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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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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若兰的奶奶嫁给了纪南方小姑夫家的管家,后来他们的女儿也就是余若兰的妈妈留下来做了他们家的保姆。在纪南方的姑姑嫁过去之前,她嫁了人,但是两年后的一天,一个女人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来到她面前,说她原是这家的保姆,可嫁出去之后,丈夫在一场车祸中过世了,她自己的亲人都已不在,丈夫家的亲戚见她生了个女儿,都不肯收留她们。纪南方的姑姑一直没有孩子,见到瘦小的余若兰便心生怜悯,于是自作主张的将她们母女俩都留了下来。但之后不久,余若兰的妈妈也因为车祸去世了,而纪南方的姑姑却在那一年怀孕了,开始的时候反应比较大,根本无心照管余若兰,只好把她送到了自己母亲那里。
纪南方的奶奶是个宅心仁厚的人,自打余若兰来到家里,便让她同纪南方一样的生活起居。纪南方一路调皮捣蛋,上学后更是不断闯祸,余若兰从小就负责监督他,可每回见他打架打赢了,进门之后从不多一句嘴,只有每次他在外面被别人打,她才会第一时间跑回家告状。也许就这样培养了他们青梅竹马的感情吧!
上了小学五年级后,纪南方已经不打架了,因为他的小公主向他提出了如果他再打架就不理他的条件。余若兰生的漂亮,喜欢她的小男生偶尔会趁纪南方不注意,偷偷地给她递个情书,有回不小心被他给看到了,他见自己不是初中部的对手,从校外花钱雇了两个小混混,把那人揍了个半死。纸里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被父亲知道后,强制把他从爷爷那里接了回来,自此,两个人便两地相隔。
男孩子晚熟,碰巧到了父亲这边以后,又认识了周嘉宁,两个男孩子的学生时代里除了安静,别的都占全了。周嘉宁大他三岁,但也不是个多么懂事的主儿,瞒着家里打架斗殴的事情经常发生,可他这人从小就滑,回了家之后依旧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两面派的戏份做的再足也有被发现的时候,周嘉宁本嫌他小不爱带他,但被人抓了把柄之后,只能先把他收到自己旗下,一来二去之后,却发现纪南方也是个打架的好苗子。
纪南方的爷爷和周嘉宁的爷爷是战友,但从纪南方的父辈开始,由于一些变故,他们家便经了商。他的爷爷选择了回老家生活,而周嘉宁的爷爷留在了北京。他的父亲为了做生意,一个人北上闯荡,受到了周家的不少照顾。两个孩子虽然淘气,但学习成绩都比较好,周嘉宁的家教比较严,而纪南方相对来讲稍微宽松一些,只因为纪家只有两个男孩子,大的已经去了美国读书,剩下这个小的在家被宠得无法无天。高中的时候,夏凡也搬了过去,三个人自此被称作“三剑客”。剩余两个还好,只是纪南方每次放寒暑假都急急忙忙回爷爷家,他平时玩得疯,一开始他们谁都不知道,有次偷偷跟他回去才发现了真正的原因。
纪南方的母亲是位典型的豪门公主,所以他十分清楚她是不会同意自己娶一个保姆的女儿的,为了掩人耳目,他才勉为其难的回父母这边住,等到再长大一些,他便三五不时的更换女伴。他从不带余若兰出席任何场合,只是为了保护她。
两个人的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大学也是选择了两座相邻的城市。被发现是因为纪南方有一回找的女生太不靠谱,无意中翻了他手机里的短信,立马照着号码回拨了过去,她义正言辞的对余若兰说:“我不管你是谁,南方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所以请不要再骚扰他。”余若兰当即回她:“小姐,麻烦你把电话给他,还有,不要拿他在洗澡的借口来搪塞我。”女生反应了几秒钟,见他回来赶紧扔了电话。其实他每次带这些女生出席聚会,前提都会告诉对方,“我们就是朋友,我不会喜欢你,所以,大家都不要抱有想法。”但一些脑残的女生会误以为他在耍帅,导致他给大家留下了一个花花公子的印象。
