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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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一看。
我们不过是谈了一场恋爱。
#赤司征十郎&黄濑凉太# 《归期》
01.
国中的时候黄濑凉太就已经显露出了惊人的天赋，他什么都讨巧，什么都轻而易举，似乎无所不能。就连学校国文组举办的辩论比赛，课代表也是苦苦请求黄濑加入，对于那时候天高地厚的觉得人生无趣的黄濑而言，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黄濑很爱说话，在陌生人面前还会有所克制，保持一个帅哥应有的矜持，但是在熟人面前就会聒噪的不行，聪明的脸带来的印象分刷刷刷全被频繁的语音刷屏扣光了。
就算声音还蛮好听。
这个显然不在国文课代表考虑范围之内，她所需要的就是形象好气质佳伶牙俐齿脑子会急转弯的选手，这条件，怎么看都像是为黄濑凉太量身定做的。交上去的名单里有这么一个闪亮亮的名字，老师也觉得满意。
黄濑他们班该说是实力还不错，前几轮都有惊无险的淘汰了对手，国文组这个比赛也就是建个校内档案算作一年一度的贡献值的，因此辩论题目倒是千奇百怪并不严谨，从仿佛生命最初就开始讨论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到特别让人有掀桌欲望的‘善心大于善行还是善行大于善心’，每周一轮搞得参赛选手们个个都斯巴达了。
到了四强赛的时候黄濑他们班抽中的是隔壁同是国中二年级的班级，国文课代表笑眯眯的回来宣布辩题的时候辩论组三个男生都觉得挺不祥，小女生温柔的说了，下周咱们的辩题是‘同性恋婚姻是否应该合法化’，咱们班是正方。
“出题老师心太脏！”一男生哀嚎。
这年头身在二次元之国，不知道腐字怎写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合法居民，几个人听到这个辩题就知道下周他们的那个赛场上座率肯定不得了了，另一个男生还贼心不死的追问，“隔壁组呢隔壁组呢？”
“是否应该废除死刑。”课代表答道。
“……课代表你手黑就不要去抽签啊！”少年奋起了。
“就决定是你了，一辩！”课代表笑眯眯的决定，“黄濑君还是自由辩，可以麽？”
黄濑微笑着点头。
辩论这个东西，肯定是正方反方都有话说才可以称之为辩论，并没有哪方比哪方占便宜这种说法，辩论其实就是一个破题，确定了对自己有利的论据后，往死里说就是了，论点新颖，表达通顺再有几个闪光点，把对方牵着走就赢了。
辩题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嘛。黄濑这样想。
不过这次对手的班级好像是加入没多久的篮球部队长所在的班级啊……同性恋婚姻为什么应该合法化。
“同性恋人群也有和异性恋人群相同的权力，如果异性恋的爱情可以受到法律的保护，为什么同性恋人群不可以呢？”
“法律对于公民具有引导的作用，同性恋婚姻合法化是否意味着许多人生观尚未坚固的孩子将会被误导，毕竟同性恋人群还是边缘人群。”
“对方二辩也说法律对于公民具有引导作用，因此同性恋婚姻合法化也能为这个边缘群体融入整体做出积极地引导。而对于孩子来说，我举个例子，你是个杂食动物，有一天你认识了一个素食主义者，难道你就会放弃鸡肉猪肉牛肉去改完全吃素麽？更何况同样是爱情，同性恋情并不比异性恋情廉价，同性恋者，或许会受到社会的压力或者周围人的排挤，但那也只是因为主流群体的歧视和偏见，并不是因为同性恋本身是如何的可耻。”
“我方并不歧视同性恋人群，也认为他们的爱情与别人是平等的，但是同性恋无法繁衍后代，无论怎么说都是不适合人类整体发展的，我国现在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老龄化现象，试问对方三辩，如果再鼓励同性恋群体扩大，没有新生儿的出生，将来的社会压力又会多大？”
