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吴邪篇03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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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爷！”
看到吴邪进来，潘子急急地迎上去。他刚把没找到吴邪就擅自去吃饭的王盟骂了一顿，那个学弟正站在一边，面色恹恹，看到吴邪后明显松了口气，但一张脸更为哭丧。
“老板！你没事，没事就好！”
这一句话说得吴邪哭笑不得，什么叫没事就好，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还能被拐卖不成……王盟是吴邪的大二学弟，在摄影一道上既有热情，也颇具天赋。王盟大一时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得知关根大神就是吴邪后便一路闪着星星眼喊着老板老板地粘上了他，时常请吴邪指导自己。吴邪与他倒是很说得来，这孩子为人很好，就是有些粗心迷糊。
“没关系，我已经吃过饭了。”吴邪安慰似的地点了点头。
“吴邪。”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吴邪转过头，见解雨臣和黑眼镜正一前一后地走进后勤休息室，解雨臣的视线仍旧粘着手机，“下午没你任务了。”
“哎？！”
“你呀，好好休息就是。”
“这什么情况？小花，我……”
解雨臣生得好看，但绝不女气，他一个眼锋扫过来，凌厉的气度竟使那写意似的眉眼隐隐蕴了几分杀气。吴邪哀哀地想，怎么一个两个的气场都这么强大，说出话来都不给别人半点回旋的余地。
“花儿爷一番好意，小三爷就别推脱了。”黑眼镜绕过来拍拍吴邪的肩膀，却是越过他勾住了王盟，吓得王盟一哆嗦。“至于任务，不妨给学弟加点量，也好早日出师。”
见被黑瞎子搂住的王盟啄米似的点头，一双眼睛看什么奇怪生物似的盯着黑眼镜身子挣扎着往外锁，吴邪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他自然乐得休息，只是……吴邪无不遗憾地想，承诺闷油瓶的照片要泡汤了，不过那事事都不太在意的闷油瓶子恐怕也不会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想到这里，吴邪心下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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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见你这么有人情味儿的一面啊花儿爷。”
“吴邪这都是为了帮我。不过还有那黑面神的人情，我怎么能不承呢，呵……”来访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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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三级跳，2：40，200米跑……”卸下了任务的吴邪和观众一起坐在看台上，胸前的相机换成了望远镜。大学里的运动会吴邪也不是没参加过，但通常是比完就走人，偌大的校园，一个年级几千人，几个年级同时比赛，能在班外碰上一两个熟人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而耐心坐在看台上观看这场算不上运动会的对抗赛，上大学以来还是头一次。
吴邪禁不住回想起初高中时的运动会，一整个班级拧成一股绳，从开幕式的方块队排练，到挤占自习课偷偷跑出来练项目，到最后校领导宣布名次时看台上爆发出的阵阵欢呼。那时候吴邪也曾头一个跳起来挥舞着手里的衣服嚎叫得疯疯癫癫，可如今想想，都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当时年少。如今热情这回事，好似都被大学里这自由却迷惘的生活磨净了。每个人都有埋头忙碌着自己的事情，谁都不能长久地陪在谁身旁。
“吴邪？”紧挨着吴邪坐下了一个人，运动白T恤，压低的棒球帽，正是张海客。吴邪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虽然只有两面之缘，但张海客总让吴邪想敬而远之，或许是社会人身上常备的圆滑气场，或许是他惯常的客气微笑，这些都让吴邪感到不真实。比起来这个笑眯眯的张海客，吴邪还是更愿意和那冷冰冰的张起灵亲近。
“啊，族长的项目是3：30……”张海客却好像没感觉到吴邪的敌意似的，反而凑过头来看他手里的单子。
“族长？”吴邪敏感地转过头盯住他。
