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院寒冬 ...
-
日子不知不觉，便又是腊月。
尽管是江南的小镇，寒冬的雪同样是积在了江都县的土地上。
今年的冬，比往年来得冷，是刺骨的冷。
不过，贺府门前挂起的红灯笼，朱门上贴着的大红的“囍”字给这个地方带来了些许的暖意。
贺家是江都县的豪门，是名门望族，即便是在整个江苏也是数的上的大家族。
明日，贺家大小姐贺云晴就要出嫁了。
贺老爷今晚便先在江都县大摆宴席，邀了这方圆几里内的门户乡亲。乡亲们自然是笑不迭口地应了邀，贺府虽大，但只摆了百余桌，贺府之外也摆了百余桌。
“贺老爷，明日小姐大喜，今日乡亲们就祝贺小姐和新姑爷百年好合，永结连理！”酒桌上，一个看起来颇为的圆滑的男人站了起来，拿着酒杯就敬起了贺老爷贺白山。
他人一看，拍了下脑袋暗道自己糊涂，还未曾祝过酒，便慌忙站起来也是敬酒。
乡亲们一个接着一个起来敬酒，贺老爷满脸的红光，这次与宝兴县的齐家结成亲家，不但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找了个好归宿，还利于两家通商合作。
“诸位乡亲们，明日小女就要出嫁了……”说到这，贺白山突然顿了顿，自己就这么一个闺女，所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虽说今后还能见到。但，终究不是滋味。
“大家伙都是看着我家云晴长大的，不想如今就要离开家门，成了他人的媳妇……呵呵，这是小女的喜事，白山也多谢乡亲们今日来参加宴席，便敬大家伙一杯吧！”说罢，一杯饮尽。而后，贺白山转身离场，留下一众宾客继续宴席。
不同于院子中的嘈杂热闹，贺云晴静静地呆坐在闺房内的镜子前，是在想着什么，还是念着什么。
寒风偶有刮过，发出“呼呼”的声音，卷起雪地上的几片残叶。
“成君——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嘛？”她呢喃着，眼眶中泛起了泪花。
“明日我便要嫁人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贺云晴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
缓缓地站起身来，却是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贴身的丫鬟早就被支出去守在门前。贺云晴恍恍惚惚地走向床榻，脑子涨涨地……
门外，阿桃紧皱着眉头，脸上尽是忧愁的神色。
“张成君！你到底躲在哪了啊！小姐明日就要嫁给那个齐一浩了！”语气虽然不大和敬，但声音倒是压得低低的。身为贺云晴最为亲近的贴身丫鬟，阿桃是知道张成君和贺云晴之间的种种的。
即便在她看来，齐一浩的确是胜过张成君千倍百倍，但是，小姐喜欢的，那才是最适合小姐的。
贺白山回到了房间，穿过珠罗帘布，盯着眼前的木牌嘀咕着，“雁儿，我们的云晴就要出嫁了，这么大的院子，就剩下我了啊。”
小镇附近的一座孤山上，一座刚刚立好的墓碑伫立着。
一个素衣白褂的少年再也没能忍住，放声大哭着，朝着墓碑磕着不止三个头。
携着一封信，在这个寒冬腊月，他一个人离开了江都，踏上了未知的路途，朱门车马匆匆，却容不下一对有情人的相守。
第二日，天还没完全亮，新郎官就带着一队的人马赶到了贺府。
这一天的雪下的格外得大，迎亲的人马小心翼翼，经过的几段山路都十分难走，稍不小心，就有可能从山上掉下去。新郎官齐一浩此时是喜气洋洋，贺家大小姐不但人长得出众，还颇有文采。更为重要的是，贺老爷贺白山就贺云晴这一个独生女儿，将来贺家的家业也会交到贺云晴的手里，而齐一浩是齐家的继承人。此番两人成婚，好处最多的，就是齐一浩了。
若是谈到真心爱否，对于齐一浩来说，倒真是可笑了。
一个女人嫁给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便是不幸。
此时虽然已经是民国，西式的婚礼渐渐流传入中国。但是，在这个地方，红盖头大花轿还是普遍婚礼的方式，便是大家族的联姻也是不例外。
坐在花轿中，贺云晴的眼神中没有多余的神采，甚至于怎么上的花轿，她都没有知觉。
泪水怕是这几日都哭干了，眼睛上甚至多了几根血丝。
耳边回响的是吴侬软语，缠绵委婉。
当日戏台上，浮光掠影，你身着青衣的服饰，唱着江南味道的戏腔，而我却深知，那身段背后你付出过的汗水。
当日石桥上，桥下水波粼粼，你拉着我的手，什么都没说，就是那样傻笑着。
如今，我便要嫁人了……
贺云晴脑子里乱乱地，脑海中穿插着不同的片段。
母亲去世前曾告诉她：贺云晴，云出天晴，便是希望她能活得开心，晴朗。
“若是母亲还在，就不会让我嫁给齐一浩了吧……”她呢喃着，转而无奈一笑，事实已经如此。
恍惚间，花轿子抬到了宝兴县，抬到了齐府的门口。
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打破了这片寒冷天地的寂静。齐家人欢欢喜喜地将新娘子接进了家门，当然，免不了踢轿门迈火盆的旧俗。
只是贺云晴一身软弱无力，还是几个陪嫁过来的丫鬟硬扶着迈过了火盆。
齐府大院同样宽阔，聚集了不少的乡民。他们注视着大厅内的礼仪，两家长辈坐了上座，面带喜色的看着前面的一对金童玉女。
主持大婚礼仪的族中长辈站在右侧，嘶哑的嗓子喊出声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拜——！”
第三声还没喊全，只见新娘子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新娘子在拜堂的时候死了！
齐家花了不少的银子，连哄带威胁算是封住了在场乡民的口，不过贺家这边倒是彻底和齐家断了来往，甚至是反目成仇。
两家都不愿此事传扬，所以倒是没有什么有关这件事的流言蜚语。
当年的事完全消失在了历史中，直到有一天，一个收藏民国时期字画的收藏家得到了一封民国时期的书信，才慢慢揭开了当年贺云晴和那个叫做张成君的男人之间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大院寒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