“支持同性恋婚姻合法化，也许一定几率上会鼓励同性恋者的出柜和结合，但是总体上的同性恋者几率并不会怎么变化，我方一辩刚才已经展示过科学研究数据——既然对方二辩也同意同性恋者的爱情是平等的爱情，问题不是又回到了我的提问麽？至于繁衍后代，并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以子嗣为目的的，子嗣只能说是婚姻的结晶，而不是婚姻至高无上的准则，如果按照这个标准，那么是不是无法生育者也不具备婚姻的权力了？”
“我方一辩刚才也提到根据最新的社会调查，大部分的同性恋者其实不期待婚姻法的修正，正方所说的平等和人权，只是从第三方视角去考虑，实际上并不代表当事人群吧？”反方二辩明显已经被绕的有点晕了。
“不想结婚，不代表不可以结婚。我们掌握这项权力，是否履行就取决于自己了，但是如果不立法，我们就连决定权也没有。”黄濑注意到主持人向他敲了下桌子，意味着他还有十五秒，他笑了笑，继续有条不紊的说，“同性恋者婚姻合法化，实际上是填补了至今为止的法律漏洞，能够保护以及规范同性恋者的合法权益，也是我方认为的一个必然的时代走向。谢谢，我没有问题了。”
黄濑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在全场掌声和对方二辩委委屈屈的眼神中特别沉稳大气的坐下，瞥到二辩旁边的赤司的时候对方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黄濑愣了一下，也冲他笑起来。
赤司刚才的一辩陈词气势太强大，压的黄濑的三个队友都有些慌。一辩给二辩传纸条，‘看到他眼神我就想跪着说咱不合法化咱永远不合法！’。
黄濑有空了就开始瞎琢磨，赤司是真心觉得不该支持，还是只是为了这场辩论赛呢？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忘记自己最初的本心里，是支持正方还是反方的观点了。
02.
国三那年的夏天整个东京都上映了《全城热死》这部大片，这一年的气温着实不科学，这个气候向来温润的海岛国家从北到南都在热浪之中，区别只是西餐店里牛排的三分熟和八分熟了，而作为首都城市，东京的地表温度突破天际，据说打个鸡蛋上去过会儿就解决了一顿饭，还可以挑单双面。
这样的日子里即使再热爱运动也不能往外面篮球场跑，否则就真的不止是中暑那件小事了，一个队的首发不约而同的给青峰大辉去了关怀邮件，搞得人家黑皮少年又是郁闷又是郁闷，肤色这个百玩不厌的捏他真是够了啊你们，不过他也的确安安生生的在家呆了段时间。
与天斗，其乐无穷。
与天气逗，其傻无比。
连篮球狂热分子都屈服了，更何况其他人，最热的时候平均温度38度以上，黄濑在自家明晃晃的窗玻璃后享受着空调的冷风，被外面的地面晃的眼花。他看着院子里耷拉着脑袋的各种植物，深刻的感谢着人类历史上的科学家们，没有了电，他估计自己得比那些花花草草萎靡的厉害。
就像是装了什么光波感应一样，房间里的空调咔哒一声，伴随着黄濑的想法停止了运转。
少年一开始以为是跳闸，在整个家里转了一圈才确定是难得的停电了，他彻底忧郁了——供电压力不科学，施工破坏不科学，设备损坏不科学，能活下去不科学。
趁着房间里空调的冷气没有散去，黄濑躲进去先是给父母通报了一下，然后想了想拨通了赤司的手机。
小赤司我们家居然停电了啊！这个天气怎么活！
嗯嗯因为小赤司家比较近嘛，让我避难啦。
好啊好啊我顺便带上作业去抄不对是写。
黄濑挂了电话，收拾收拾自己，换了身清爽的T恤短裤，胡乱塞了两本作业和换洗衣服进包里，发现真正动起来之后空气的流动感打破粘着的空气，似乎也没有那么不能忍受了。他又确认了一次手机钱包钥匙，带上了家门去车站打车。
在他带上门之后不过十分钟，嘀的一声，黄濑家的供电系统恢复了正常。
黄濑的电话打得流畅，其实却是第一次去赤司家留宿，他在出租车上为自己的勇敢机智点了赞，就开始抱着包构思和赤司单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他是家里的小儿子，难免有些老幺才有的脾性，容易得到的不容易珍惜，不珍惜他的他就想得到。
从这点上来说帝光篮球队是双重意义上的合适他，篮球和队友，立刻填补了各种空白。
