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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秋原篇 ...

  •   番外
      时间:1999年9月,地点:双城

      《应梦仙台》第一章秋原的自述
      我的故里S市是一个因大河而得名的城市。千百年来,双河绕城而过,流淌不息的河水给城市带来生机与活力。作为靠河吃饭的码头城市,S城自有其独特的习俗与文化。当然,随着城市发展,这些所谓的河文化,水文化都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但是S城根子里还是有着不同于其他城市的烙印的,至少作为一名民俗专业的大三学生,为了毕业也好,就业也罢,我都必须这样认为。这就是为什么在平时还在梦乡的早上九点我会坐在这个教室的原因了。《水文化赏析》课,公共选修,但对于我们民俗专业来说确是必修的。开学已经半个多月了,我是第一次来,放眼望去,人还不少,除了我们这些传说中专为混学分的民俗专业外还有不少其他专业。估计这些外专业的倒是都真正对中文抱有爱慕之意,可惜俗话说的好,“打狗还得看主人”,选课前还是要打听下老师才好。
      讲授这门传说中最无聊课程的是蔡老,一位返聘回学校的老教授。他几十年的教学经验让一门本来只是无趣的课变得很具有挑战性。蔡老作风老派,要求严格,无论是课堂还是考试都是毫不放水,每节课必点名,考试时是号称百分之五十的及格率。如果他讲的很好,也许还会激发大家尊老复古的心,重现一把高中的严教严学。可惜蔡老年纪大了,气虚体弱,一会声音就变得极小,不是英语听力极好的人是压根听不见。好在他本来也就是照着那本悠长无趣的课本来读,学生也乐得在下面交流下人生什么的。
      “你,对,就是你,站起来”。
      我一直觉得人老了脾气就会温和些,但老教授突然的一声大喊没让正专注于小说的我手中的书掉在地上,而教室里面的嗡嗡低谈声也截然而止。一众学生瞬间从昆虫变为鸟类。
      大家从谈话中抬起头,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那位被点到名的学生,教室最后一排的一位女学生。我也从书中那个惊险的故事中脱离出来,望向最后一排。那位女生,她缓缓站起来,脸低低的埋着,从耳朵一直红到到脖子跟。大家兔死狐悲,教室里竟然难得的安静。 “我刚刚在讲什么?” “那个。。。”,好半响,她才回答,低低的声音,“楚地的祭祀文化。”
      老教授不为所动,“开学上课到现在,你一直看着窗外面,想来你是学的很好了,讲讲吧。” “那个其实我没学好,我不太知道。。。”,感觉女生的脸红的都要滴血了。也多亏了这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见的寂静,不然这蚊子般的声音谁能听得到。看来这女孩子也是那种面皮很薄的,这就是当时我的想法。当然,半天之后,我就知道这想法有多可笑了。 “你讲个例子就可以坐下了,不然就立到教室外面去。”不知道老教授是不是被□□洗脑过,想的办法果然都是有巨大杀伤力的。
      那女孩子支支吾吾了半天,猛然抬起头望向教授,说出了几个字,不过声音仍然很低。别说坐在前排的,连我离和她就只隔着两排其实都没怎么听清,不过老教授愣了半响,摆手示意她坐下。咦,好像是过关了。这倒是让我对年近七十的教授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么好的耳力。 班上对于这个超自然现象自然又是一阵窃窃私语,转眼就从鸟类又演化为人类。好在不一会儿,下课铃也及时响起,老教授抱着他的厚厚的一本书走了出去。教室里都松了一口气。
      下节课是文化鉴赏(二),辅导员的课,所以民俗专业的学生都稳坐不动,其他专业的就带着又浪费一早上的失望陆陆续续的撤退了。
      前桌的大灰或者大王,(我还是没分清他们两个),趁着下课掏出了扑克牌,前后几排的人都围过来。我向来是跟这种热闹无缘,而今天也没有絮叨的笔杆子给我讲讲中国五千年。叹了口气,我把手里的书折好页码,出教室去外面透口气。
      就在我在走廊上无聊的发呆着得时候,一个女生经过我的身边,就是刚刚那个女孩子。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突然这么认为,因为我对人脸的记忆力一直是很差很差的,到现在连我们寝室的人都老爱认混。只是在那一瞬间,我肯定我记住了她的侧脸,一张阴沉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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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示又是一节无聊课过去的分割线

