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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恩和 ...

  •   日子总像流水般在不经意间流逝,如今的我即将迈向而立之年。有人说,年龄大了回忆便会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的涌来。不知道是因为生活被自己搞的一塌糊涂还是因为有些埋藏在心底的遗憾蠢蠢欲动,在近来的梦中不停的出现往昔的画面,零散的碎片慢慢的靠拢拼凑,一幅幅暗淡无光的画面若隐若现。像是泡过水般微微泛黄,陈旧不堪。很多次在这些陈旧的画面前哀叹至醒。我开始害怕睡眠。害怕那一张张模糊不堪的脸庞,他们总是对我笑而不语,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很慈善。我努力的挣扎着想坐起身子靠近他们,就再我手即将碰触到他们的一瞬间,那些脸庞开始不停的变换着。时而愤怒,时而狰狞,时而阴冷,让人不寒而栗。我的睡眠改在白天的公交车上,在拥挤的人群中会才能够逃开那些面孔。

      很多个深夜,一个人穿着偌大的外套穿梭在这个不大的城镇的每一个路口。我总认为自己是在寻找着什么,可是又无法记起这个城市还有什么值得寻找和贪恋的。繁华的街道满满的人群,路旁的高大梧桐树下,是一对又一对的情人在低声细语,有的张牙舞爪,有的满眼的笑意。有的沉默不语。透过梧桐的间隙我看到映在街对面时尚鞋店玻璃窗上的身影。瘦小的身体被宽松的大衣包裹着,面容憔悴。鞋店内年轻的男孩蹲在女孩的面前,将女孩的双脚放在自己的手心,双手不停的轻搓着取暖。女孩的眼睛里满满的幸福。我总觉的这样一幅场景之前有发生过,却还是无法记起在什么样的时间什么样的地点,什么样的场景下发生过。我仍旧是在不同的路口之间穿梭。像是具没有魂魄的干尸。

      而每次都是凌晨的时候,恩和总是能在同一个路口找到我,恩和说,我每天走的都是同一个路线,连每个路口的顺序都不曾变更过。很久之后才知道,在那段魂不守舍的日子里,恩和一直在深夜中充当我的影子,陪我走过每个岔路口。

      恩和说我是病了,会慢慢的遗忘生命中出现过的所有人和所有的事。这是种幸福,可以毫无疑虑的活在当下,可以一直对明天抱有幻想。所有能够打破这些幻想的东西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遗弃。我觉得自己也该为此而庆幸,只是恩和不知道的是,有些记忆不甘呆在被遗忘的角落。他们时常的出现在脑海中,在每个深夜的时候他们就会那般的肆无忌惮。看着恩和因为连续的夜班而变的苍白的脸,突然间觉得其实对恩和一点也不了解。只知道的是,在这份工厂的工作之前,恩和是某个外企的高层主管。隐约的记得,豆豆曾经不经意间提起过,恩和是在跟随内心所想而生活着的人,因为太过听从内心的召唤,故而一直生活在路上。

      每个下班后的清晨,恩和都是小心翼翼的梳洗卸妆,生怕发出丁点的声响惊醒处在半梦中的我。而每次我都是睁着双眼,看着恩和一点点的卸去装束,看着恩和苍白的有些青春豆的脸庞,我会闭上眼睛假装睡着。那样的一张干净的脸庞让人心生疼痛却又无能为力。恩和会再做好早餐后留下张字条然后睡去。早餐是一成不变的煎蛋和热牛奶,字条写的是,记得去陪陪那群白鸽。恩和曾经说和我说,广场上有她钟爱的太阳,那儿的阳光能够顺着身体里的那些细小的裂缝照耀进去,身体会变的温暖。这般的早餐和字条,已经如起床后的梳洗般习惯了,曾没去想过是何时开始的,更未想过也会有结束的时候。总是天真的认为,会一直这般的维持下去。却忘了,恩和是个行走者,即使身体在某个时间段停留着,心却从未停下来过。

      我蹲坐在广场的台阶上,懒懒的姿态享受着阳光照射在皮肤上的温暖。广场上满是游玩的孩子和匆忙的身影。做推销的厂家用着劣质的喇叭叫唤着。身后的道路上汽车的鸣笛声,服装店内的唱片声,路人的嬉戏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着,像是煮沸腾了的水,不停得翻滚在翻滚着。对着眼前的嘈杂我开始流泪。我记起豆豆,并疯狂的想念。一群白鸽在面前煽动着翅膀飞过,对面的背影让我惊讶良久,是在脑海里出现过千万次的,模糊不堪的身影。当我回过神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的人海。她不是走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我给恩和打电话,我用着嘶哑的声音告诉恩和,我看到她了,我看到她了。恩和说,安,你太想念了,她已经走了。最后恩和说安,回家吧。

      我把头埋在恩和的怀里不作声,恩和说,安,你该好好学着照顾自己了。没人会永远的停留在你身边。豆豆已经走了,有一天我也会离开,你终归是要面对一个人的生活的。再不情愿也不行,这是你的宿命也是我的也是豆豆的。我们在走过的路上丢失了太多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们会收拾行囊,继续上路去寻找被我们曾经的不小心所遗落的枝枝蔓蔓。

      恩和口中的离开让我感到恐慌,我身边的人总是一个接一个的在离开。我开始买菜,照着菜谱给恩和做满满子的菜。我以为我可以做的很好,可是每次在厨房都会打碎很多的碟碟碗碗。恩和总是惊慌的跑过来看着我,我慌忙的蹲下来捡着碎了一地的碟碗。隔天恩和总会买来多出几倍的碟碟碗碗。我对恩和说,这次一定不会再打碎它们了。结果还是一地的碎片,我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慌张的捡着碎片,恩和急忙的蹲下来边捡着碎片边说,没事的,安。明天就会有新的了。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恩和不停得轻声念道着,突然恩和将橱柜内的碟碟碗碗摔了个稀烂,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流淌下来。看着低落在地板上鲜红的血液,我暗暗的告诫自己,不可以在提起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些残缺不齐的记忆。我开始叫那个女人阿姨,因为我开始用她给的钱。

      我想用这些钱让恩和轻松些,同时这些钱也可以给恩和买些喜欢的东西,例如恩和一直喜欢的XX香水。我坐在柜台前和香水店的女导购闲聊。漂亮的女导购说,这是一种销售最不好的牌子,大部分的男人都不会花这么大的价钱在一瓶香水上。你爱的人很幸福。我告诉她说,我爱的人都离开我了,没有丁点的消息。而这些钱也不是我的。是一个叫琼的女人的,我叫她阿姨。我将一叠钱拍在柜台上直径的走出去。我想琼若是知道我开始用她的钱一定会很得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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