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絮语》郁桐

1、美人心意明月知

　　京城。
　　繁华的街道上，商铺林立，酒旗招展。
　　锦衣男子手持折扇，风度翩翩，身旁跟着位白面无须男子，小心谨慎地看着四周。惹得路上的行人频频回眸。
　　“林全，听说新开了家玖歌坊，口碑甚好，不如……去”
　　那男子笑说道。还未说完，便被一旁的人打断。
　　“皇……少爷，那些地方鱼龙混杂，还是别去的好啊。”虚胖的身体怎受得了这般折腾，从出来到现在，不知已有几个时辰，眼前的主儿愣是不愿走。
　　只见锦衣男子眉目微皱，扫过他有些额汗的脸。
　　“怎么，本少爷要去那儿，你拦的着？”
　　林全立刻吓得面容失色，“不敢不敢。”
　　说罢，锦衣男子阔步走向了玖歌坊。
　　林全心想，既然知道拦不住，干嘛还要问？他不满的在身后嘟囔，随机加快脚步跟上。

　　玖歌坊。
　　建在京城亓山湖旁，风光旖旎诱人，一幢精致的小楼便是玖歌坊。
　　竹帘微掩坊内秀色，仍可听到坊内莺歌燕舞。
　　踏进玖歌坊，竹清香飘入鼻中，夹杂着胭脂味儿。
　　锦衣男子刚进入，一位年逾四十的中年女子走到其面前，细细打量。
　　“不知公子是要看舞呢还是听曲儿，亦或是……喝酒呢，我们这儿的酒可是名震京城哪。”
　　林全走上前，在女子手中放了一枚金锭子，眼神示意片刻。
　　“好嘞，来人呐，为这位公子准备贵客厅。来来，公子请。”看着手中的金锭子，才知晓这不是普通的贵人，态度来了个大转变。
　　将他引入准备好的一处小看台，亲自端上一壶酒。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她打探到。
　　“毋须打探，让我家公子高兴就好，上最好的酒菜。”林全在一旁说道。
　　她偷偷瞄了那人一眼，说道，“那不打扰各位了。”
　　实相得走出了看台。
　　这里的看台都是相对独立而设，看台又称为帘榻。
　　锦衣男子自进了这里便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看着中央的舞台，时不时的握起青瓷杯啜几口，帘榻内无人敢出声。
　　不多时，众舞姬抬上一架云母屏风，四个扇面却是空白，复又抬上一长桌在旁，上摆有各种大小的笔和各色颜料。台下人看的稀里糊涂，不知所云。
　　片刻，丝弦响起，磬徘钟徊，一名白衣女子手拿长红绸，面容姣好，一颦一笑有甄妃之范。
　　只见那女子随着丝弦舞动红绸，忽而转身，忽而上扬红绸，将红绸变得如同她自己一般，拾起桌上的白莲墨盒，将盒中墨泼向其中一个扇面，在扇面上绽放出朵朵墨迹，墨迹沿着扇面逐渐融合，众人在台下惊呼，她再拾起竹毫笔，蘸满红色，点点殷红开在了黑墨之上，耀眼相对，转眼，似梅却不像梅的画儿出现了。
　　而她的舞仍未暂停，继续做第二个扇面，不似前一幅画儿的做法，手掌之中夹了五六枝笔，均为橘黄。
　　人们似乎都只是惊呼她的舞姿，而近日所见大开眼界，直呼精彩。
　　当第四幅完成，却翻身下了舞台，走进了台下人之中，拿起桌上一杯清水，将清水泼出，同时，用红绸将四个扇面同时转动。
　　乐音戛然而止。
　　人们细细看那些画时，更是惊为天人，四幅画儿其实并未看出是什么，清水一泼，梅花缓缓绽放，菊花渲染开来，荷花更显娇嫩，而翠竹愈加蓬发。
　　但是当人们去找那女子时，早已无了芳踪。
　　此刻，在玖歌坊一处房内，方才作画女子便在里面，而方才招呼锦衣男子的那女子也在。
　　“絮语啊，就这一次可好？”看她转过脸，那女子急了。
　　“哎呀，絮语啊，姨娘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说你，怎么就这脾气，你说说，前阵子，文家少爷你不见，何家老爷你不见，得罪了多少人啊，六姨娘以后还怎么做啊。”
　　唤作絮语的转头，“六姨娘，他是谁啊？”
　　“就一个公子哥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还不知咱玖歌坊规矩啊，去吗？”六姨娘小心地问道。
　　“那……等絮语将衣服换了便去吧。”
　　六姨娘笑逐颜开，“好好，你快点啊，人家在那儿等着呢。”
　　说罢，走出去顺便掩上了门。
　　眼瞧六姨娘走远了。絮语坐至铜镜前，“王爷，出来吧。”
　　语气有些无奈。
　　从铜镜里看到一位男子从帘后走出，风尘俊逸，负手而出，脸上带着一抹笑，剑眉平舒。
　　“你怎知本王在这里？”戏谑的眼眸盯着镜里的佳人。
　　她笑了笑，“别人不知，我还不知你萧王爷最爱干的不就是乱闯闺房？小心被你王妃知道了，醋坛子打翻了可不好。”
　　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卸下发间首饰，抬手准备拿下另一支，却忽然间被固定了，絮语微挑眉，从镜中与他对视。
　　巧笑嫣然，“怎么，絮语说的不对？”
　　眼中尽是讥讽，闪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缓缓弯下腰，几乎贴在絮语身后，姿势极为暧昧，稍侧脸便能紧紧靠着絮语。
　　靠向絮语白皙的颈部，好像在捉弄般吐气，“你嫉妒了？”
　　絮语眼眸微转，稍稍侧过脸，贴的更近，“当然羡慕了，王爷佳人在怀，只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突然，他一把甩开，发间的一支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本王一再警告，不许在本王面前提她，别以为本王宠你，你就可以肆意妄为。”
　　怒火中烧，而絮语却绽放出笑意，笑靥如花，缓缓起身，长裙曳地，“是啊，就算再宠，也不能肆意妄为啊。”
　　语气轻佻，不屑地说道。
　　她知道，惹怒他才是最好的。
　　他突然一把揽过她盈盈一握的纤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絮语微微反抗也无用。
　　“听着，云絮语，如果不是本王答应过你，你早就是本王的人了，哪来的王妃侍妾，云絮语，现在这样，可都是你自找的。”
　　目中火光正旺，絮语一把推开，稍整衣衫，“慕元祁，云絮语就算再低贱，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你以为谁都愿意做你的王妃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说出的。
　　不等他再说什么，立刻推门走出去，剩下他，司空慕朝的萧王爷，立在哪里。
　　何时受过这些气，而且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