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绛》草月

20、青花坠

　　“清霜姐姐，顺福儿让我把这个给您拿来。”晨月摊开手，只见一对青花瓷的耳坠儿在她的手心里泛着微光。
　　天天端茶送水的，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这不前两天夏荷就打碎了个茶碗，我收拾的时候看见两块碎瓷片上的花纹极为精巧别致，就叫造办处的人帮了个忙做成了耳坠，倒也别致。
　　“真是个漂亮的物件儿。”晨月在我边上轻声感叹。
　　“晨月妹妹要是喜欢，拿去便是了。”
　　“姐姐的东西我怎么好拿去，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晨月起身走开，要是可以，我能把所有她想要的我的东西都给她。我没觉得我有什么好，让她嫉妒如此，嫉妒到让她忘了自己其实好我更多。
　　我进了屋，随手把这副耳坠放在了桌上，却见有个身影投在了地面上，抬眼一瞧，竟是十三爷。
　　“十三爷吉祥。”有些日子不见了，他看起来成熟了，大婚后的人，有了担当，有了责任，定是要稳重些的。
　　“清霜，还．．．还好吗？”十三爷语气极轻，生怕吓着我似的。他找了把椅子坐了下。
　　“回十三爷的话，奴婢挺好的。”我早就提醒过自己，以后再也不能有什么别的想法了，可今日一见他，我知道，自己怕是已经陷进去了，已经受不了他一丁点儿的关心。
　　“瘦了。”他俯下身，看着我的脸，眼中闪出些晶莹，我心中绞痛不已。
　　“奴婢给您泡杯茶。”屋内的气氛中弥漫着太多的伤痛，我们就像两个老人在追忆过往，我承受不起这种悲伤，想去透口气儿。
　　我迈步刚要走开，胤祥已拉起了我的手：“清霜，我一直惦记着你呢！”他的话中尽是叹息。
　　“奴婢．．．奴婢谢十三爷惦记。”我的声音发颤。
　　“清霜．．．”十三爷一把抱住了我，我的泪水终还是没能忍住，倾泻而下，“哭出来就好了。”我听他这话，哭得更甚。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胤祥不停劝我，我的眼泪流了又流，还是止了住，“眼都肿了。”
　　“十三爷，福晋可好。”我一问，他脸上就变得极不自然了。
　　“嗯，好．．．好．．．”
　　“奴婢的话是出自真心，十三爷千万不要误会了。”我拉拉他的手，我是真心想问问的。
　　“不是叫你别说奴婢了吗？”
　　“这么多日子没见，都忘了。”他的怀抱松了，我就挪了出来。
　　“忘了，忘了就好，忘了就能像从前一样了。”他的眼神转了开，抬起头看着屋顶，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滴滴坠落。他．．．哭了！
　　“十三爷．．．”
　　“瞧我这，叫沙子迷了眼。”他依旧抬着头，只是眼睛闭了起来。我尽力稳定自己的情绪，定了定神坐在了凳子上。十三爷并没有坐下，而是在屋内四处转了转。
　　“这是．．．耳坠儿？”他指着我放在桌上的那副青花瓷的耳坠儿。
　　“是。”这副耳坠儿真有这么别致，大家都觉着新鲜，“十三爷喜欢？”
　　他看着我，也?兜乃党鲆痪洌骸澳??????窍不叮?停???湍没厝ィ????＃???＝??菜闶桥?镜模???囊黄?囊狻！?
　　“好。”我整个人都不住的抖，我怎么那么没本事，“是要给福晋的。”
　　听胤祥的口气中还透着些欣喜，我的心像掉进了冰窖里，我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违心的话，现在遭报应。听着他亲口说出要送给福晋的话，我真的受不了了，真的坚持不住了。
　　十三爷走近我，我下意识的往后躲，他却扳住了我的身子。
　　“别动．．．”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脸，我一动也不敢动，他拿着耳坠儿。轻轻的帮我带在了耳朵上，然后笑着望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是要给福晋的。”
　　我怔住了，这是．．．他的承诺，对我的承诺。
　　“清霜，委屈你了，旁的事儿你也别管了，我来想办法。”十多岁的年纪，还是孩子呢！已经这么有担当了。我能答应他吗？我能受得了共侍一夫的局面吗？我能过得惯争风吃醋的日子吗？
　　“十三爷不必为奴婢如此上心。”胤祥听了我的话也是一愣。
　　“清霜，你能体谅我吗？”他又牵起我的手，我往外挣了挣，他握得更紧了。
　　“奴婢能体谅您，可奴婢怕如果今后真的日日相对，日子倒没有现在轻松了。”现在的我们，不用为生活的事烦心，当然可以闲话天地，畅谈古今。若有朝一日真的在一起了，我得忍受他陪在别人身边，我得整天和别的人争着讨他欢心，我们的日子还会和现在一样吗？
　　“不会的。”十三爷加重了语气，眼神满含真诚，手扶上了我的肩。
　　“但愿吧！”
　　我知道胤祥是真心对我，我也是感动。有他在，好像再大的困难都不那么令人生畏，我真想伴在他的身边。可正如他所说，我也定要体谅他，体谅他作为一个皇子为皇室传宗接代的责任，体谅他必须要三妻四妾。要我接受，真的很难，我不想面对，只想逃，我想逃的远远的，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