说起来队里首发的队友们性格都很奇怪，个个时髦值刷的很高，有傲娇有天然有腹黑有中二，再怎么八面玲珑，要同时攻略这些性格也挺困难的，好在黄濑是个愈挫愈勇的狠角色，自我感觉已经在全队心中树立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里程碑。
但是赤司是个例外。
赤司征十郎在黄濑凉太眼中，比紫原还需要仰视，比青峰还中二，比黑子还虚无缥缈，比绿间还难以接近，比桃井还无所不知。
他就像是伫立在帝光篮球队的一座最高峰。
赤司亲自来给黄濑开门，穿着很居家的睡衣，袖子挽起露出很好看的手腕，黄濑整个人都有些汗涔涔的，金发的发根发了汗让他觉得整个人都不舒服，他对赤司露出一贯的那样有些撒娇的笑容，张开嘴就嘚啵嘚啵说个不停。
“哎呀小赤司外面真的好热啊我就从车站走过来就都是汗了，谢谢我不喝水也不吃冰淇淋嗯，小赤司我想洗个澡可以麽？哎这边啊好，洗冷水比较爽啦不用放水我不泡澡我就淋一下就好了，谢谢小赤司~”
在关上门之前，他探出个脑袋对赤司眨眼，“对了忘记说，小赤司你这个睡衣上的小狐狸真可爱。”
到目前为止赤司征十郎只来得及说了三句话，加起来……可喜可贺，超过了十个字。
‘黄濑。’
‘喝水麽？’
‘这边，沐浴液用这个。’
黄濑真的是个有点吵的人，赤司从心底里这么觉得。
03.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何况黄濑是个一回就能熟的人。
赤司本家是在京都的，这套商务圈旁边的高级住宅公寓只是他临时的落脚点，自从开了先例，黄濑就经常借口跑到赤司家吃喝玩乐，蹭的天擦黑了正好留个宿什么的。赤司似乎还是对他淡淡的，但是从来不会拒绝。
黄濑偶尔说个冷笑话他也会笑，还不是冷笑那种。
少年时期的黄濑自己其实都没闹明白，这种超级想要攻略对方在对方心中留下一座友情的里程碑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一向觉得自己某些方面是有些小恶劣的，但是这种感觉该怎么定位呢？他是拿感情换感情的，可惜赤司好像始终没上钩。
这个人，真是高岭之花。
黄濑都快不抛弃不放弃了，他觉得自己最初那单纯的交朋友的心情已经扭曲的就像是那些求爱不得的少年一样了。
小赤司，你为什么是小赤司，放弃你的高傲，放弃你的深度，这样我就会来到你的身边，成为你的黄濑凉——啊呸！
由此可见，虽然过程是曲折的，但是黄濑很擅长在曲折里找快乐。
黑子哲也退部的时候黄濑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他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诸事不顺，人生的好伙伴们各种给他出状况。
青峰整天一副全世界欠我钱的样子，也不愿意和他1ON1；紫原整天睡不醒，万事不上心；绿间那个死傲娇，巴不得在脑门贴上‘我和你们没关系’；赤司依旧是微笑淡定，依旧是黄濑的高岭之花。而黑子，他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开着与生俱来的外挂，每天横行于帝光中学，却能逃脱黄濑的火眼金睛。
折腾了一阵子，黄濑自己也觉得没劲了，自古烈女怕缠郎，但没听说哪个缠郎在见不到烈女的情况下成功了的，何况黄濑自己也明白，黑子退部自己最多算是个添头，真正的原因还是在青峰那里。
“黄濑，最近状态不好啊。”赤司主动和在思考人生哲学的黄濑说。
黄濑愣了一下，点头承认这个铁打的事实。
赤司目视前方，“他们是你的朋友，但是他们不是你的。”
黄濑接着愣了，半晌他扯出一个比哭好不到哪里去的笑容，“我知道的，小赤司。”
小赤司是我的高岭之花，但是小赤司不是我的。
这个哲学我早就懂了。
赤司伸手揉了揉他的金发，这个动作很亲昵，黄濑有些呆的仰着头，大脑像是上了年纪的CPU一样运转缓慢，眼前飘过系统最终处理出的结果——恭喜玩家黄濑凉太获得赤司征十郎的友情里程碑。
他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赤司跟着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赤司的友情里程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04.
