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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当年是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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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李春天还在刷牙,住她家楼下的上初中的美丽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她,“春天姐!”李春天叼着牙刷从窗户边探出了半边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美丽,“高美丽,大清早的叫什么叫!你不是这两天变嗓呢吗!”
美丽问她,“春天姐,你妈呢?”李春天说,“今天没课,在睡觉呢,你小点声。”美丽听话的“哦”了一声,小气巴交的说,“春天姐,你有男朋友了都没告诉我!”李春天笑她,“我都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了,怎么告诉你?”刚说完,就看到许瀚笑着从美丽旁边冒了出来,之前因为盲区的关系没注意到,李春天给吓得差点把自己从楼上扔了下去。
“李春天,要我上去扛你下来吗?”许瀚问她。
坐在许瀚车里,李春天只觉得不是滋味,许瀚没说话,她也大气不出一口,差点没给憋死。许瀚说,“昨儿从你家回去的时候开车经过一家包子铺,今天想去尝尝。”李春天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是直觉的点点头,哪知道他停的那地方就是她家附近她妈老爱带她去的那家包子铺。
包子铺的老板姓赵,是个单亲母亲,每次不忙的时候都会坐春天妈旁边说自家上初中的儿子多么多么不听话、学习多么多么不好,对春天妈表示完有个像李春天这样的孩子该多好啊的感叹后,还会问问教育有些什么诀窍。春天妈每次都被赵老板说的喜笑颜开的,细数完李春天的缺点后才开始大谈教育经。
这回看见李春天没跟春天妈一起来,倒是跟了个大帅小伙儿,赵老板眼力价特高的楞是忍住了没去问李春天你妈怎么没来。
李春天说,“赵阿姨,给我碗白米粥就行了。”又问许瀚,“你要吃什么?”许瀚说,“这你的地盘,你做主吧。”李春天也没推辞,随口帮他叫了两个大肉包子。
许瀚问李春天,“刚听你在楼上说的,你妈在学什么啊?”李春天没想到自己在楼上说了自家母亲学了什么,便问许瀚,“我说什么了?”许瀚说,“你不是说你妈今天没课在睡觉什么的。”李春天听完第一反应就是笑了出来,笑得许瀚有点心虚,李春天说,“你说你一学计算机的当商人,确定还有资产吗?发给我的工资是良心钱吧?”
许瀚说,“放心,我钱虽然不多,还是养得起你的。”
李春天愣了一下,扒了口粥说,“我妈是中学老师。”
到了公司停车场,李春天怕被别人看到说她一个新人靠拉公司高管上位,直接开了车门拔腿就准备走,许瀚叫她,“脚好了啊?跑这么快!”李春天头都没回一下,说,“好了好了,谢谢您了啊,以后我自己走就行了啊!”
老王和大马已经开了电脑在工作了,李春天看了半天没找到小芳,大马说,“小芳去工地了,宝熊那事儿。”李春天刚想收拾东西去工地,大马让她别收了,“老王说你脚受伤了,这事儿就交我跟小芳了。”
李春天心想这哪里行,且不说这是来国装自己的第一件事情,没做完对不起自己的自尊心,肯定也会给老王他们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还有那一大群工人还需要她去“放台阶”呢。
“大马,我已经没事儿了,宝熊那个案子还是交给我吧。”李春天说。大马笑她,“小姑娘刚上手,很多事情不要着急,慢慢来,多看看以前我们处理的那些案子吧,你当律师的那些经验也不是全用得上,新的东西该学的还得学。”
大马去工地之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老王和李春天了。李春天坐在办公椅上,跟屁股上长疮了似的,左扭右扭,就是坐不住。中午吃饭,老王叫了李春天一起去。李春天看着老王欲言又止,老王问她,“春天,想说什么?”
李春天吸了口气,肥了点胆子问老王,“宝熊那个案子,王姐,要不还是让我做吧!”
老王问她,“你为什么想做这个案子?”
李春天斟酌了半天,才一字一字的吐出来说,“有始有终嘛,王姐,对吧,哈哈……”
“当然…...不能再去了。”许瀚不知道从哪里端了餐盘冒出来的,直接坐到了李春天旁边。
李春天不知道不让她再做宝熊这个案子的正是许瀚本尊,也不知道老王早就猜到了许瀚和李春天那种若有似无的关系,自以为是的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出,“许总,您就跟我们王姐说说吧,让我继续干那个案子!”
老王看着李春天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心里可乐了,但面子上还是挂住了笑。倒是许瀚明明白白的告诉李春天,“我让老王把你那个案子交出去的。”
“为什么啊!”李春天一时没忍住,抱怨的看了眼许瀚。
许瀚说,“我可不想你脚又崴了,我车还要去接送……”
李春天刚想说“崴了也不需要你接”,抬头见老王坐对面呢,忍住了没有发作,但还是瞪了许瀚一眼,怪他像个小学生一样把什么事情都自招了出来。她倒不怕老王会回去嚼舌根子八卦她跟许瀚的新闻,像老王这种知识分子自是不会做出那么没品位的事,但是这种本来就没什么关系的关系被许瀚说得跟很有关系似的,并不让她享受,反而觉得不大愉快。
分享,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词。林心如在参加某访谈节目的时候,主持人问她有没有什么时候想过要找一个男朋友呢,林心如说,“有,是在有心情想要去分享的时候。”
你总会发现有这么一些心情,不管是跟家人还是跟朋友说,都达不到它应当有的效果,也有这么一些心情,想要去分享的对象,只属于爱人。李春天还记得考研的那段时间过得心烦意乱的,大四下期那年三月份的时候收到复试通知,她鬼使神差地拨了许瀚的电话,永恒不变的女中音却提示她那个号码已经是空号,她突然觉得连再打电话告诉春天妈和好朋友这个好消息的心情都没有了。
后来她再也没有过那样冲动的情绪了,仍然会在某个时候觉得心情无法分享,就藏在心里,跟自己分享,放在心里烂掉、消化掉。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我们在漫长的寂寞当中,慢慢变成自己所想要嫁的那个人的样子,学会自己安电灯泡、修抽水马桶、煮泡面以外的晚餐、扛十斤重的米上五楼。
许瀚这种张扬的、毫不顾忌的主动显然破坏了她固有的生活元素。
他在做任何事、说任何话之前甚至都没有询问过她的意见,就好像他所做的事情她都理所应当会喜欢、需要去接受一样,这似乎是所有从来不为生计所苦恼的有钱人的通病。
许瀚并没有变,即使他面对李春天的时候已经不会再一口一个“你他妈”的招呼她了,但是李春天知道许瀚还是以前那个不会分享的许瀚。那个时候的他会不声不响的抱住她,也会不声不响的去了国外,就像现在的他一样,很强势的闯进了她的生活,偏偏不做一点解释,当她想要拒绝时也不给她的拒绝一点机会。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时候的她喜欢他的那种直接和强势,而现在的年龄和生活经验已经不允许她再去做已经做了好几年的同一个梦。
李春天问许瀚,“当年听说你去了美国啊,找你女朋友去的?”她记得大一头一次老乡聚会的时候李磊误会他俩是男女朋友关系,许瀚当时说他有女朋友在国外。
许瀚不知道李春天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摇了摇头说,“我那会儿单身。”
坐在对面的老王咳了一嗓子,说,“许副总,春天,你们慢慢吃,我手头还有点事儿要处理,就先走了啊。”
李春天想也没想连忙拉住了老王,求助一般的说,“王姐,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