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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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潜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侧写，尽管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推测，但他心里突然起一股感觉。
没错，就是惊艳！
他是正规公安大学毕业的，之后又参军入伍当了几年武警，后来才转业成进的公安，是纯正的刑侦骨干，犯罪心理他并不懂。刑侦依据的，就是利用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和物证来追踪剖析犯罪人的身份，在这种物证人证都近乎没有的案子里，破案就变得拖沓被动，可能一拖，就成了压箱底的无头案。
可多年刑警干下来，让他练就出一种直觉，尽管毫无依据，看每次行动证明，它几乎都是准确的。这件案子给他的感觉，没有陈辞说的这么丰富，可他认定的几点，陈辞都说到了。
仇杀，熟人，准备充分，身材不高大。
这看起来一推就倒的年轻人，一出手，就让高潜刮目相看，他盯着陈辞，突然就觉得，日后仰仗他地方，定然少不了。
然后——
高队长在惊艳后，一把将陈辞推进了火坑，当然，那是陈辞自以为的，高潜还觉得自己是在助人为乐。
刑侦科会议室。
陈辞一肚子火，他觉得高潜这人相当差劲，十分不尊重人权，一手遮天凭着喜好来，完全忽视他的主观意志，他被硬生生从队长办公室拖出来的时候，恨不得将他剁成碎酱。可鉴于他性子有些内敛，教养又相当良好，干不出撒泼打滚的勾当，只能默默在心里将高潜拉成此事一了就老死不相往来的黑名单。
他一脸肃杀的坐在众人对面，敛着眉头，面前摆了台笔记本电脑，身后的投影幕布上，画面圈定着死者惨不忍睹的脸，一个浑身杀气，一个惨不忍睹，看得人莫名想起鸡皮疙瘩。
高潜拿着激光笔，见大伙都来齐了，扭头扫他一眼，合计着要是他手里有把刀，指不定也想把自己剁成这样。
很快，他收了玩笑心思，推开激光笔开关，对着陈辞说：“把你的推测放到投影仪上。”
陈辞拖动鼠标点了两下，屏幕上出现一个word文档，高潜用激光笔在上头划了几个圈：“你们先看看陈辞的推测，有问题向他提，他要是能说服你们和我，那就按照他的侧写展开调查。”
大伙看完后表情不一，疑惑、惊讶、满头雾水兼有之。
罗昀成勤奋好学，脑子也转的飞快，他联系了一下案情，发现除了专业术语听不懂以外，看着答案他也找不出论据来，于是身子往前一倾，不是特别信服的看向陈辞，问道：“陈…老师好，问题很多，先问第一个，从哪里看出谋杀提前了？”
陈辞抬头看他一眼，罗昀成发现他眼珠子特别黑，等他发现完了，陈辞也低下头开始忙活。他又建了一个文档，用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敲击键盘。
【AN1：请不要叫我陈老师，我不是。首先强调一点，我说的只是犯人的一个宏观调查分类，不一定适合每一个犯人。所谓有组织力和无组织力的犯罪人，是心理画像范畴里的二分法，根据凶手对犯罪现场的控制力划分，一般整齐和符合原貌的现场，凶手属于有组织力道，反之凌乱而无秩序的，属于无组织力。你们看……】
他滑动鼠标，将定格在死者面部的幻灯片切换到胸部的尖刀上，接着将文档缩小一半，并排放在旁边开始打字：
【本次犯罪现场非常整齐，很少有出现在正常位置以外的物品，并且没有抛洒和摔砸等行为，说明犯罪者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只将愤怒发泄在他要攻击的对象上。他非常小心谨慎，没有留下指纹和毛发组织，他随身带着□□，说明他一直在寻找时机。我之所以推测这次凶杀不在他计划，原因只有一点，那就是凶器。
一般来说，有组织力的罪犯，会表现出对犯罪过程的完全控制，他会事先计划好一切，他会在被害人死亡之前实施伤害行为，凶器也是经过选择的，由他本人带到现场犯罪后又带着离开，他们对证据的意识非常犀利，通常会转移尸体。
可你们看看这个案子，凶器是死者家里厨房的一把水果刀，属于就地取材，预谋已久的罪犯不会选择这种没有百分之百把握取得的凶器，并且事先他可能并不知道，刀架上正好就有一把水果刀。
第二点，死者的手心没有掐痕，手臂腿脚处无撞伤，说明他在被剁脸的时候，人是完全失去意识的，我推测是完全死亡。因为人体的神经网络复杂，就算是深度昏迷，在如此剧烈的摧残下，像膝跳反射这种本能的反应，死者应该是有的，这点我无法确定，法医也没有给出报告，所以我要求检测死者死亡位置的后鞋跟所在地面处，有没有死者尸体上鞋子的剐蹭痕迹。