      上了一上午的课,随着人群走出教学楼,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觅食鱼群中饥饿的螃蟹。同样是饿的一塌糊涂,我也没想起我为什么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但为了显示我的特立独行,我从熙熙攘攘前往食堂的人群里抽身而出,顶着炎热的秋日,步行到了后街。后街是我们这里的小吃一条街,说是街,不过是数十个小推车组成的流动摊位罢了。大学生白天多在寝室床上和周公探讨人生,到了晚上就像活过来一样出来觅食,所以这里白天如同计划经济一样萧条,到了晚上就化身市场经济的鲜活。往后街走的那十几分钟我一直在想一个女孩子,不是刚刚那个阴沉的妹子,而是一个甜美又泼辣,仿佛双城秋日的女孩子。这些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在遥遥望见河粉西施的小摊子的那一刻就化为浮云,将我的思绪带的更远。
      是的,我暗恋河粉西施。寝室的一群兄弟总是在茶话会的时候喊“河粉,一宽一细”来打趣。寝室的笔杆子曾说,“虽说平时我显得比较孤僻,但是在这一点上还是显出了正常的大众审美。”不过他总会补充一些废话,什么“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什么“我们这种毕业就失业的大学生以后只好做河粉家的上门女婿了,”让我对他好不容易产生的一点好感变得荡然无存。
      说来也是奇怪,笔杆子虽然从来不怎么会正常说话,或者说太爱说话,但还真算得上是一个立地书橱式的人物,不知道怎么也会选择这样一个,是时髦话讲“市场经济不需要”的专业。从几年前国家不包分配开始,报考的时候大家都挤着跟钱有关的专业去,全不管去年有多悲剧的调剂率。我们专业的大多数都是会计,财务什么的调剂过来的,算下来只有我跟笔杆子是第一志愿。
      还好我杂七杂八想这些的时候,脚下也没闲着,已经在坐在摊位前的方桌看着三妹忙活了。三妹就是河粉西施,她的小推车上就写着“三妹河粉”这样几个字,毛笔字,扭扭曲曲,一撇一捺都带着孩子气的天真。笔杆子曾从这几个字推断出三妹只有小学文化,我其实连三妹的名字都不知道,自然无从辩驳,但是这也阻挡不了我对三妹的喜欢。她孩子气的脸庞,总是带着笑意的一双黑眼睛,以及利落的声音都那么的可爱。
      别看后街晚上要红火到两三点,上午的生意却几乎没有,所以其他的摊贩总是睡到下午等太阳落山了才推着小车出来,并不是他们懒,实在是一晚上的辛劳累人,三妹却总是晚上最后一批回去,第二天一大早就来摆摊子。我为自己多了几次跟她见面的机会高兴以外,也对这个勤劳的女孩子发发自内心的敬佩。
      “诶,你想什么呢?”三妹一边用薄竹片飞快地削着米团子,一边问我。
      我自然不能直说,只能胡乱扯个话题。
      “做河粉难不难学?你削得真好。”河粉是双河的传统食物,是将米洗净后磨成粉,加水调制成糊状,上笼蒸制成柱状,冷却后削成片状,宽窄都可以。不过一般做河粉的师傅都是在案头上做切片这一步。三妹每天晚归早出,所以都是当场现削的。你别说,三妹的生意在几十个摊位中总是最红火的也是有原因,不光做的河粉好吃,看着一个娇娇怯怯的女孩子玩起快如飞刀的竹片也是让人大开眼界。
      明白我是指削米团子,三妹笑了起来,她手艺好,也喜欢人家表扬她。“当然难啦,比如你喜欢吃一宽一窄”,手里的米团子飞快的没了,她又换了一个,“宽的好弄,窄的就容易划到手。”
      “那我以后都不吃窄的了。”我怕她伤到手,急急忙忙说。
      许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三妹手里顿了一下,不再接话。
      我也讷讷的不敢再开口。很多年后,我回视这件事的时候,仍然后悔,年少的时候总觉得还有未来漫漫,还有无数机会可以将这些柔和的感情诉说,谁知道命运从来吝啬,我后知后觉错失人生唯一一次可以开口的机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秋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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