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暖冬》简宁1989

7、第 7 章

　　觉得自己身体状况已转好的夏蕾同学，已经无视了护士们的白眼，每每都要挨到日上三竿才肯起床，所以只能拜托成玉大人去通融，把她的输液时间调到了下午三点钟。
　　杨秘书每天上午十二点钟准时过来报到，分秒不差。她来的时候顺便带来午饭，同夏蕾说不了几句话，就一脸严肃的进入工作状态。夏蕾在他们工作的时候总是很听话的抱着电脑或是一本书输液，中间隔了一道厚厚的布帘子，偶尔能听到周嘉宁用一口流利的德语讲电话或者杨秘书小声而有条不紊的汇报工作。外间的茶几、沙发上每天下午都堆满了文件，夏蕾也试着劝他回去工作，被冷冷的瞪了几次之后，她也懒得提了，明明是一片好心。

　　今天晚饭是夏蕾和成玉一起在医院餐厅解决的，她下楼吃饭的时候，周嘉宁正一脸严肃的对着电脑开视频会议，她没敢打扰他们，一个人拿着手机悄悄地下了楼。
　　吃完饭两人坐在餐厅里瞎聊，忽然就看见米乐从门外走了进来，夏蕾表情明显一怔，“你怎么回来了？不会是专门回来探我这个病号的吧！”
　　米乐笑的春风得意的坐下来，“看你个头，我是来看看被人扔大街上的人脑子里是不是长草了？”
　　夏蕾撇撇嘴，“毒舌妇啊，毒舌妇，你脑子里面才长草呢！你不好好度你的蜜月，回来看我笑话。”
　　“谁回来看你笑话，我是因为有事才半路回来的，只是刚好在回来的路上听说了某人的光荣事迹，你说你丢不丢人？”
　　夏蕾眼睛一眨，装的可怜巴巴地对她说：“丢人，丢死人了，亲姐姐，你可要给妹妹我报仇啊！”
　　米乐用手轻拍了拍她的头，“花花，我真是同情你这段时间是如此忍受一个神经病的。”
　　成玉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谢谢你理解我。”夏蕾看着这两个女人，顿时有暴打她们一顿的冲动。

　　三个人唧唧歪歪了一顿，夏蕾拎着米乐给她带的好吃的上楼，外面天色已经见黑了，电梯上上下下都是人，她叹了口气转身去了楼梯口。本来体力就不好，爬到五楼的时候就气喘吁吁了，周嘉宁这时正好给她打电话，她喘着粗气告诉他，自己已经吃过饭了，正在努力的爬楼梯。估计是说话声音有些大，空无一人的安全通道回声阵阵。她刚挂掉电话，就听楼上有人喊她，“小雨？”
　　她心里一惊，抬起头看到莫言站在高她几层的楼梯转角上望着她，他站在白炽灯下面，整个人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身后空荡荡的，显得无比落寞。
　　气氛有些尴尬，她脚步停在那里，清咳了一声，置若罔闻的朝出口走去，等电梯的空档，莫言还是追了过来。
　　“小雨！”在她将要踏入电梯的一刻，他还是喊了一声。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等待和尴尬的表情，她知道他有空间幽闭症，终是硬生生地转了身回了楼梯间。
　　“你有事？说吧，我得上去了。”夏蕾让自己尽量做到自然。
　　“没有，听他们说你生病了，想过来看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甚至显得有些苍凉。
　　记忆中的莫言不是这个样子，痞痞的、坏坏的，脸上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的表情，只有同她开玩笑的时候才会很认真。可是此刻，要说夏蕾心里没有一点悸动是不可能的，但那些只是回忆，这些年她已经做了太多的心里防设，冷冷的回他，“谢谢，我已经没事了，请回吧！”
　　“小雨，你还在恨我，是吗？”七年的时间，她不是没幻想过他问自己这句话时的样子，可是，已经七年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青涩味道的男人，忽然就觉得陌生了。
　　“没必要，你对现在的我而言，已经是个陌生人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先上去了，他在等我吃晚饭。”她转身上楼，他没追上来，站在原地看她一步步离自己远去。
　　“对不起。”还是说了这句话，一句她等了七年的话，停住脚步，眼泪开始打转，心里千般种滋味，然而更多的却是煎熬。
　　“小雨，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一直以为我要凭自己的力量为我爸扳回一成，可是到最后我才明白，那件事情搭上了你，我就已经没有胜利可言了。”莫言哭了，夏蕾从他哽咽地声音里能听出来，可是一切都太迟了，与其给他一个安慰，还不如抽出那把插在彼此心里的剑，唯有这样才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吧。“你说的对，我恨你，所以，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也不用觉得内疚，因为我不可能原谅你，如果你心肠好，求求你，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你我就做个路人。”
　　莫言惨白的一张脸，好像拼了全部的力气问她，“小雨，如果时光倒流，你还会喊我回头吗？”
　　“不会。”她说完往上跑，不想在纠结于这些没意义的问题，如果时光会倒流，自己应该还是会叫住他吧，他那么好，自己怎么舍得不叫住他。他一直以为那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已经偷偷喜欢了他好几年。生活里没有假设，如果没有日后发生的事情，他们终归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吧！