说歪了抱歉，上一段后半句你们可以当没看见——
（高潜嘴角抽了一下，在心里默默道，那个…其实你完全可以按backspace删掉这段——）
所谓愤怒报复报复型犯罪人，具体特征如下，闪电式突然袭击，残暴的伤害的被害身体，远远大于将人杀死的程度，是蓄意报复，为了满足他长期积累的侵害欲望。本案的作案者，是在死者丝毫没法觉察痛苦的情况下对其进行残忍的人身攻击，这本来就不符合一个报复者的行为模式，他本来想看到的，应该是死者痛苦不堪，苦苦求饶，可这一切都没有。
所以我推测，这是一起有预谋，但突发的凶杀案。
刚才提问的警官，我的分析你能接受吗？】
众人用眼睛追赶他高速运行的打字速度，满脑子都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等他不敲了，才开始慢慢消化他这一长串的分析，罗昀成严肃着一张脸，一字一句的推敲着屏幕上的word。
高潜是因为有经验，是现场唯一能跟得上进度的人，他脑子要是不好使，那也当不上队长，是以陈辞一打完，他脑子就跟科学计算器似的运行完毕，得出一个结论，信服！
陈辞两手还搁在键盘上，高潜这厮观察力惊人，他已经发现了陈辞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一工作起来，就没那么多林黛玉似的毛病了，恰好他的头又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头发看起来黑亮柔顺，摸上去感觉一定相当不错。
高潜手贱一痒，就伸过去撸了一把，嵌进指缝里的头发有点丝般顺滑的感觉，缎子一样，带点凉气，在接近头皮的地方又有人体的温度，十分可手。是以高潜手都滑过去了，又悠回来揉了两把，一边还摆出一副不吝表扬的好领导模样，笑的道貌岸然：“陈辞，有两把刷子。”
陈辞被突袭的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就轻微的抖了一下，接着他大力偏头，目光利剑一样，微眯着锁在高潜身上，定定的看了几秒，就在高潜以为他又要忍气吞声的时候，他突然摸起手机划了几下，直接对着高潜的脸面砸了过来，看手机起势和飞行轨迹，力气还使了不小。
高潜伸手一拦，手机就稳当的被他拽在了手里，他悠闲的笑着将手机屏对着自己，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硬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嘭一声巨响，听着是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从门口飞出一个白大褂，喜极而泣的嚎叫：“四儿——”
大伙闻声回头，就见鉴定科的刘医生正满脸惊喜，风驰电掣的奔过来，白大褂下摆在身后飘起，像是蝴蝶一双翅膀。
高潜一看是刘敛那逼，局促的又瞄了一眼手机屏幕，突然就觉得这玩意儿变成了烫手山芋，他左瞄右瞟准备毁窝藏证据，一看到站起来的陈辞脸上的表情，就错愕的忘记了销赃。
陈辞在笑，没有疏离也不冷淡，脸上的肌肉放松自然，目光平静且带着欣喜，自己能看见的半边左脸上，嘴角上方有一个凹陷的酒窝，露出的一排小白牙整齐密实，在靠近嘴角的地方凸起一颗小虎牙，十分可爱，平添一份稚气，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姿态和笑脸。
刘敛风风火火的奔过来，一把拽住陈辞对他伸出的手，一双上挑的狐狸眼差点老泪纵横，他高兴的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看在杜平和冯信子等老实人眼里，就更添一份惊悚。谁不知道这位法医大人高贵冷艳还刻薄，生气起来，尸体也不放过，在解剖室里用小剃刀将尸体骨肉分离的比麦辣鸡块还啃得干净，这会上眼情深意浓，诶妈呀，有些肝胆颤哪。
刘敛九成九的心神都放在陈辞身上了，他拉着陈辞绕过桌子，将人从头看到脚，见没缺胳膊没少腿，稍微平复一下心情，抬手就给了他一脑门子：“小混蛋，跑哪去了。”
陈辞抿嘴笑，很是乖巧腼腆，看见刘敛他高兴，张嘴做了个口型：没去哪。
刘敛霎时愣在当场，有些不敢相信似的去摸他喉结：“四儿，你……还是说不出话来？”
陈辞点点头，笑着做口型：没事，别担心。
刘敛骂了句槽，眼眶有点红，为了掩饰失态，他决定转移注意力，于是他转头对着高潜，状似对他手上的手机很感兴趣：“老高，看什么呢，这么的…心虚——”
高潜只觉手腕一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