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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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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的晚上,夏蕾在床上翻来覆去,旁边的人实在受不了,直接拉过来按在怀里,感觉她还有要挣扎的迹象,便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荤话,小姑娘马上就老实了。
睡到后半夜,夏蕾突然哭了起来,周嘉宁打开床头灯见她还是闭着眼睛的,知道她是被梦魇住了,一遍遍的喊她。她恍惚中听到有人喊她“蕾蕾”,这才安下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段时间她一直有些反常,可是在这样寂静漆黑的夜里,怀中的人还没从刚刚的噩梦里完全醒过来,断断续续的小声呜咽着,他听着心疼,抱紧了一遍遍地哄,直到怀里的人再次睡着,他才敢下床到外面沙发上坐一会儿。
每次她粘人的时候,不是有事求他,就是犯了错误提前讨好。打从云青回来,她连着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主动找过自己,偶尔约她吃饭她也会推了,后来工作太忙,他好不容易抽时间去看她,她也只是陪他在车上坐会儿便上楼。可眼下这趟出来玩,他一开始还欢喜她跟自己起腻,后来想起她在茶楼说的话,又想到她们领导无意跟他开玩笑说她积极调工作的事,他觉得这大概不是偶然的。
他心恍恍的在沙发上坐了很长时间,后也想不出什么理由,便又无奈地回到床上。他身上冷,凑过去的时候她有些转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他去哪了,他本想问问她,可见她傻傻的一副迷糊样子,也不忍心问了,亲了亲怀里的人,要她继续睡。
飞机是傍晚时候到达云山的,周嘉宁要去北京过年,他这趟也不过是把夏蕾送回来。明天就要除夕了,他的飞机是两个小时以后,夏蕾不要他送自己回家,执意要在机场陪他等。两人就静静地坐在机场大厅的排椅上,看着来往不多的行人走走停停,喇叭里不断地提醒旅客登机。
“周嘉宁,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不是问过了,我初三就能回来。”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揉捏。
“可是你初五要陪你爸妈去德国,你初三回来还要再回北京,太麻烦了,你别回来了,我今年在云青呆的时间会比较长,我怕我初三回不来。”
“我在德国最少要呆一个月的时间,爸妈都在,我不能偷跑回来见你,怕你相思成疾。”
“去你的。”她把这个准备向她怀里靠过来的大男人推到一边,“你一年里能在北京呆的时间也不多,爷爷奶奶都希望你能多陪陪他们,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是为了找我,那可就不好说了。”
“我可以把它理解为,你是变相的讨好你未来的老公公和老婆婆嘛!”他玩笑开的正欢,也不介意被她一手拧着耳朵一手捂着嘴。
他是最后一个上飞机的,别的乘客都提前进去了,大厅里的人更少了,她就松松的抱着他的腰,一副不离不弃的样子。
他见她这副恋恋不舍的表情,把包往地上一扔,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大厅外面走,“算了,我陪你在这儿过年吧!”夏蕾赶紧拦下,让他捡起行李往回走。
可等他刚走到检票口,她又在后面喊他,几步跑过去抱住他,“我还没告诉你,我这几天过得好开心,谢谢你。”周嘉宁的吻在被大厅喇叭喊到名字的时候才停下。
初三那天,夏蕾没有回云山,爸妈在云青请她新领导一家吃饭,新领导她看着面熟,毕竟云青地方小,来来回回肯定见过,只是她向来记不住陌生人。坐在对面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她是认识的,高一邻班的体育委员宋飞。
高一时候,周瑞迪是她们班班长,他和莫言关系很好,久而久之自己也和他混熟了,连名字都不叫了,天天喊他老大,两人经常一块儿欺负莫言。有天上楼看到周瑞迪走前面,她喊了声“老大”,后面一男生背对着她和他对面的人在楼梯上开玩笑,大声地应了。夏蕾和周瑞迪回头看人,结果宋飞憋着坏的瞅了夏蕾一眼,笑眯眯地说:“我不认识你,瞎喊什么呢。”
夏蕾刚想给自己找补着说点什么话,就听到周瑞迪走过来说:“少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她喊得是我。”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打了招呼,她庆幸自己没多嘴,可就听某个嘴贱的说了句,“这就是莫言女朋友?”
高中时候,她最讨厌这种人,介绍女生的时候就说,这是谁谁女朋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啊。她这边正想着出神,妈妈便喊她给宋局长和局长夫人敬酒。
如果宋飞没有一张让人讨厌的嘴,也是一个长得挺帅的小伙子,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我们是一届的吧,看着你面熟。”
夏蕾心里暗暗地咒骂,跟自己吃了多少回饭了,这个时候跟他爸妈面前装老实孩子,“嗯,我好像也有点印象。”
“看来都是同学呢,以后调回来上班,就是同事了。”宋夫人微胖,一脸的和蔼可亲,夏蕾对这类人一般都没有什么抵抗力,微笑着点头回应。
饭桌上大家说话都客气,几句场面话过去就又开始拉家常,这里面自然也包括了孩子们的终身大事。夏蕾心思不在这儿,乖乖巧巧的装作很认真听大人们说话的样子,该笑的时候笑,该说话的时候说话,等待着晚饭结束。
周嘉宁初四就去了德国,给夏蕾打电话的时候他刚进酒店房间,听起来很疲惫的样子,两人寥寥几句,他磨磨蹭蹭的不许她挂掉,她知道他想听什么,可终是没说给他听。
最后他等不及了,“你是不是应该对你远在国外的男朋友说点什么想念的话。”
电话这头沉默了,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又听到电话那头说:“夏蕾,我给了你这么多天时间来想,你不要给我一个失望的答案。”
她知道自己是糊弄不过他的,只能实话实说,“我申请了去云青工作。”
“我知道。”
“我……”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如果你在犹豫,那就等我回去以后再说,现在什么都别说。”
“周嘉宁,你其实都知道的,我已经决定和你分开了,只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电话那头冷笑了两声,“你做了这么多天的准备,想好了,舍得放我走了,是吧?之后你故意挑我回不去的时间,故意躲在云青不肯回来,也故意不让我回去,就只等着现在说这句话吧!看来我真是低估了你。”平时本来挺理智的一个人,碰上夏蕾的事就变成毛头小伙子,做事说话毫无分寸。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强烈的自尊心让她不愿承认这个事实,打从上次和周嘉宁家里人吃完饭,她就在心里做了这个决定。哪怕她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但是内心深处那些叫嚣的声音早已改变了她的行为。先是从离单位较近的个人小两居室里搬回家住,让他不能随时见到她,又避开和他一起吃饭,甚至他来找她,她也只是同他在车里坐一会儿,哪怕他看起来很累很想念她的样子。最后答应和他一起出去玩,不过是一场分手前的落幕剧,那天晚上的噩梦正是梦到周嘉宁在和她告别。她是舍不得他的,所以才花了这么大的力气逼着自己做决定。她清楚这与他而言不公平,也清楚自己的自私,可是,太多时候,在爱情里,不是你想什么时候放手就能够放手的。
听不到她反驳自己,周嘉宁慌了,“夏蕾,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错了?你在判我死刑前能不能给我个申诉的机会?”
“你没错,是我不够好,结束吧。”夏蕾淡淡的开了口,俨然一副决绝的口气,“如果,如果你一时接受不了,等你回来,我们再谈。”
“夏蕾,你长没长心,既然你都决定好了,还找我谈什么。”
电话就这么给挂掉了,她一个人愣愣的坐在床上,说不上悲伤,只是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