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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柒,是七月流火的繁花。 无所事 ...


  •   无所事事地休息了十几天,勤劳的沈太太对于沈南嘉日上三竿还赖在床上的懒惰越发嫌弃,不厌其烦的说教让沈南嘉开启了选择性失聪的功能。是日午饭过后沈太太又开始碎碎念起翘着二郎腿一边挖西瓜吃一边缩在沙发里看电视的人,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沈太太正讲在重点上的兴致。
      “沈南嘉电话,曼青的。”从是否叫全名这上面足以看出偏心程度了。
      “南嘉南嘉我们去主题公园玩吧在家好无聊啊”沈南嘉接起电话时感觉噪音对自己耳朵的蹂躏没得停歇过,只不过是从沈太太换成了陈曼青。
      “没钱。”沈南嘉陈述着血淋淋的事实。
      “那还不容易,把话筒换你妈。”陈曼青一如既往的胸有成足。
      把话筒丢给沈太太后她又瘫回了沙发上继续吃西瓜,观察到她妈的频频点头和笑开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的游园之行有戏了。
      果不其然沈太太挂了电话之后对她说,你就去陪曼青玩两天吧,省得在家给我碍手碍脚的。
      “Yes Madam!”沈南嘉恭敬不如从命。
      在车站等了十分钟后,沈南嘉看到陈曼青慢悠悠地向她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非常夺目的高大男生。罗昭安的夺目是因为他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沙滩装,项北带着不太显露的嫌弃站在他旁边。
      沈南嘉睁大了眼睛看着陈曼青,心里OS“可以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陈曼青回以“姐姐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的圣母微笑,看向罗昭安时嘴角还抽搐了一下。
      罗昭安热情地宣布“让我们向热情的岛屿出发吧!”话刚说完就被陈曼青一顿爆栗。
      四人坐着颠簸了三、四个小时的汽车才到达数百公里外的城市里最大的主题公园,对未成年人来说昂贵的通票让他们逢队必排想把所有的游乐项目都玩个遍。遇上双人的座位时陈曼青都是拉着罗昭安抢先一步坐上,罗昭安自然是乐不可支,还装模作样地嘱咐项北“好好照顾咱们小沈同学啊”。项北笑着点了点头,而后也真的很有绅士风度地让沈南嘉先上先下,是否扣好安全带的谨慎提醒。
      大部分时间里陈曼青跟罗昭安都走在前头,沈南嘉只能跟着项北一起走,男生会时不时地转过身去看看女生有没有被人流挤散被落下,看见沈南嘉落在身后亦步亦趋时他也会停下等她走上来再并肩前行。
      虽然一路上两人并无过多的交谈,但沈南嘉第一次知晓了什么叫心里乐开了花。
      大钟摆和云霄飞车过后罗昭安趴在花坛边干呕,陈曼青一边给他递水一边骂他没用。二十分钟的休息后他仍然说腿软,陈曼青就说自己留下来照看他,让他们两个去玩别的项目。罗昭安也附和“对啊你们去玩吧,让她陪我就好”。也不知道是谁成谁的美了。
      项北询问,你想要玩什么。
      翻看着地图迟疑了一下,沈南嘉指着离他们不远处频频发出尖叫声的地方说,鬼屋吧。
      沈南嘉从小就是个胆小的人,一直本能地抗拒看鬼片,曾经尝试过和一屋子的人在大白天里看租来的最新碟片,在极具蛊惑的音乐特效和一惊一乍的鬼魂画面的刺激下,没看完一半就落荒而逃了。回去后晚上睡觉关了灯,即使是电风扇开足马力也觉得汗流浃背的夏夜,她也要拿薄被把脖子以下全部盖住平躺,侧着身的姿势总感觉背后一阵发凉。如果半夜尿急的话估计早已被硬生生地憋死了。
      项北照例坐在沈南嘉的旁边,两人的表情还很平静。随着小火车平缓地往山洞里开去,各种夸张的音效开始摧残着耳膜,没过几分钟洞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两眼一黑让沈南嘉顿时尖叫了出来。接着她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拂过脸上,还有气流在耳边吹过。沈南嘉本能地闭上眼睛蜷缩了起来,还一边惊叫一边在慌乱中抓住了旁边人的手臂。
