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晚宴 朕见旦尚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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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五年新春，帝登承天门贺岁。
城门上，鬼谷子站一旁，身后跟着两如玉小童，年长的怀里抱着年幼的，俱是生的可爱喜人。事后，帝邀师徒三人留下参加皇宫晚宴。
宴上，帝命人于高台新添一席，鬼谷子身姿飘然，随帝上高台掀袍坐下。楚穆扭着身子领着抱他的师兄坐到了宁王的席上，按理说，子不与父同席，宁王看帝，帝颔首不言，宁王便笑着接下直往他怀里钻的楚穆。宁王心道楚穆是个孝顺知恩的孩子，年岁尚幼未开灵智却是知晓血亲的，尽管两人已是一年未见。
宁王下席是齐王楚渊，楚渊为大儒荀况的弟子，荀况乃是继孔孟圣人后儒家最杰出的代表，明王道，述礼乐。周国之相张苍亦师从荀况，张苍以其学为周帝开创盛世，世人多敬仰。荀况曾赞楚渊之学仅次张苍，为足智多谋之辈。
齐王下席坐着的是一十足惊艳的男子。不为才惊，只为貌艳。谈起杭王楚颜，人多不知其才学人品深浅好坏，唯赞一美。楚颜貌美亦爱美，往来皆容貌不俗之人。三兄弟间唯他尚未婚配，一是女子多在楚颜前愧己貌凡，其二，杭王楚颜好龙阳，乃断袖之人却是天下人皆知的。
楚渊笑意盈盈看着木着脸的年长仙童，问道，“却不知仙童名讳？”
大明宫中师徒三人，人只知宁王世子楚穆，鬼谷子并其大徒弟却是不为世人知晓名讳岁数。鬼谷子不批驳世人称其鬼谷子，久之人都以仙师或鬼谷子称之。
“叶湑。”
“不知仙人名讳？”
叶湑终是将视线从楚穆身上移开，瞥了楚渊一眼，他个子小小，自下往上的一瞥失了不耐，平添了几许小儿的天真烂漫。偏叶湑学鬼谷子高人风范木着脸，徒增滑稽。好在楚渊心思玲珑，歉意一笑，不再发问。
叶湑又将视线挪回自个儿师弟身上，紧绷的身体似是生怕宁王将他的师弟抢走。再说叶湑不回楚渊话，却不是他心高气傲，瞧不起楚渊，实是叶湑不知师傅名讳。鬼谷子不仅在世人面前冷心冷情，在两徒弟面前亦是如此。叶湑有样学样，整日木着包子脸。楚穆尚未来大明宫前，叶湑不可说不孤单，他现下这般紧张楚穆，实是心里渴望陪伴。
楚穆手揪着宁王下巴上胡须，颤巍巍站在宁王腿上，却不想脚一打滑，硬生生揪下一撮，宁王疼得猛吸气。眉头紧皱，两眼凶光乍现。楚穆聪明得紧，忙放开手中物，往叶湑扑去。楚穆不轻，一下压着叶湑倒在榻上。楚穆是养尊处优养将出来的胖身子，生生压得叶湑起不来身。又将手抓向叶湑头顶整齐的发髻，用力往下扒拉，咯咯笑的欢快。叶湑疼的紧，却是木着脸不叫人看出来。他是瞧见楚穆调皮揪胡子，反被宁王吓着逃开，下意识就忍着疼。
殿上人看着楚穆捣乱，两小童摔将成团儿。帝笑言，“旦血性男儿征战沙场多年，将威不凡。”顿了顿，“二郎不将两仙童扶起，待仙师扶乎！”
楚渊忙起身抱过趴在叶湑身上的小娃，楚旦也正伸手，宁王抱了空，也不尴尬地收回手，向帝跪言，“穆身在皇家，却要不得这般孩童心性。望陛下着人教导世子礼仪。”
