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许瀚的李春天。 ...

  •   当天晚上李春天就收到了国装的电话,通知她下星期去公司法务部报到。李春天回忆起自己白天的表现实在是不怎么样,能这么顺利就通过面试,极有可能是因为孟凡和许瀚。心里有点拿不准主意,就给小万发了短信约了第二天见面。
      以前李春天还不觉得,但当她第五次打电话催小万时,才猛然发现律师的日子还真是成狗。原本小万说去法院领了传票就直接下班过来,哪知道又有当事人叫她去法院申请取证,一阵手忙脚乱之后过来,已经离他们约的时间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了。李春天在小万来之前随意的替她要了一杯水,小万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她打,直接两眼冒星星的抓起水来喝了才开始切入正题。
      “什么事儿啊这么急?”小万问她。
      “不你叫我去国装吗,我昨天白天去面试,那边昨儿晚上就通知我下周去上班了。”
      “好事儿啊!”小万说,“所以你这是为了来感谢我?”
      李春天无语,“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那您这么急招小的来干嘛?”小万问她。
      于是李春天就把她和许瀚以及孟凡的陈年旧事拿出来给小万讲了,连带着昨天相亲时遇到他们发生的事儿,都讲了。原本以为也就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关系,真正说出来时才知道是“说来话长”。
      “小样儿,感觉那个许瀚对你挺暧昧啊!”小万总结说。
      “可不是!”李春天暗叹小万不愧是情感专家,连自己心里怎么想的都给猜到了,“我怕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这么以为,所以才拉你出来给讲讲谱!”
      小万说,“什么谱,没谱!”
      “嗯?”
      “这你说我也不清楚那个许瀚的为人,我还能给你讲什么?”小万想了想,又道,“要不把我男朋友叫来问问,毕竟一个公司的,那个许瀚又是个什么总的,总少不了风传些八卦!”

      人们总是说,世界是公平的,可是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二十的人手里拥有着百分之八十的权力和金钱,剩下的百分之八十的人却为了那余下百分之二十的地位和金钱苟延残喘着。而最不公平的是,上帝在恩赐一些人金钱、权力的时候同样也赐予了他貌美如花。如果偏要说公平,那可能就是每个人都拥有着做梦的权利。
      少女时期的李春天虽然没有什么男人缘,但是也不止一次的幻想过嫁给一个“道明寺”那样的男人。大学时候的许瀚,就像是那样的一个存在,虽然他脾气不好、说话粗鲁,甚至每次见她都是一开口就损她。但她又是自卑的,像张爱玲说的,低到了尘埃里。许瀚抱她那次,她推开他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惊慌,可是在她缓过劲儿来之前他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到了现在这样的年纪,不得不为现实多做打算。虽然极偶尔还是会做做梦,但现实会更勤快的敲你的门,催你赶紧工作了,这个月的电费、网费又该交了。李春天当然知道自己更需要的,除了世界和平,就是把自己嫁了,但许瀚的举动又让她有些误会了。
      与其说她想弄明白许瀚对她的态度是什么,还不如说她其实是想让别人提醒她,李春天,别做梦了,国装招你是凭的你自己的本事,许瀚对你没有感觉,更不会给你开后门。

      走在回家的路上,李春天似乎越想越清楚了。
      这世界上的人最不缺的就是现实,现实就是她李春天也就平平凡凡一女人,赶紧找一平平凡凡的男人嫁了就不亏。
      小万的男朋友说许瀚是个有钱的公子哥,拿着老爹的钱和孟凡合伙出资开了国装,他只是挂了个副总的名,一般得赶上签大型合同的时候才能在公司里见到他,公司的一花一木都是孟凡亲手创造出来的。绯闻倒是没怎么听说。
      李春天本来那天听到相亲那人说跟许瀚公司签建材合约的时候就有点奇怪,许瀚本科明明学的计算机,难不成研究生还转行去修了“奸商”?原来、果然是因为有个靠谱的爹。
      小万说,这种男人千万沾不得。李春天觉得也是。少年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自己会是所喜欢、所爱的那个人的终结者,总是要到结局来到的时候才会明白,让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的那个人才是自己的终结者。李春天大学时候对许瀚的那种若有似无的情感,就像小时候的她看见别人吃石榴,也想要去尝尝,开始觉得很好吃,后来却觉得一粒一粒的吃太麻烦,很多粒一起在嘴里又有点涩,总之就是因为无法去习惯所以不大爱吃了。
      李春天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老式楼宇,也从自己的思维里出来了。那楼里的一个年过五旬、已逐渐老去、还老喜欢和她拌嘴的女人,才是她的现实。