      有一股温暖覆盖住了她的右手手背。是他的手。
      没事没事。传入耳边的安抚。
      她的手背被轻拍了两下。忽远又近的温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一句“到出口了”她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一丝光亮逐渐扩大,如劈开混沌天地迎来的光明世界。吵杂的恐怖声渐渐停止,两人很有默契地松开了手。
      分明是需要辩解一下的状况吧,可沈南嘉又怕自己多余的举动反而显得欲盖弥彰。两人什么话也没说沉默地回到了集合点。
      等到四人玩得筋疲力尽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接近闭园的时间,回到本地熟人帮预定好的旅馆休整稍息。在大排档点了满桌的特色招牌饱餐一顿后,四人都表示透支的体力还没恢复不想去逛夜市,于是打道回府在旅馆里打牌消磨时间。
      旅馆的二楼有个不小的天台,摆放着不少桌椅供客人们观星赏月闲坐杂谈,还有一张女生们喜欢的秋千摇椅,陈曼青和沈南嘉摇得不亦乐乎。
      玩了几轮没有赌注的十三张之后,觉得不过瘾的罗昭安跑出去又拎回来了一打啤酒。第一轮输的陈曼青仰头灌了一大口面不改色还兴奋地喊着“继续继续”,第二轮捉到的是沈南嘉。沈南嘉从来没喝过啤酒,第一口入喉时有点接受不了这种怪味道,气泡在嘴里炸开,少了汽水的甜腻多了一些苦涩。
      “好难喝。”沈南嘉的脸皱成了苦瓜。
      陈曼青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道,哎呀,喝喝就习惯了。
      “第一口觉得难喝的话为什么会想要习惯?”沈南嘉不予置否。
      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们对话的项北这时插了话,“因为人们都喜欢自讨苦吃。”
      被众人合力捉弄的罗昭安在喝掉第九罐啤酒后终于不胜酒力倒下,所幸他的酒品还没差到胡言乱语发酒疯,只是在躺在在长椅上呼呼大睡。陈曼青跑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时手上拿着一盒五颜六色的水彩笔,奸笑着跟他们两个使了使眼色。
      他们完成了人体彩绘后对着依旧睡得像个死猪的人笑了足足有二十分钟,陈曼青还破例拿出为这次旅行新买的傻瓜相机把珍贵的几张胶卷奉献给了他。
      这时隔了有几百米的岸边突然传来刺耳的尖响,一道闪光划过夜空绽开巨大的银光。接着又有数道闪光上升,交叠盛开的烟火在黑夜里璀璨闪耀着。据说是适逢当地某个传统节日的庆典活动在江岸边举行。
      三人站在天台上静静地看着烟花表演。
      即使许多年后沈南嘉还是会记得那个夏夜里晚风吹拂过皮肤的沁凉,还有自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的心跳。

      退休赋闲在家的沈太太最近没事爱整理起沈南嘉从小到大的相册,短短的男孩子头和浑圆的身材是她每见一次必嘲讽一回的对象。翻到其中一页时喊了正在上网的沈南嘉过去,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这个脸上被画得像牛鬼蛇神的是谁啊”。
      沈南嘉凑过去瞄了一眼,“罗昭安啊,跟陈曼青谈过恋爱那个啊。”
      那张照片的下面,还有一张是四个人的合照。身后是大大的公园招牌,柔和的黄昏把照片染成了金黄色的基调。那是四个人在出了园的时候让路人给补拍一张的纪念留影。
      陈曼青揪着罗昭安的耳朵蹲在第一排,身后的沈南嘉双手抓着斜挎包的带子,项北站在她的旁边比着V字的手势。四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相邻挨着的手臂,零公分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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