上帝是平等的，他在给你打开一扇门的时候，总会记得多关几扇窗。
黄濑凉太看着光鲜亮丽的少年时期兵荒马乱的走过，转眼他就成了一个高中生，其实高中生也还是水嫩嫩可以称作少年的，但是此时的黄濑自认为自己已经可以算是一个青年了，所谓的青春期少年。
好像与天赋技能相对应的，他关于恋爱那根神经延迟到了这个时候，终于开花结果，这一开，开出的就是朵高岭之花。
他恍惚间想起当年，也就是一年多而已，在那场辩论赛上他慷慨激昂说的对方自由辩眼神委屈的不行，他说什么来着？
同性恋是时代的必然走向？
“小赤司，一语成谶的最后这个字怎么发音啊”他偷偷摸摸在课上给赤司发邮件。
赤司回信很快，“不会拼你怎么打出来的？还有上课不许玩手机。”
黄濑笑眯了眼睛，特别幸福的点着屏幕，“输入法默认啊，快告诉我”
“凉太，文盲不好，好好听课。”赤司回了。
黄濑深刻的觉得赤司其实不认识这个字吧，他觉得不认识挺好，万一赤司当年也一语成谶了怎么办？赤司当年说的是什么？
同性恋婚姻不该合法。
不合法咱们怎么结婚呢嘿嘿嘿，嘿嘿嘿。
当然真实的黄濑的青春少年期没有这样的洒脱，就像是输入法一不小心会把少年期打成少女期一样，他也努力地怀疑了一下自己的性取向。
但是可能是当初的功课做得太好了，他连不该知道的同性恋怎么做都知道了，又怎么会不知道性向天注定，缘分靠打拼。越是挣扎越是想念他的高岭之花，黄濑很爽快的放弃了。
他一度改行玩起了暗恋。
听到什么伤怀的情歌的时候想起人家，看到什么美好的景色的时候想起人家，感到时光匆匆流逝人家都有了新队友的时候想起人家，吃到红黄配色的菜时想起人家，喝果汁都要挑个西瓜味，没有西瓜味就要红色的吸管——简直把能干的不能干的丢人的黑历史书写了一堆。
而且这还是在两人联系着的情况下，这种状态下的暗恋，及其苦逼，黄濑觉得自己简直堪称暗恋中的死刑犯，最没有前途的那种。他一边早安午安晚安的勾引着赤司，一边又偶尔在学校天台吹吹风装装忧郁，搞得对面教学楼的学姐们望远镜不离手，黄濑君不离口，整个一人民公敌。
这个时候他还没有觉得一个人一生只能谈一次恋爱，赤司是他的初恋，暗搓搓最挠人心窝但是通常自己都不信有未来的那种，所以他除了偶尔忧郁一下，也没觉得多痛多苦多难以承受。
从这点上来说黄濑是个好孩子，知道将来结不了婚，便连谈恋爱都不想了。
一看就是个童贞。
05.
黄濑觉得赤司其人，及其阴险狡诈，要说他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黄濑对他的非分之想，打死黄濑也不信。
虽然他已经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表现得太明显，但是青春期少年嘛，总会露点马脚遁点形，每每黄濑事后想起觉得‘不如去死’脸红不行，但是转念想到赤司COS的石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就觉得自己浑身没劲，像是一拳打在那块石头上，皮青肉痛骨头都抽搐。
行还是不行，给个痛快？
这种酷帅狂霸的台词黄濑当然是没胆子和赤司嚷嚷的。
他没胆子，赤司倒是完全符合酷帅狂霸这个标准，还加了个拽。
赤司来神奈川的时候既不是浪漫的圣诞节，也不是暧昧的情人节，他就是挑了个有空的周末，仿佛领导视察般来探了黄濑的班，末了两个人一起在小饭馆吃了顿饭，黄濑送赤司去车站的路上，赤司顺便就把这句话告诉了黄濑。
他的神情镇定的和之前在饭馆点菜没区别。
黄濑看看他耳垂，没红；看了看他手，没握成拳头；看了看他整个人——云淡风轻，根本不紧张，黄濑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和小说里根本不一样！
但是他还是欢欣鼓舞的拼命点头了，脸上的欢喜看着比心里来的还多，赤司走的时候拉了拉黄濑的小手，算是两个人初次亲密接触。
