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绛》草月

3、笑偶遇

　　“噢！是清霜，快起来吧！前阵子听说你病倒了，怎么样？好些了吗？”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深沉而又浑厚，抬眼一看，如果我没认错，应该是八阿哥胤禩，他真的是面相和善，而有不减孔武威严，嘴角总是带着一丝微笑，但眼中却是深沉似海，没有任何情绪可以从这张面孔上滑过，一丝也没有。
　　“回八爷，奴婢的病已经不妨事了。”我稳了稳心神，低声说到。随后站起身来，一杯杯的把茶奉上。当我走到十四阿哥面前的时候，发现他一直盯着我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十四阿哥胤祯现在还是个孩子呀！看来应该和清霜的年纪相当，相貌上当然还有些稚气未脱，眉目也还没有完全展开，但显然他周身的皇家气质已无法让人忽略，略显娇贵。他可是以后的抚远大将军，大将军王，如今还不能找到些影子。
　　我悄悄的推到了一边，想再细细观察一下这几位著名阿哥，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看看，看看这些历史人物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看看他们跟电视里演的像不像，和我想像中的像不像。
　　十四阿哥拿起茶杯来轻抿了一口，却是眉头微微一皱，嘴里喃喃道：“这茶．．．”他声音虽然不大，但屋内的人应该都是听到了。我心里一惊，根本不知该做何反应，却见雅露跨出一步,柔声道：“十四爷，这茶有什么不对吗？”十四阿哥没有回答，只是摆摆手，然后带着几分诧异的看着我，我也是莫名其妙啊！我没做错什么啊！
　　“清霜，茶不对吧！我们喝的不像是喝惯的那种。”十阿哥胤礻我大大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这些个阿哥都有自己惯喝的茶，看来清霜也一直都很有心，连阿哥们的喜好都可以注意到，也真是难为她小小年纪就如此有心机。好像这事连夏荷，雅露她们都不知道，这下子可好了，我怎么办呢？这事儿又该如何收场呢？
　　“回十爷，前些日子清霜碰到了头，也昏睡了几日，醒来后对以前的事都有些模糊了！”到底雅露在宫中的时日长，反应竟是如此的快。有这样的好姐妹，真是太好了。
　　“哦？”从我进来一直没说过话的九阿哥胤禟，好像对我生病的事有兴趣，竟含着冷笑望着我。我觉得这事说也说不清，所以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是奴婢疏忽了，奴婢这就去换了！请爷恕罪。”唯今之计，也只有奴颜婢膝。唉！生平最恨软骨头的人的我，竟然亲身体验了一把，真是人生无常啊！
　　我快走了几步到了八爷面前，俯下身要去端茶杯，忽然就觉得眼前发黑，脚下的花盆底踩得竟不那么实，止不住的就向前倾，我努力的想向后倒去，但显然没有成功，我整个人扑倒在了八阿哥身上。我真的吓坏了，想起身，但根本不知道手往哪里撑，这一屋子的人就这样微僵了一小会儿。还是八阿哥伸出手扶了我的肩，我就顺势向下一跪。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我跪在地上，嘴里不住的说。余光却瞟见十四阿哥已经站起身来，眼中含着些许惊异，还有些，竟还有些怒意。十阿哥一脸坏笑的望向这里，像是等着什么好戏发生，九阿哥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也定在了我这里。
　　我真是，我真是太悲惨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和我设想的根本不一样，我不想这样。本来我还想今天找个机会和他们说说清楚，说我不想再当卧底了，我可不希望生活每天都是无间道。可看现在这个情形，我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时候，看来还得另找时间。
　　就在我脑筋飞快运转的时候，头上柔和的声音拉了我回来：“没什么，清霜，这伤是不是没好全啊！怎么还有些站不稳当，下去再让太医瞧瞧吧！”
　　“是，奴婢告退。”八阿哥给个台阶，我可得赶快下。十四阿哥还站在门边，好像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走为妙。于是加快了脚步向门外走去。如果当时我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决不会快冲的。我忽略了古代一大特色——极高的大门槛。脚下一快，心中一慌，眼就忘了看路，被这门槛狠狠绊倒，人是扑到了地上，又滚到了台阶下。
　　我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该受这样的惩罚。我都被送回古代了也没怨天尤人，还心存感激没让我缺胳膊少腿，准备好好生活呢！怎么这一天就这么不顺当呢？
　　“呦！这是谁，怎么行如此大礼？”一个明显已经憋不住笑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我被摔得有点犯傻，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只听得几个小太监喊到：“四爷吉祥，十三爷吉祥。”
　　依稀记得就是康熙三十八年，十三阿哥胤祥的额娘以疾逝，他和两个妹妹由其他嫔妃抚养，胤祥就由四阿哥，十四阿哥的额娘德妃照顾，也难怪他与四阿哥要好。
　　这，这就是现在的四阿哥胤禛，将来的雍正皇帝，还有十三阿哥胤祥，我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却见刚才还眉开眼笑的人，看到我之后，脸一下子垮了下去。我连忙起身跪好，既而朗声请安：“奴婢清霜拜见四阿哥，十三阿哥。”
　　这边的动静显然吸引了屋内的注意，几位阿哥也都走了出来，看着这边。十阿哥胤礻我的笑声先传了过来：“咱们也没叫你滚出去，你这是，你这是干什么？”
　　“快起来吧！”十四阿哥微服下身对我说，“等一下叫太医给瞧瞧。”
　　我点点头，福了福身，小心的慢慢向外走，可腿好像撞的有点狠，走路不那么利索，于是十阿哥那中气十足的笑声又传了来，只是我离远了听，也并不那么刺耳，反倒有一些苍凉和无奈。是啊！能让他们开怀的事已是不多了，如果这样能让他们开心一些，我摔几次也无所谓。我知道他们的命运，所以我看他们的时候，总会想到以后，每一个人都是可怜啊！如果可以让他们现在快乐一些，我也还是高兴的。但仅此而已，多了也再无可能！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我是同时看见的，但很容易就知道谁是谁，不光是年龄体现在相貌上的差距，还有就是十三阿哥的脸上有阳光一般明媚的笑脸，这在四阿哥有些刻板严肃的脸上是看不到的。此时的十三阿哥年岁也是不大，眉宇间还有些稚气，但眼神已然成熟，真称得上仪表堂堂，虽还显身量不足，也可看出将来的英武不凡。四阿哥是有些严肃，但也不是完全的冷若冰霜，可以看出他的心机重，身上却还没有夺天下的霸气。
　　我使劲甩了甩头，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他们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我在心里拼命对自己说。别怪我心狠！我是知道他们的将来，可我自己的命运都还充满变数，更何况我区区一个宫女，又如何能帮得了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