当时余若兰也是被他宠坏了的,挂掉电话就关了手机,他找不到人,课没上完就去了她们学校。她的舍友从外面回来,见了他都绕圈走,无奈他只能拿个喇叭在女生宿舍下面喊,好心的女同学下来告诉他,说她出去了。他没地儿找人,索性在车里坐着,晚上七点钟他见她从外面回来,打开车门就跑了过去。纪南方的小姑父那天也来这儿看她,可她当时还在生气,不愿意跟他说话,见他过来缠着自己,只蹬蹬的往楼上跑。他等人等了大半天,怎么能让人再从眼前溜走,三两步跑上前去把人抓了回来,她看自己逃不掉,想告诉他的,可他以为她要跟自己使小性子,便凑过去猛亲她,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身后忽然有人大声咳嗽,他刚想转过身骂人,却看见了自己的小姑父,这才知道她要对自己说什么。
他本想着讨好一下小姑父,让他帮自己瞒一下的,可他明显发现小姑父的脸色铁青,而且尤为刺耳的声音是,“你们俩个不能在一起。”这个局面是纪南方没想到的,开始的时候他不理解小姑父这么做的初衷,直到后来也就是去年冬天小姑父患了胃癌,临走之前把余若兰叫到跟前说了事情的真像,告诉她自己是她的亲生父亲。余若兰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向一场闹剧,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难道是为了让自己觉得作为一个私生女而不配嫁给纪南方!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纪南方的小姑父当年也是因为喝多了酒认错了人,才办了件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余若兰的妈妈离开以前,没人知道她已经怀孕了,两年以后她回来,他本是不同意的,虽然妻子一再强调可怜她们母女俩个。真正让他改变主意的是余若兰的妈妈私下告诉他,孩子是他的。无奈,自己犯得错误应该由自己偿还,即便这件事情的发生,责任不全在他一人。他对余若兰的母亲除了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毫无其他感情可言,那晚他是把人当成了自己的未婚妻,其实她不是没机会离开,一个在单身聚会上喝的醉醺醺的男人,能有多强的行为能力。但是责任终是要承担的,妻子单纯善良,从认识自己开始就乖巧的待在自己身后,他甚至能从她看自己的眼神中看到崇拜和迷恋,他不敢告诉她,害怕自己的形象被毁,更怕她接受不了。直到妻子生产那天,他进到产房里,见到平时柔弱的小女生忽然变成了坚强勇敢的母亲了,医生让他进产房是因为妻子骨缝开了七八个便再也开不了了,妻子还怕伤着孩子始终不肯打麻药剖腹产,汗水浸透了身下的床单,但她仍旧固执的坚持,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有多么的伤害她。
他想就这么瞒下去吧,看着余若兰嫁人,儿子长大,陪伴妻子终老。可就在去年冬天,他查出了胃癌晚期,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于是他瞒着所有人,开始一一打理后事。毕竟是余若兰的亲生父亲,自从生病以后,经常会到学校看她。当看到她和南方这样,他实在是无法接受,临走之前告诉她这个真像,只是想让她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又或者是想让她嫁给别人,早一点离开这个家。
纪南方的姑姑在他生病的后一段时间已经察觉到了,她明白他怕自己伤心,所以她也不会表现的太明显,直至他痛的再也瞒不下去。他看到妻子为了他再次变得坚强,唯一不放心的只剩下余若兰。为了不让她嫁给纪南方,他只能把真像告诉她,而这件事在他临走之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他以为余若兰会像她的妈妈一样选择离开,却不想她在后来的日子里因着这件事掀起了大风波,她抱着纪南方哭了好久,为了这个迟到却已经离开的父亲。
趁纪南方去云青的时间,余若兰跟他的姑姑摊了牌,不为名誉也不为金钱,只是报复。昨天晚上她还和纪南方在电话里亲亲我我,第二天他回来,家里已经全部乱了套,姑姑一言不发的坐在房间里,表弟歇斯底里的吼叫着让她滚。
他听她说完一切,问她,“为什么要说?“
她笑着笑着就流了眼泪,“南方,我不服,他在最后一刻都想着保护他的妻子和孩子,那我妈呢,哪怕他给过我妈一个承诺也好,我妈妈到死都没告诉我,我还有个父亲,我的妈妈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喜欢的人结婚生子,那么她呢?”
他也可怜她,可是他也有亲人,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他的姑姑也是牺牲品。他不想评论这件事,但他也有自己的担心,“兰兰,你现在看见了,家里乱成一团糟,所有人都知道了,你让我们今后怎么办?”