“张起灵，是我们的族长。你不知道？”仿佛是满意吴邪的反应似的，张海客的笑意更深了。
吴邪已经听了不少关于张起灵的传奇事迹，再多上一条似乎也不会引人讶异--人们对于拥有五千万的人羡慕嫉妒恨，但对于拥有五千亿的人已经没了感觉--那已经超出了心理估量范围，再涨几倍效果也不会再有所加成。
但张海客却不罢休似的，继续凑过来，在他耳边不休地说起话来。
“我是起灵的远房表哥，海杏是我妹妹。”
“张起灵是张氏的继承人。”
“本来起灵成年后就该接管张氏，但他却想要继续读书。”
“毕业后他就必须回到公司了。”
“起灵低调，学校里面鲜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那又怎样，张起灵是我朋友，你少用这些东西来恶心我。”吴邪冷不丁地出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张海客的发言，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被语气中的冰意猛地一震。
张海客愣了一下，紧接着大笑起来，“天真无邪，倒还真符合你。”吴邪盯着他没形象大笑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张海客察觉到吴邪的变化，像极了一只敏感易怒的小动物在看护它的宝贝，谁碰就要上前咬谁的样子。他止住了笑声，脸上仍旧漾着笑意，却不同于方才的程式化。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你不是说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吴邪看他这样子心中就恼，一开口语气中的火药味儿冲得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吴邪想，张家人一定是让自己理智溃散的源泉，无论是冷淡的张起灵，凌厉的张海杏，甚至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张海客，自己在面对他们时都不能保持淡定。他扭过脸，不再去看对方。
“呵……起灵自然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但我看你们交情不浅，起灵从小性格孤僻，大概是和他的成长环境有关，过于早熟，很难与什么人结交。看你的反应，张起灵也是你看重的朋友吧。”见吴邪依旧沉默着，张海客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
“什么。”
“他不愿回张氏继承公司，张氏的内部斗争日渐激烈，再加上与汪氏的明争暗斗，公司内部已是岌岌可危。当初起灵硬要出来读书，张启山费了很大功夫才把反对派压下去。他毕业后再没有任何理由不回公司，倘若他执拗不改，恐怕又是一场权力纷争。”
不过张启山……吴邪觉得自己听说过这个人，似乎是……和爷爷有几分交情。
“这次我来，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劝起灵上场代表张氏发言，但他怎样都不肯。还好汪氏的大小姐也不愿出面，才都由代理人出场。吴邪，算我提出请求。”张海客眼神清澈。
“……这是小哥自己的事情，我无权过问，他怎样选择，那都是他的自由。”
张海客叹了口气，他是聪明人，知道吴邪对自己怀着偏见，此刻怎样劝说都未必能有结果。然而经过他们的调查，张海客也明白吴邪的个性，他是聪明人，想想便能通透个中厉害。于是张海客也不强求，只是拍拍吴邪的肩膀，“我还有事，不能留太久。总之我不会放弃，你也再好好想想看，不是出于对你有什么好处，而是对他。”
张海客走开了，吴邪却好似耐不住什么似的，一双眼在操场上急切地寻找着那个清冷的身影。那时候张起灵去交流，他曾误会他是不是跟着霍玲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毕业虽然是很远的事情，但也近的令人发慌。他毕业后可能回杭州，去三叔的建筑院，而张起灵会去北京，甚至可能出国。他们至少相离一千公里，吴邪摸了摸口袋里的近视眼镜，连一公里外他都看不清哪个是小哥，他想，何况是一千公里呢。
吴邪拿起望远镜，终于在起跑线处发现了他。张起灵往这边瞥了一眼，只一眼就收了回去。吴邪一呆，左右看了看，想他是大概在找张海客，可惜张海客已经走开了。
发令枪响，张起灵率先冲了出去。吴邪在上次抓小偷时见过他的身手，但现在这样观看全程还是忍不住再次赞叹，风像为他所驭使一般，很快就和后面的人拉开了距离。当真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不出所料地第一个冲过了线，现场爆发出阵阵欢呼，女孩子的声音尤其热烈。正值午后，阳光温暖而不强烈，张起灵正好站在看台阴影之外，任光线打在他的身上，将他平日里冷冽的面颊映得柔和起来。真是很好看的一张脸啊，吴邪想，那些小姑娘的眼光着实是不错。
