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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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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辞接着狂敲键盘。
【从犯罪惯技和犯罪地点来看,两件案子应该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最明显的就是先用□□迷晕被害者,然后实施杀害或者侵犯,或许有人觉得这是一种巧合,可事实上,不是巧合,是精心策划的挑衅,他随身携带避孕套、手套以及□□湿巾就能说明这点,不过他的猎物是随机的,刘秀兰只是刚好撞上了。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刘秀兰走楼梯的概率是随机的,凶手除非早就锁定了要将她作为被害人,一天到晚不停的跟踪她,可摄像监控里并没有这样一个跟踪狂出现,由此我推断刘秀兰只是刚好在合适的地点,被他看见了。
二号被害人刘秀兰倒下的位置,在四层的楼梯平台上,四楼的消防门是坏的,两面都不能打开,所以任何时候,都不会有人从哪里进入楼道,而六楼往上的人,很少会选择楼梯上下行。案发前几天,左侧一楼的消防门就因为损坏而关上了,并且贴了进入出入的标语,和美小区的消防门,是铁皮制的,只能从内部栓开,若是关上状态,是没法进入的。
凶手将作案地点选在这样一个位置,是事先就调查好的,他对这里的门扇损坏情况了如指掌,现在可以排除快递员的可能性,认定凶手,就是小区的物业人员。
被害者刘秀兰女士,正面被殴打的很厉害,不知道大伙有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淤血和肿胀,比身体上的要严重好几倍,并且这种残害行为,一定是在她昏迷的时候进行的,这样才不至于被人发现。看伤害程度我们不难推出,凶手是有力量的青壮年男子,并且体力不弱,能制造出这么多的淤紫。
据我所知,楼下正好是个野菜场,每天下午三点开始,就会有人开始摆摊卖菜,非常嘈杂,肢体击打□□的声音,被覆盖是完全有可能的。
第二就是他故意变声的原因,我认同高潜的观点,我认为他们之间并不认识,如果是因为报复,他绝对不会放过被害者的性命,他会像上次杀害王一山那样,送他归西。可他为什么要对不认识的被害人实行这么残忍的殴打,我认为是他杀人后压力的积累和心理扭曲升级导致的暴躁症突发,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被害人前半面被打的惨不忍睹,后半身却几乎没有伤痕。
因为他在冷静下来之后,他感到愧疚、感到后悔了,很重要的一条线索,就是被害人屁股上搭着的那件上衣。变态强//奸犯在实施犯罪后,一般连尸体都不会放过,他们会尽情的羞辱死者是尸体,将她们摆成各种淫/荡下流的姿势,并且会不堪入耳的谩骂,甚至有的会在死者身上撒尿或是身边拉屎,还有的摆上色情照片或期刊,这都是羞辱女性的表示。
本案的凶手没有,并且据被害人自己的口供,从她清醒后到侵犯完结的过程里,凶手一直没说话,并且对她有类似情侣的抚慰,换句话说,就是这个凶手很温柔。万事后他退出来,将衣服搭在被害人的臀部上,说出了被害人的家庭住址和家庭人口,进行了口头恐吓,然后离开。
这里可以看出凶手对于女性,有种本能的尊重,就算是在犯罪过程里,也没法摒弃,我推测他可能有段美满的婚姻,但是后来妻子过世了,或者是有个他很尊敬的母亲,女性在他的成长经历里,占有举足轻重地位,甚至说是敬若神明。
他实施这起强//奸案的手法,比之前更加大胆更加露骨,十分明显的表达出了挑衅意味,因为你们不停的在他眼皮子地下出现,却一次次的被他愚弄骗过,所以他觉得自己很高明很厉害,自信心膨胀到极限,他就快升级成一个心理变态者了。】
陈辞打完这一大篇幅,很轻的叹了口气,目光在吴莛和冯信子身上扫过,接着又打了一行红字:
【高潜说的没错,在进监狱之前,他不会停止犯罪,因为他已经停不下来了。而且我要是猜的没错,普通的猎物已经没办法满足他了,他下一个要捕杀的对象,应该是前行调查的警察,他会挑选比较弱的下手,所以目标可能是女性,你们估量着安排人手,我要说的就这些。】
那行红字,就像一滴红墨水滴进清水里,陈辞很明显的注意到,在场几位的眼神都有了变化,有的是震惊,有的是愤怒,还有的是不解,而在高潜的眼里,除了一片黑幽幽的沉寂,他什么也没看见。
