地深吻咬得嘴唇都破了，我没抗拒，仍有他发泄。
我不会离开你的。抱着他，轻轻的说。他身体一震，说，谢谢。后面，似乎还有一句，我爱你。根本分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听上去，像是那三个字。
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是隐隐觉得不安。
直到舍友面露难色，告诉我，齐奕可能变心了，他和别人在交往。随口回复她，不过大家是玩玩，无所谓变心。这句话是说给别人安心，给自己死心。
到底有没有认真，有没有爱上他，只有我自己知道。
不管别人怎么看待，都想得到他亲口真实。小女人主义好，嫉妒心也好，他怎么想我都无所谓了，在准备问题是否真的喜欢过我的那刻开始，预感到我们的路已经到了尽头
从来我不会勉强他，不会打扰他的娱乐生活，不会过问他的往事，甚至不会要求他为我承诺什么。如果真的相爱，还要什么条条杠杠的东西把来那个个人圈住。
晚上到他宿舍楼前，发短信通知他下来。当他站在我面前，问我什么事情的时候，哑口无言，只是心难受的厉害。一旦窗户纸捅破了，就真的什么都结束了。也有我洒脱不开的时候。
你到底怎么了？他拿下外套，替我披上。
你，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二子从后面走过来，叫住齐奕，他回头应了一声，催我快点说。
不会是怀孕了吧。他笑起来，顺势想摸摸我的肚子。推开他，心一横，说，你是不是在和Kitty交往。
他的脸顿时冻住，眼睛里有股在喷射的冷气。缓缓地吐出来，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应该了解我的。不可能为你一个人停住。
大家，玩玩？声音里，止不住露出哭声。
随你怎么想，如果你不能接受，大家就散伙。
还想问，你喜欢过我吗不敢问，致命一击的答案，会彻底让我失去理智。
夜里，二子过来陪我。疯疯傻傻，哭哭笑笑地喝着啤酒，他说，你能不能不这样。
那我能怎样？去求他，告诉他，我犯贱，爱上他了。这些话，没说出口，失恋的滋味我一个人受着，明知道二子的心思，不想让他为难。仅存的清醒，也就是仅此而已。
你要我怎么做，才觉得心里好受点，我想替你受罪。二子正经的样子，更让人觉得世事无常。“哇”的一声痛哭，瘫坐在地上。后来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舍友说是二子背我回去的，然后我抓着他，还不让他走。
第二天下午，舍友匆匆跑到卧室来找我，说二子把事情闹大，齐奕这回真的火了。一下子从被子里钻出来，套上衣服，胡乱地洗漱完，奔到校园后门的回廊。
二子跪在地上，两个人嘴脸都有伤痕，打斗后留下的。
上前拉起二子，说，你犯贱啊，为这种人道歉，你欠他什么啊，凭什么对他低三下四的！二子，推开我，不说话，看着齐奕，等他的回答。
齐奕转身要走，被二子拉住，我上前，扯开二子的手，很用力，抓伤了二子，瞪向齐奕，冰冷再次从冬天的大风里扫荡到身体里。我们走吧，拉起二子的手，慢慢地离开。
一个月后，校园论坛最火爆的帖子，齐奕和Kitty接吻的照片在网上流行开。
二子来找我，他要找齐奕算账。我说算了，能怎么样，杀了他？还是杀了Kitty。再说，他根本没有给过我真心，是我自己弄不清粗状况，犯贱，被别人耍。
他抱住我，越来越用力，最后，他说，或许他是爱过的。
眼泪刷的涌出来。骗人，全世界，都是骗子。除了我自己，还有谁可以为我痛，还有谁可以在我困难的时候为我付出。没有人陪我一辈子，就别再相信任何人的话。
没事就和二子去酒吧借酒消愁，看着镜子里粉越涂越厚，妆越画越浓，恍惚那个人不是我，只是个影子，自己的影子。
没想到，冤家路窄，和齐奕撞上。他和Kitty依偎在一起，就像以前那样抱着我。没出息地想躲开，二子却拉我上前理论。
酒喝多了，脑子不太灵光，所有的屈辱被二子给翻扯出来，上去甩开Kitty，揪着齐奕的衣服，说，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你说啊！有没有！他松开我的手，身体站不住，动摇西晃的，他扶住我，却被一巴掌刷开，二子抱着我，眼泪流到嘴巴里，我才知道自己哭了。
有过。他理理衣服，正对着我说。
一下子哭得更厉害。
二子放开我，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抛开她，明明喜欢他，明明很喜欢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都在后悔，为什么这么做！
让你接收我不要的东西。即使我痛过，后悔过，不过是个女人。他没说完，一瓶酒直接从头顶倒下去，四周似乎很安静，所有的人都在注释我的举动。
那你就去死好了，全部去死！咆哮着，把能砸的东西都砸在他身上。齐奕站在原地不动，低着头，Kitty在旁边尖叫，蜷缩在一角。二子上来抱住我，走吧，我们回去。他哄着我，突然间，心情平静下来，安静地离开。
酒吧的老板是二子的表哥，所以，并没有太追究，二子说，他给过赔偿金了，我们不会有事。
舍友常常抽空陪我，进行开导，劝我跟着二子也不错。至少，他是真的喜欢我，愿意珍视他的感情。我说，不愿意，即使失去了一段感情，但是没有办法一次迁就另一端感情，更何况，我和二子之间有个玻璃墙，看不见，但是一旦靠近，就会撞到。
某天下午，收到一个快递。打开，里面是个手机，手机是齐奕的，上面还有我们一起挂过的情侣吊坠，那时，他还不喜欢，想要自己做两个独一无二的，结果重做了好几次失败了，不得不到商店买。
手机里面有好多信息，全是我和他发的。最后一条写着：以前我想报复二子，他把父母那辈的官阶试图放到我身上，要我把你让给他。可是没想到是我抢了他的东西，原来他以前说喜欢上一个女孩，那个人是你，只是还没有等他追你，我们就在一起了。现在说，晚了，但是还是想解释清楚。二子是个好人，比我好，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相处。
下午的阳光特别好，但是少了些什么。是什么，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