      新一周的开始,也是李春天去国装报到的时候。春天妈说,找这么个工作正好,不太闲、不太忙,既顾得了工作,也相得了亲。春天妈还说,在单位里,不仅要跟同事培养革命友谊,也要适当注意不错的男同事去培养革命感情。但到了国装才发现,她简直比在律所工作的小万还要忙。资本家果然才是最资深的剥削者。
      融入那个新的集体倒不是很难,也许是因为公司里的法务也就这么少少几个人,大家对彼此都更加惺惺相惜,反正李春天还没有半天就跟办公室里的几个人混熟了。老王是法务部门负责人,40多岁的干练女性,听说以前还当过大学教授;大马,人如其名,人高马大的,30岁,已婚;小芳,25岁,恋爱中,婚期已在双方父母密谈计划之中。因为这天也是法务部被划拨到许副总管辖的时间,所以李春天还有一个最高上司:许瀚。
      老王先介绍了李春天跟几个法务部同事认识,不多时就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叠合同放她面前。老王说,“春天,这些合同都是最近出了些劳工问题的,你先熟悉熟悉。宝熊那个施工队的事情,你明天跟小芳去现场,看看能不能私了了。”
      李春天当律师的那个时候也没有一天看过这么多的合同,就是有这么厚的证据的案子也没有接到过。她记得自己最累的一次是一个相邻权纠纷的案子,当时跑现场取证、申请鉴定等等等等,最后的证据杂七杂八加起来也没有这些合同那么多。看到后来,她只觉得两眼冒星星,所有字都跟一个字似的:烦。
      宝熊那个施工队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干建筑的,难免会磕磕碰碰伤到身体,有个建筑工人因为疲劳施工从三米多高的台子上摔下来,所幸有下面搭建的布篷的缓冲,只受了些皮外伤。工人们原本就对公司赶进度又不加日工资的事情很不满,现在又是因为疲劳施工出的这档子事,所以几欲把事情闹大好给公司方面施加压力,要么加工资,要么减工时。李春天听小芳讲,公司的意思是想直接给那个受伤的工人做补偿,只要那个工人不承认是疲劳施工,其他工人也找不到借口。
      李春天的心里其实是向着那些工人的,但因为初来乍到,也不好过多的发表意见。又不知道小芳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所以只得暗暗地祈祷弥勒佛让她明天能够玩个无间道使工人们团结起来反对资本家的压榨。

      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很久了她也还在想怎么才能不知不觉的解决了这件事,她趴在办公桌上只觉得头要炸了。以前也有明明就有过错一方的当事人来找她打官司,她也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钻法律的空子去打赢官司,看到输了的对方当事人抱头痛哭时才略有歉疚;而现在她的对方当事人却是一群处在社会最底层的工人,那样用法律去仗势欺人的事情她实在做不出。她盯着桌子下自己的高跟鞋盯得认真,许瀚来敲她桌子也没反应过来。
      “李春天,回神了!”许瀚拍她的头。
      李春天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到许瀚时暗暗一惊。
      “被吓到了?”许瀚笑了,“想谁呢这么认真…...”
      李春天问他,“许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瀚似是一愣,才开口道,“不是说好要一起聚聚吗?走吧,我请客。”
      “改天吧,许总。”李春天说,边拿了宝熊的那个合同搁面前,“今天的事情我还没做完,总得要对得起你们请我来付的钱,对吧。”
      许瀚听了,老半天都不说话,只是盯着李春天看,似乎有点恼火。李春天也当没看到他似的,埋头翻起合同来。但是仍然一个字也没有入眼。
      许瀚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她,“李春天,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李春天不解,“许总,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许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李春天,我找你,我想追你,别告诉我你不懂。”
      李春天轻轻地摇摇头,说,“许总,我不懂。真的。”

      大学那时候,许瀚老是寻思着去找李春天的茬,对她说话也丝毫不顾忌她是女生,会一点都不留情的说“李春天,你他妈能不能再蠢点”,可所有人都觉得许瀚是在追她;后来许瀚也是这么骂她“你他妈长没长心啊”,她哭了他却抱住了她,可是她跑得好远了也没见他来追,后来也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没在露面;几年后初次再见面,他却说他在追她。那样的感情,她真的不懂。

      许瀚说,“李春天,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声音有种哑哑的低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