“今后?”她冷笑,“如果不是你,你以为我会拖到现在才说吗?我从十六岁跟你,到现在都见不得光,我知道你喜欢我,可你妈妈过来跟我说,让我离开你,请问你,我在走之前为什么还要像我妈一样,凭什么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只能是我们,凭什么?”她抬头看他,“你不会明白一个从小以为自己是孤儿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是什么心情,南方,我知道你不会娶我,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是因为我爱你,可是我们都长大了,我没有第二个十六岁陪你渡过,这样做,我只是为了断了自己的退路,逼着自己离开你。如果你不能娶我,你何苦让我一直等你,你迟早会牵着别人的手,给别人穿上婚纱,也许你在亲吻别人的脸庞时会突然想起我,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纪南方沉默了,他从未想过她的心情,他只知道自己从未动过娶别的女人的心思,可他也没有想过两人的未来,他只想如果家里不同意,他就一直这样下去。可是现在,她拿结婚威胁他,逼得他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无条件放人。
余若兰在离开之后认识了周瑞迪,他对她很好,只是她并没有多喜欢他,她也把这些事都告诉了他,而他愿意陪她一起承担。她想这样一辈子吧,闹也闹了,这么做对大家都好。她给纪南方发短信,告诉他自己不会回去了,却没想到他把自己从云青带了回来,关在一栋别墅里,每天都有人照管家务,实则是为了看着她。
周瑞迪来了根本见不到余若兰的面,最后纪南方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同意他打个电话,余若兰让他安心回去等,因为她确信纪南方不会狠心到毁了她一辈子。
她在别墅里吃饭睡觉,没有手机和电脑,她索性连电视也不看,养养花修修草,只是从不同他讲一句话,那天晚上他回来,她开口讲了第一句话,“纪南方,如果你希望我恨你,你就关我一辈子,但是无论怎样,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在这之后,谁都没问过纪南方,到底放没放余若兰走,只是在这之后,纪南方出国呆了很长时间。也是在那之后,没有人再见到过余若兰,当然这都是很长时间的后话。
周嘉宁给夏蕾讲完故事,怕她产生与余若兰类似经历的想法,但她却先一步告诉他,“我觉得余若兰比南方可怜多了。”
“为什么?”
“你想啊,南方把人关起来,是为了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他在她给出的选择题里选择了其他的答案,他既不想反抗家里的人,又不能够娶她,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让自己的心有处安放。可你想过没有,余若兰为什么要把事情说出来,那是因为南方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当你遇到一个特别的人,却明白你们不可能在一起,所以,或迟或早,你都不得不放手。而且,她是在自己的妈妈和自己的未来之间做选择,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已经安静的离开了,一个正在用这种慢性自杀的方式扼杀他们的爱情,要你选,是选择继续自我伤害还是一刀了断的痛快?”她说完这些话,忽然觉得松了口气。
“你之前是不是也有过这种心情?”他小心翼翼的问她。
“我有,那种害怕失去,宁可放弃的心情。周大雄,我很庆幸自己当初选了你,虽然过程很痛苦,但是我觉得自己没有选错,我的骄傲和自尊,跟这种侯门深似海相比,差了远了,我只是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恰好又喜欢自己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
“我能理解为,你这是在自我剖析?”
“不,我这是在自我救赎。”
他紧紧怀中的人,“宝贝,谢谢你选择我。”
“不谢,我这人心眼小,装你一个正好,多了我也装不了。”她用玩笑结束这场深刻的对话,她知道他懂,知道自己选择他不仅是因为自己爱他,更是因为他也爱着自己,才让她勇敢的从那场雾霾中走了出来。
周瑞迪在第二天的早上去了研讨会,他情绪有些低落但不至于颓废,他似乎是抱着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心情问夏蕾,“能帮我见她一面吗?”
夏蕾不知道怎么回答,从昨晚开始,所有人都找不到纪南方了,半夜有人给周嘉宁打电话告诉他,纪南方凌晨三点钟坐私人飞机出国了。
他见她不说话,反而笑了,“在这场游戏里,我始终都是个局外人,这种结局我早已料到,只是我没想到它来的这么快。”
她想安慰他的,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余若兰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于他而言,就是南柯一梦,梦醒了,他还是要回到现实里的。
“老大,你……”
“没事儿,你去忙,我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