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微凉转晴伤》蔡小妤

16、Part 16

　　刚把自家门关上，叶琳琅就打电话来，这人还真是不经念，说曹操曹操就到。
　　“林艾微同学！”
　　“看来你心情很好。”我被叶琳琅高亢的声调传染，刚刚那些小情绪也不复见。
　　“哈哈，被你发现了啊。”电话里传出她爽朗的笑声。
　　叶琳琅滔滔不绝讲着她最近的情况，说她单位增设了一个新栏目，从总公司来了一位新主管，她被发配去新栏目充二把手，还说她的新上司丰神俊朗才貌双全，她仰慕得不得了。
　　看起来还真是忙得不亦乐乎。
　　“琳琅。”突来传出一道男声，听着有些耳熟，可又不像是郑书宇的声音。叶琳琅的亲疏有别比我还严重，能叫她“琳琅”的人，在她心里多是有重要位置的。不知道怎么，我突然想到她口中的那位新上司。
　　“微微，我有空再给你打电话，先这样哈。”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看来郑书宇的情敌终于还是出现了。
　　迷迷糊糊睡着了，被门铃吵醒的时候已经五点半，我急急忙忙起床开门，贺卓凡一只手还摁在门铃上，见门开了，淡雅一笑：“我以为你会睡到半夜三更才会想起肚子饿。”
　　我尴尬地挠挠脖子，“你怎么不打电话叫我？”
　　他斜睨我一眼，不语，侧过我进屋，那表情充满了鄙视的味道。我朝着他的背影做鬼脸，切，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随意鄙视人……贺卓凡倏地一下转身，我来不及整理的表情一下子就扭曲了。
　　贺卓凡失笑，我瞪他，然后他不紧不慢地说：“去找几张报纸来铺在地毯上。”
　　“哦。”俗话说吃人嘴软，我只好转身去书柜抽了几张报纸来。
　　贺卓凡的手指修长，指腹有些茧子，包饺子的速度很快，还很有卖相，元宝形状的。再看看我，饺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捏出来的边也是参差不齐，简直惨不忍睹，最可怕的是，我还在斟酌馅儿是不是包得太多的时候，贺卓凡已经包好了三个。
　　我不禁赞叹：“啧，你这也太娴熟了，快准狠啊。”
　　贺卓凡得意一笑，又包好一个，然后说道：“小时候喜欢吃饺子，我外公经常包，他包的饺子可以称作艺术。”
　　“哈哈。”再艺术的饺子，也一样是被吃掉的命运。
　　贺卓凡还真算得上是个不可多得的男朋友，够高，够帅，还够贤惠。想到他纽约有个女朋友，我又有些好奇了：“你妈妈知道你在纽约有女朋友吗？”
　　他眉眼一挑，“她不在乎这个。她要的是一个身份，我身边的女人能为她所用，这才是关键。”
　　“真复杂。像电视剧。”我摇摇头，表示接受不能。
　　“说实话，你很让我意外。”贺卓凡停下手上的动作，注视着我。
　　我被看得有点发毛，他说的意外，应该是指我跟他如实禀报，可其实我也不过是有自己的小算盘，“我……”有点心虚。
　　“人都有私心，很正常，你不用觉得负担。”
　　“你女朋友也不介意吗？”
　　“她相信我。”
　　真大度。如果是我，就做不到。
　　贺卓凡煮饺子的时候，让我再次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居家旅行必备之模范男友，且不说我觉得麻烦从来都是买速冻饺子，就算真的煮，也一定会破皮粘锅各种状况不断，可是贺卓凡就不会，饺子一个一个都特听话，该熟就熟，起锅也不拖泥带水。
　　贺卓凡在厨房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个温馨暖男，可看着看着我就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相亲那天晚上就想问来的，于是我问他：“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一直想问来的，相亲的那天晚上，为什么你老是阴阳怪气地看我？”
　　“呵。”
　　贺卓凡背对着我，我就听到他喝出一口气，那感觉是有多不屑？
　　“过了这么久才想起要问吗？你的性格还真慢热。”
　　……我倒是想快热，可时机总不对，我也很无奈。
　　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我面前，贺卓凡又转身去放生饺子入锅，接着听见他回答我：“那天晚上见到你，太意外了，毕竟之前见过那么多次……”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好像在回想什么，然后一边摇头一边继续说：“连市郊陵园那种地方都能遇见，太……”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确实太……太诡异了。
　　“所以就对我那样？”
　　“太多的巧合组合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这句话有点绕，我琢磨了一阵，恍然大悟，咬着嘴唇冷笑：“小人之心。”
　　敢情之所以贺先生前前后后形象不一，是因为怀疑我是他妈妈安排好接近他来的。
　　饺子肉馅儿的嚼劲刚刚好，味道也很赞，最重要的是，没有我讨厌姜末，可以说，我真的是吃得心满意足，嘴里咬着一整个滚烫的饺子一边散热一边口齿不清地称赞贺卓凡：“贺先生，你真是太能干了。”
　　贺卓凡一扬眉，又得瑟地笑了。
　　“像你能干的儿子，还处处防着，不明白你妈妈想什么。或许……”脑袋里像有一盏明灯突然“叮”一声亮起，“或许，你是外室所生？”
　　有句话叫饱暖思淫欲，大概就是形容我现在这种状况，话问出口我就后悔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于是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个饺子就抵在我嘴边了……
　　“不该问的不问，保命原则。”
　　贺卓凡说完，手上一用力，我只好张嘴把饺子吃进去。贺卓凡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沙哑，轻柔却透着点危险，我有种被咒语媚惑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