散会后,陈辞的侧写历历在目,可队里人手实在不够,吴莛和冯信子还是去了小区接着调查,但是搭档换了,吴莛配马巍,冯信子配宋柯,因为他们两个实力比较强悍。王青雯带着杜平将被害人带去技术科,做模拟重量试验。
宋柯和马巍两行分两组,对和美小区物业班子进行了全面的排查,将年龄、体型、说话躲闪并且没有作案时间人证的人锁定为有犯罪嫌疑的人。
末了,他们锁定了一个时间年龄性格都挺符合的人,和美小区的一名保安,名字叫曾伟,今年32岁。这人引起他们注意的是,据其他人反应,这人和两名死者都接触过,而且严格来说,还有点小过节。
但是他拒绝回答案发的时候,他人在哪里,一直一言不发。因此,宋柯和马巍以取证的名义,将曾伟带回了警局。
将人交给高潜的时候,宋柯的脸色是苦逼中带点幸灾乐祸,两个小时候后。
“不是我干的,你他妈让我说几遍啊,烦不烦!”对面的男人像头亢奋的斗兽,猛然从椅子上窜起来,两个拳头擂在桌子上,发出嘭一声闷响,看过来的目光凶狠又不耐烦。
陈辞两手搭在桌上作记录状,眼睛却上翻着去观察对面的嫌疑人。
方脸高颧骨,咀嚼肌很发达,眯着的眼睛里全是暴虐的光,个子不高,却很浑实粗壮,此刻的状态很不安定,像是随时会翻过桌子扑过来打人,亡命之徒的感觉很明显。
再看旁边的高潜,人正将椅子拉的老远,右腿架上左腿翘了个高高的二郎腿,端着一次性纸杯泡出的大红袍凑在嘴边上,低着头悠哉的吹凉气。
听见曾伟爆发,他也不急着问话,老茶友似的吹散了漂浮的叶片,啜了口茶水润嗓子,这才抬头看曾伟,嘴角噘着股笑,问道:“我又没让你说这个,听的人还没不耐烦,你就烦了?烦了就说我想听的,说完我再考虑你能走不能走,离24小时还早,你可以思索22个小时。”
曾伟压下身子,像头意欲发起攻击的狼,从牙缝里往外蹦字儿:“我说了,我哪儿都没去,就在地下室的单人间里睡觉。”
“这是你的一面之词,很难让人信服,有人证吗?”高潜稍微坐直一点。
“有你妈逼的证人,要是有,老子会在这里蹲个把小时。”
“请我妈作证人有点困难,不过你可以上坟头给她烧柱香,鼻涕眼泪一把刷的,看她愿意来不。我换个问题,有人曾看见你拿着快递砸在王一山身上,并且争执的很凶,曾经扬言要弄死他,有这回事?”
高潜敲了敲桌上的资料,对着曾伟问道,陈辞听了前半句,觉得口气和买个馒头差不多,不由就扭头看了他一眼,猜测高潜和他妈的关系,可能不太和谐。
“妈了个逼的,哪个龟儿子陷害老子,那是王一山先挑起来的,老子好心给他送快递,那娘们儿叽叽的软货却怀疑老子拆了他的快递,嘴巴跟吃了屎一样,老子没打他,已经够算便宜他了,哼,死了活该。”
对面的椅子上,曾经坐过成千上万的人,嫌疑人,目击证人,举报者,形形色色雅俗不一,或许有更粗鄙的,可这个却是陈辞见过的第一个。
他毫无遗漏的注意着这人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眼神,以及在这样的情绪下,身体其他部位的下意识动作,比如动不动就微微的晃头,每次飙脏话的时候左边嘴角都要挑起,像是鄙视的冷笑……一切都是新奇而陌生的,和理论上的推断和统计不同,这是鲜活的、最接近真实的心理反应。
高潜嗯了一声,看不出信不信,只是接着问道:“那刘秀兰女士呢,你为什么要在休息室宣扬她是婊子,你的根据是什么?”
曾伟恶狠狠锁住高潜,眯着眼十分危险的问:“谁告诉你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曾伟重重的哼了一声,“还需要屁的根据,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那贱人饥渴得很,四处乱抛媚眼,和人勾勾搭搭,不是婊子是什么。”
陈辞和高潜都注意到,对于刘秀兰,他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愤怒,比对王一山还浓重,可这是为什么?
再往后,就没什么可问的了,曾伟除了喋喋不休的骂,也不回答问题,高潜隔山岔五将同一个问题换着说法的问,着重在和两名受害人的过节上,前后的说法都差不多,就放他回去了。
高潜接过陈辞的笔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看向陈辞,似笑非笑的问:“是他吗?”
陈辞正在捞外套,立刻就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高潜挺爱看他飞来飞去的小白眼的,眼睛的线条很清晰,里头嵌着一双黑亮的眼珠子,一扫过来带点挑衅和鄙夷,活泛的要命,显得有些可爱。
陈辞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柔软的额发流畅的垂在空中,高潜突然就很想听听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