黄濑站在车站傻兮兮的笑了半晌，这朵高岭之花，还不是让他摘到手了？
之后就顺理成章了，远距离恋爱嘛，每天腻腻歪歪的邮件和电话，黄濑这个话唠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优势，经常夹着手机嘚啵嘚啵一边说一边写作业，谈恋爱间就能把作业难题解决了。
高一暑假赤司回东京小住，黄濑也回了家，两个人就腻歪在赤司的公寓里，你亲亲我，我摸摸你，到底都还是水嫩嫩的少年，也不是什么急色的性格，两个人就这么把这个暑假给腻歪掉了，被迫接受这对人形暴走闪光弹的少年们表示，要把曾经黄濑辛辛苦苦种下的友情里程碑连根拔起，瞎了老子狗眼。
黄濑笑的得瑟死了，你们懂什么，同性恋是时代的必然走向！
似乎每一天都因为对方变得更美好，黄濑深刻觉得自己是个长情的人，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对赤司的喜欢在膨胀，在发酵，在脱离控制，那个时候，他可以毫无羞耻感的大声对手机听筒说‘我喜欢你’，那么的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到仿佛这就是一生最喜欢的人了，以至于以后他都无法用这样的气势再对第二个人说同样的话。
也不是没闹过别扭，大部分都是黄濑闹别扭，有时候赤司哄哄他就好了，有时候他自己回头想想觉得没意思自己就好了，简单来说。
这是他们人生中最普通的一段时间。
像普通的少年那样恋爱，像普通的少年那样开心，像普通的少年那样烦恼，美好的不像话，让上帝都忍不住想给他们再关上几扇窗。
高二过年的时候，黄濑给赤司打电话拜年，他们在一起已经九个月了。
“小赤司我和你说，我今天下午午睡的时候梦到一个好奇怪的梦！我梦到我变成一个专业打游戏的高手，小赤司还是我的队长，虽然小赤司手速没我快但是小赤司战术特别厉害！我们两个就联手打遍天下，对手就是小青峰他们……哎小赤司你说这样是不是也挺带感的不过为什么你手速不够，难道是因为在篮球方面身高比较……咳咳。”
“凉太。”
“嗯？”黄濑憋住一口气，生怕错过听筒那边任何的声响。
有巨大的烟花在城市上空爆炸，但是他们两个看到的肯定不是同一副景象。
赤司沉默了许久，黄濑觉得有些缺氧了，他想起两个人在一起可以拥抱许久的日子、当初暗恋赤司的日子、不相信自己喜欢上赤司的日子、努力在赤司心中种树的日子、刚认识的日子。
想起赤司不带自身感情的理智的辩论，不应该让感性左右理性。
黄濑觉得自己弱爆了，他努力的瞪大眼睛望着夜空，眼睛睁的酸涩也没有眨眼，但是温热的液体就开始往下不停地落，接触到冬天的空气迅速变得冰凉。
他用尽一生尊严颤抖着问，“不分手好不好？”
赤司那边的语气平稳而缓慢，一字一字咬字清楚，“凉太，我们分手吧。”
黄濑那一瞬间没有听到什么传说中心碎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听到的，是赤司的哽咽。
06.
黄濑和赤司在一起的时候比较痴汉，有录音通话睡觉前再听一遍的习惯，后来他手机里就一直存着一段音频，他从来不敢打开听。
分手了就是结束了，结束了就不可能了，黄濑的思维很直线也很实惠，但是他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他也没有勇气去追问。
他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一句话上了。
反正本来就没打算在一起，反正本来就不可能结婚，反正本来就有预感，反正本来就……够幸福了。
只是偶尔想起那时赤司似乎带着哭泣的鼻音，他就觉得浑身哪里都疼，从脚趾，到心尖。
07.