帝半转身礼鬼谷子，道，“穆入仙门，常言道，修仙者尊其本性，仙师教导别于凡间人事，不该妄加俗礼。”
“儿臣思虑不周。”楚旦行礼退回席位。
楚渊一手拢住楚穆肉嘟嘟的手，笑如春风，“仙童喜欢本王噫。”说着抚了抚孩子肥肥的下巴。
楚穆不理他，膝盖半弯站在楚渊腿上，伸直手勾着楚渊顶上黑介帻，小孩手劲小，扯之不下。楚穆咧嘴只喊，咿呀声不断，口里津液顺着嘴角往下淌。
楚渊从怀里掏出帕子为楚穆擦嘴，楚穆正长牙，一张嘴便哈喇子流不停，没多会，那帕子便浸湿了。楚渊两指捏着粘腻的帕子，微转头让侍女再递新帕于他，楚穆仍在使力勾他顶上介帻。
楚穆使力多时，却不见介帻落下，便扭头看叶湑，嘴里啊啊着叫。叶湑木着脸看小师弟捣蛋，捉弄心起，便提袖掩嘴，无声念着，另一只手藏于桌下，自右向左一划拉。小孩见自家师兄帮忙，便又伸手去抓。簪导由仙法所导往左滑下，少了固定，楚穆一拉将介帻扯下。
金发耀眼。
席上众人都看着楚渊，楚渊抬首，见帝皱眉。忙将楚穆放叶湑怀里，起身躬身，“儿臣笼服不整，请父皇责罚。”
“披头散发成何体统，退下整理仪容。”
“谢父皇。”说罢，便提脚离席。
楚旦上前躬身，“世子穆见多黑发黑眸，乍见渊金发碧眼，遂起了玩心，儿臣教子无方，请罪。”
帝道：“如此便拨些金须美者于大明宫伺候着。”
楚旦再言，“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帝抬高声音，“朕见旦尚无子嗣，实是忧心，不若赐婚独孤幼女。”
帝这般说是不承认楚穆皇族身份，无爵位继承，再算不得宁王府世子，而宁王楚旦除楚穆外再无子嗣。再说那独孤氏乃是开国公独孤藏幼女，独孤藏在灭晋时金银不断资助帝缔造大陆上最富盛名的悍兵铁将，独孤藏本人便是这支队伍的领将。他武艺高强，是宁王学武的启蒙者，若说楚旦战功非凡，在他面前却是生生比降下去。且独孤藏生的高大俊美，是正宗鲜卑血统，金发碧眼，五官深邃。帝与独孤藏自小一同长大，情同手足，齐王母妃便是独孤藏幺妹，与帝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楚旦低头谢恩，眼底晦涩，“谢父皇赐婚。”
楚渊自偏殿回，返座落席，“恭喜皇兄又得如花美眷，臣弟在此祝皇兄喜结秦晋之好。”
楚旦看着楚渊俊美却丝毫无中原人特色的脸，笑着回礼道，“父皇圣恩。”
独孤藏端坐在楚旦对面席边，闻帝赐婚，虚礼回了声谢主隆恩，便兀自饮酒，不理周遭人等或恭喜或不善神色。独孤家家主幺妹入宫，圣宠二十余年，虽如今香消玉损，皇帝却追封她为皇后，可见其盛宠。这晚，帝又赐婚独孤藏幼女，独孤藏戎马半生只得一女，传言独孤藏妻子旦女之时，难产而亡，他再未娶妻，京都女子莫不心羡。帝曾言，“独孤藏美须髯，好容貌。平叔食饼，未足比伦；安仁掷果，尤为惭德。善隶书，银钩无以渝；好坟典，石经莫不谈。”
晚宴结束，鬼谷子听了一晚上阿谀奉承，脸冷的似是结冰。而楚穆趴在叶湑怀里，早已睡熟，口里津液流了叶湑满襟。叶湑两腿承着师弟，腿酸麻不已，便默默循着功法在体内流转，运行完一大周天，正值宴罢。师徒三人便由鬼谷子驾云回大明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