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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入夜时分, ...

  •   入夜时分,阴沉了一整天的天空,终于开始飘起细密的雨。
      二月的夜,晚风的力道仍然强劲。空气里渗透着仿佛可以浸入骨髓的寒冷。二月的末尾,应该已是晓春时节,面前的景象却依旧满目萧索,没有丝毫的生机。
      这个冬天,漫长地像永远过不去一样。
      身着浅葱色羽织的黑发男子发出轻微的叹息。微弱的光映出他如同经过雕琢一般的英俊面容,正值风华的年纪,眉宇间却流露着与这年轻不相符的沉重。紫色的瞳仁微带倦容,但仍透着夜色亦无法将其遮挡的奕奕神采。
      “副长,今天好像格外平静啊。”
      身边的队士小声地说道。夜色渐浓,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街边的民居里透出带暖意的橙色光芒。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雨还在安静地下着。
      “啊,是啊。”
      简单地回应着,黑发男子环顾四周,因为下雨的关系周围浮起一层薄雾,烟雨朦胧,恍惚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在这平和的表象之下,却暗藏着常人所不敢想象的危机。也许某一户普通的民宅中正有人计划着可怕的阴谋,也许此刻的宁静下一秒钟就会被火光冲天鲜血淋漓的战场所取代。这就是这个国家,或是这个时代的现状。无法相信任何东西,无法得到片刻的喘息。在这样一个剧烈变革着的时代之中,他们的战斗是那么的挣扎而徒劳。
      这样想着的他,有一瞬间竟然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力。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要认真地巡视!”
      像是要彻底驱赶心中小小的动摇一般,他重新振作精神,向队士们命令道,声音里有着不可撼动的威严。
      “是!”
      雾更浓了一些,稍远一些的地方房屋的轮廓已经模糊不可辨识。脚下的路变得泥泞湿滑,很不好走。他想着要提醒队士们小心脚下,却忘了注意自己身边的状况,一转身撞上一个正快速赶路的女孩。
      “啊!对不起!你没事吧?”
      他扶起险些摔倒的女孩,慌忙地道歉。
      “我没事……抱歉。”
      如同冰棱撞击般清冷的声音响起。简单的回答,语调平淡如水,却和这个夜晚一样带有深沉的寒意。因为低着头的原因看不清晰她的面容,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的女孩。
      “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一个在街上?很危险啊。”
      她不语,还是深深地低着头。
      “是迷路了么?需不需要帮忙?”
      他耐心地继续问道,但她只是摇了摇头,仍然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在这样的季节里显得过于单薄,纤细的肩线微微地颤抖。没有任何没有可以挡雨的东西,头发被雨沾湿,一缕一缕地贴着面颊。
      他轻声地叹了口起,脱下自己的羽织盖到她身上,挡住不停落下的冰冷的雨滴。
      女孩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他。籍着路边昏暗的光线他看清了她的眼睛,红色的瞳仁,莫名地带有些许似曾相识的感觉。
      “快些回家吧。已经很晚了,还下着雨。”
      女孩向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继续快步向前跑去,伴随着那一抹浅葱色消失在前方的重重雾霭之中。他站立原地,望着她身影消失的方向,脑海中浮现出刚才与她四目相交的瞬间,满目鲜明的红色。
      如血一般的,不祥的颜色。
      雨一直都没有停。在他目光停留着的方向,夜肆无忌惮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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