大学了之后追求黄濑的姑娘几乎可以绕七环走一圈，有七环麽？管他呢。
但是黄濑就是保持着单身的状态，不骄不躁，引一干美女尽折腰，拖累的整个系的男生们怨声载道，声称一定要找机会除掉黄濑这个单身公害。
黄濑咧嘴笑，他已经不做兼职模特了，篮球还在打，但是不向往职业圈，他开始接触网游，手速果然很快，他始终没有加入公会没有固定队伍，从来不叫任何人队长。
那段初恋说是情伤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黄濑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淡然处之了，就算被青峰不屑了一脸说淡然你妹淡然你怎么不恋爱，他也依旧是笑眯眯的。
哥不是为情所伤，哥是已经看破红尘。
系里的男生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找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套麻袋。
当初的帝光奇迹们如今分布在各大高校，但是果然友情的里程碑这个装备无冷却，不消耗耐久，所以他们依然保持着联系，关系很铁。
当年赤司黄濑两个人突然从闪光灯变成了前男友，把几个向来爱装深沉的少年都吓得不轻，可是他们在经历了默默关怀旁敲侧击声东击西一针见血的拷问之后，都还没闹明白两个人为什么分手。
赤司是闭口不谈，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黄濑是一句‘我也不知道’，推脱的一干二净。
几个大亲友只能旁观，心想就让时间这把杀猪刀来抹掉这道狰狞的疤吧，谁知两个人在此之后就和立了贞节牌坊似的再也没对谁动心过，一圈人里不管是喜欢男人的喜欢女人的喜欢奇行种的都找到自己的归宿了，就他两一直不愿意再谈情说爱。
这要说不是因为曾经沧海难为水，谁信啊？
可是黄濑就信。
黄濑再回首往事的时候，就坚定地觉得自己是因为少年时代对赤司执念太深、又正好赶上青春期懵懂心动，两个人一拍即合了，其实自己没费多少神。他是真觉得看透了红尘了。
和赤司用尽心思谈一场恋爱，最后就这个收场。那和别人能谈出个什么花来？
赤司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已经不在乎了。
赤司如果找别人谈恋爱，他绝对也会祝福的。
事实证明黄濑这个青春期少年的生涯末尾都还是和当年一样想太多，且想不到点子上，幼稚又天真，他前头给自己催眠‘只怪当时年纪小’，后头丢了那个有录音有邮件的手机的时候。
他只觉得十个脚趾疼的都不是自己的了。
从脚底牵动着神经，一直传递到心尖上，又酸又麻，还有当年强忍的眼泪，似乎还等着夺眶而出。
08.
转眼也是三年过去了，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长三倍，占他们认识的一半。这几年奇迹不是没聚过，两个人见过面，彼此微笑着点点头，就再也没什么别的话说了。
当初一晌贪欢，如果不谈那么一次就死的恋爱，是不是还有的做朋友。
黄濑觉得赤司的情商真是不如自己，但是他已经过了和赤司什么话都能说的时候了，他只能把话和酒一起往肚子里灌，他酒量比较一般，喝的急了，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后来散会，不知道另外几个亲友怎么想的，把黄濑交给赤司来送。
虽然有些晕但还不傻的黄濑简直要哭出来了，说好的友情呢？！
“手机丢了？”赤司问。
“早该丢了。”黄濑回答。
“还记得我的号码麽？”赤司扭头看黄濑。
“怎么可能。”黄濑试图在脑海里默背一遍，无果，他真的已经背不出那个曾经滚瓜烂熟的号码了。
赤司没有再说话，他们默默走过这条街道，步伐很一致，黄濑微微顿了下脚步，落后了半步，两边的脚步声也细碎了起来。
黄濑忽然觉得心里哪一块松动了一下，就真的释然了。
已经背不出你的号码了。
已经找不到当初那憋着一口气的委屈了。
我们算是扯平了吧？当初你抛弃我，但其实我也放弃了你，我们都有错。
09.
“能和我说说当初为什么要分手麽？”黄濑慢悠悠的问。
“还重要麽？”赤司反问。
“唔，就是突然想知道了。”
“被家里知道了，拿你威胁我。”赤司干脆的回答。
黄濑在寂静的街道上玩起了小时候经常玩的跳格子，一边说，“居然是这么狗血小说的剧情啊，其实中间我也有这样的猜测啦。我能理解，毕竟我们是凡人嘛，小赤司也不是无所不能的。那么现在呢？”
赤司笑了起来，他眼神温柔，好像中间这大段空白的时光，都只是一场错觉一样。
“凉太，还记得当年那场辩论麽？”
“唔，就是小赤司从我们班手里抢走晋级名额那场？”
“其实，我觉得，同性恋婚姻应该合法化。”赤司拉住黄濑的手。
“你是在向我求婚麽？”黄濑酒后的脸颊很红，但是很好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似乎闪闪发光。
“是。那么换我问，这几年，恨我么？”赤司盯着黄濑问道。
“不，我只是生气，就像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你哄哄我，我就好了，你不哄我，到时间了，我自己也就好了。”黄濑仔细回忆了一下。
“对不起，凉太。”
“我以为你要说的是另外三个字。”黄濑笑了起来。
“你知道的。”赤司拥抱他。
“嗯，我知道。”黄濑低下头，赤司感觉到自己薄薄的衬衫氤湿了一片，他忽然眼睛有些酸，连忙睁大。
他们这整个青春期，苦了那么久，还有一场旷日持久的分离，都是为了这一天。
今后的日子，不好好谈恋爱怎么行。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