张起灵接过一旁递来的毛巾擦汗，又望向这个方向。望远镜里他的眼神像一泓清泉，清澈透底，却又不知深浅究竟。吴邪看不清楚其中的意味，他甚至找不到他的焦点定在何处。
选手和后勤稀稀拉拉地退场，然而有一群人却朝张起灵围了上来，衣服整齐划一的黑色，看上去和M大发言的代表款式相近。该不会是找茬儿的吧，吴邪心一紧，连忙冲了过去。
“……不用。失陪。”吴邪挤到人圈外时，正冲上转身欲走闷油瓶。张起灵见到吴邪也是一愣，脚下一转径直朝他走过来。
“等等！”张起灵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声音急切，似乎又有些恼怒。
但张起灵丝毫没理会，他眼神不善，吴邪从没见过他情绪如此外露的样子。迫于气势，周围穿着黑色运动衫的同学不敢拦他，直接向两边散开，任他走到了吴邪面前。
“走。”张起灵的神色略柔和了些，一把拽住吴邪的手臂，就要带他离开。
“张先生。”一只手拦在了两人面前，来人也是一身黑衣，气宇轩昂。吴邪定睛一看，正是在张海客之前上台发言的那个汪氏代表。他面带笑意，但眼神里写着毫不退让。“小姐只想和您聊聊天而已，还请张先生买这个薄面。”
“让开。”张起灵的声音冷到了极点，吴邪明显能感觉到攥着自己的力道又重了些。他曾亲眼见过张起灵轻轻松松撂倒小贼，但对方人多势众，虽然未必打不过，但这种情况下，一旦发生冲突无论是对两集团还是两校，都会产生很糟糕的负面影响。吴邪反手扯了扯张起灵的袖子，但张起灵没理会，他周身散发出冰一样的冷戾，对方却也在这三尺冰冻的温度中毫不退让。
“我当是谁呀。”正在气氛凝滞，吴邪一颗心悬到嗓子眼时，解救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花！”
两人转过身去，见解雨臣正站在刚才大喊的女生旁边，女孩面容俏丽，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张起灵，面上笼着一层薄红，不知是因为气恼还是别的什么，表情很是不甘。
“啧，这不是梁姑娘吗，别来无恙。上次的事情，我还没好好向您道一声谢呢。”黑眼镜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笑嘻嘻地挤到了梁湾另一边。
黑衣人面面相觑，刚刚他们都过来拦截张吴两人，完全没人留在梁湾旁边，这才被钻了空子。
眼见局势骤变，首领眉毛一挑，当即放弃了阻挠回到梁湾身边，朝解雨臣伸出了手。
解雨臣大方的回握过去，眉目之间全无笑意。“我们不怕闹大。张起灵的身份对我们这些人都不是秘密。但贵小姐的清誉，还请慎重。”
首领有些无奈地回望梁湾一眼，她面色已然恢复平静，但眼神里还是有着掩不住的愤懑。他拍拍她，示意该离开了。梁湾又怀疑似的盯着吴邪看了一阵，临走时还给了解雨臣一记眼刀。吴邪不由得扶额，默默腹诽怎么如今的姑娘都这么凶巴巴的，眼神都能杀人。
“多谢花儿爷忠告。今天是我们输了啊……”盯着3：2的最终计分板，他黑衣首领喃喃自语。“不过，别得意得太早了。”他转过头来，“来年我们一定会扳回来。”
“呵……拭目以待。”小花挥了挥手里的手机，眼睛亮得耀眼。
“回去了，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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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
“啊……？啊！”还在神游脑补张家少年和汪家少女爱恨情仇故事的吴邪一下子被拉回现实世界，冲张起灵点了点头。
“别多想。”
“啊？哦，哦。”
张起灵又淡淡看了他一眼，吴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张起灵究竟是在指什么，只觉得他的眼睛深邃地仿佛要将自己吸进去了。吴邪溺在这样的深潭里理智几乎要完全溃散，就在他忍不住想要问出口你以为我在想什么的时候，张起灵却慢吞吞地把头转向了窗外。
张海客提前离开了，所以张起灵要跟着大部队搭校车回去，此时他们正并肩而坐，颠簸在返校途中。
吴邪暗骂一声，也把头别了过去。狗血的猜想交织在他大脑里，心却是空落落地跌坠。先前忙着帮大家收拾器材资料一直没空得想，而从上车落座的一刹那，四肢一轻，从脚趾尖到头顶都涌上了钝钝的怅惘。张海客和他说得那番话像是栽了一颗种子，临别时那漂亮女孩的眼神为它浇了水，开始在吴邪的心口悄然生长。
心烦何用？心烦无益，吴邪干脆戴上耳机开始听歌。
沉浸在流水似低喃的歌声里，吴邪大脑渐渐放空，疲倦感后知后觉地席卷上了四肢百骸，意识也昏昏沉沉起来。恍惚之间，似乎感到肩膀一沉，侧脸被软软的毛物蹭了上来，拂来拂去，搅得人痒痒，却又很舒服。吴邪头一歪，侧脸跟着贴了过去，瞬间也坠入了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吴邪篇03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