　　一个星期后出了院，但周嘉宁没让她去上班，仍旧请了假休息。夏蕾是有些憋气的，每天做的最多的事便是晒太阳和睡觉，他不怎么理她，一个人在书房里工作，好像很忙的样子。可是他又不准她出门，她看着百无聊赖的电视剧，手底下是一杯凉透了的白水。
　　最近两人相处有些不温不火，可他天天在房间里忙，她不好意思过去打扰。发生的事情都超出了她的预想，她现在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收场，她在等，她知道他也是。
　　冰箱里有不少没去医院前买的菜和半成品，现在她整天都没事做，正好负责做饭。两人吃饭的时候也都不怎么说话，场面有时候甚至尴尬，他吃完饭会主动洗碗，但从不肯多跟她说一句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蕾说：“家里没什么蔬菜了，我下午要去趟超市。”
　　对面的人从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也没停下手里夹菜的动作。
　　“你开车送我去吧！”她等着他答话。
　　“嗯。”回答她的仍是一个不耐烦的鼻音。
　　“周嘉宁，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下。”她放下手里的筷子，一本正经的坐好跟他说。
　　他连头都未抬起来，幽幽的开了口，“谈什么？谈一下今天去买什么菜吗？”
　　她知道他只要是这种冷嘲热讽的口气跟自己说话，百分之一百是生气了。自从医院回来他就又变成了这副样子，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了他，眼下被他说的火大，只能学他装着笑说：“我要回答是，你会不会感到意外？”
　　“怎么会，你就是说分手我也不觉得意外。”他仍旧不紧不慢的吃饭，甚至还在盘子里面挑挑捡捡，“你下午买点肉吧！”
　　夏蕾气结，再也装不下去了，甩了筷子就走，“你爱吃自己去买，我没空。”
　　“没空的话，估计下午也不用我送你去买菜了。”只听身后的门被摔得震天响。

　　下午在床上睁开眼，夏蕾仍旧觉得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拥着被子坐起来，愣愣的看了会儿前面的梳妆台，委屈的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下来。
　　周嘉宁进门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他的小女朋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撅着小嘴，眼泪在看到他之后更多了，抽抽搭搭地一面朝他扔抱枕一面说着让他走的话。
　　他意识到自己最近有些过了，也顾不得再怪她，三两步走过去，把人揽在怀里。她使劲挣扎，推了几下推不动，眼泪就流的更凶了。
　　“别哭了，最近怎么这么爱哭鼻子，你原来不是都跟我穷横穷横的嘛！”他一面说着一面擦着眼泪，又宝贝宝贝的哄了好一会儿，她才把眼泪停下。
　　她哭累了，老实的趴在他怀里，但仍是抽抽搭搭的，周嘉宁被这一颤一颤的抽泣绞得心疼，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该委屈的应该是我吧，你生病的时候我让着你，不跟你计较之前的事，可你现在都好了，还是一点儿自觉性都没有，你是不是应该和我道个歉解释一下。”
　　她白了他一眼，趁他没注意推开他，自己又重新躺回枕头上，用被子捂住头，一个人藏在里面。
　　他赖皮地把被子掀开，趴在她头上亲了亲，“宝贝儿，我带你去买菜吧！你这么讨厌我，把我喂成兔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