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min]红月》一星如月

46、46th moon

　　珉豪真的痛得不行了，尽管队友在旁边直喊着他，他也顾不上回答，只能透过叫喊减缓一点痛楚，校护赶到的时候一看状况不对就说要叫救护车来，珉豪一听要送医院，急急忙忙喊“我没事，让我休息一下就好！”
　　噢X！他在心里已经爆了千万遍粗口，长这么大没像今天这样痛过，眼泪都飙出来了。

　　校护说“万一骨头有裂伤怎么办，我看你膝盖肿得厉害，不要硬撑！”珉豪在跟疼痛拉锯脑筋一片空白，只塞了满满的痛字，毕竟膝盖部位对游泳这项运动来说很重要，他才想干脆妥协去趟医院好了，但这时候就一道声音让他整个人有如醍醐灌顶。

　　他好像听见泰民的声音，是泰民！
　　珉豪勉强撑起身体循着声音方向找着那个总是在人群里发光的人，发现泰民就站在大门旁边，他是来看我的吗？应该不是……太丢脸了崔珉豪，你现在躺在这的的驴样，跟那个在场边意气风发的对手就像烂泥比黄金。
　　多看他一眼疼痛就能缓一些，珉豪渐渐调整呼吸，始终没办法将视线移开泰民身上，队友见他状况稍微好转，就架着他慢慢往休息区去，裁判吹哨让比赛继续，一干人就赶紧在一旁给珉豪做点紧急处理。
　　“年轻就是这样顾前不顾后！你不去医院以后有后遗症别说我没提醒！”校护不停的叨念着，一边替珉豪绑上冰块，然后按摩周围肌肉确定一下有没有其它地方拉伤。

　　泰民就站在离珉豪不到三公尺的距离，他觉得时间好像静止了，看着那些人为了珉豪的伤势着急，自己为甚么一点用处也没有，我除了一直让他难过之外好像没替他做过甚么事……
　　泰民慢慢走向休息区，有队友看到妖精大人来了，立刻让了一条路出来，他们也知道这个时候珉豪最大的力量应该还是李泰民吧。
　　珉豪咬着牙忍痛让校护替他处理膝盖的问题，没注意到泰民就站在他旁边，“对不起……”泰民只是轻轻的说了这句，然后再也吐不出任何一个字。
　　珉豪听见那一句，其实不是他所希望的，他想要的是加油，珉豪又痛又难过，要说没关系还是谢谢，要笑还是淡淡的回答……泰民跟我说对不起的原因，是因为锺仁吗？

　　“我没事，你也没事真是太好了……”

　　眉间纠结成一团，除了脚痛还有心痛，就这样要放手了啊……
　　珉豪不敢再看泰民，泰民只好默默的又退到角落，珍基担心他一个人落单等一下被锺仁拐带，看见珉豪状况好转他也到一边去陪着泰民。
　　珉豪没有坐在椅子上，双腿伸直坐在地上继续冰敷着，防护员跟帮忙递茶水的学弟在一边帮忙照顾。“学长，你好点了吗？你不知道刚刚我们都吓死了！全场都在喊你耶！你听见了嘛？”
　　珉豪苦笑着，“我痛得要死了哪注意那么多，让你们担心了不好意思啊！”
　　另一个学弟拿了大浴巾过来替他保暖，“队长有交代别让你身体冷下来了。”
　　感谢的接过浴巾，两个学弟聊了起来。

　　“我刚刚吓了一跳，还想说他是不是说错了！”
　　“我也是耶！受伤的人是学长，怎么会是学长去擦药，应该倒过来吧！”
　　“哈哈哈，可能他也慌了不小心说错。”
　　“但是我不知道泰民学长嗓门还挺大的。”

　　珉豪本想闭目养神，又听见学弟嘀咕说到泰民，就抑制不了好奇心，“你们在说甚么啊？”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学长刚刚没听见吗？可能是因为刚刚场上声音真的太大，有点距离听不清楚吧，刚刚泰民学长在我们后面喊得好大声，挺意外的！”
　　珉豪心里想，果然不是替我加油……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还是免不了难过。
　　“可是他真的很关心学长啊！哈哈哈连要帮你擦药都喊成来帮我擦药了，看他有多慌张，那个第三者应该会知难而退了！”

　　“你说甚么？”

　　他激动的揪住学弟的领口，小学弟吓死了，以为自己说错话惹恼珉豪，“我我我没说甚么啊……”珉豪又问了一次，“你刚刚说泰民喊了甚么？”
　　小学弟看见那么大一对牛眼瞪着自己，冷汗直流，“他他他刚刚喊喊快点起来来来帮我擦药……”珉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虽然只听见声音没有听清楚内容，但如果学弟说得是真的，那么泰民现在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是因为锺仁，是为了自己？

　　珉豪转过头，侧身看着坐在大门边的泰民，还看见泰民妈妈也到了，四个人不知道在说些甚么事。珉豪心底下定决定，珍基说得对，机会是自己争取的，该不该放弃应该是让泰民告诉他，而不是自己擅自喜欢泰民之后又擅自放弃，这样对他来说一定也很困扰很莫名其妙，在离开C中之前，就让我一直照顾你吧！
　　珉豪向防护员苦苦哀求说“我等等要上场，一定要让我再上场！”

　　“珍基，你都知道还不告诉我！为甚么那个人又出现了！”

　　泰民妈妈情绪有点激动，珍基先安抚她到馆外去。“阿姨，不是我不讲，是因为真的太突然了，而且泰民……”话还没说完，泰民妈妈就开始哭了，“我宝贝受的罪还不够吗？珍基啊，你不是不知道那段时间，还有这两年……阿姨内疚的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姨丈，他到现在甚么都不知道……”
　　珍基只能不停解释安慰着。
　　泰民跟基范还在馆内，他担心妈妈看见锺仁之后的反应，不过基范却说让珍基处理就好，要他稍安勿躁。

　　“泰民，现在你的想法比较重要，只要你决定永远摆脱锺仁，我们都能帮你的！珉豪也能帮你的！”

　　“崔珉豪？”泰民摇摇头，“不行，别让他淌浑水”
　　泰民知道要是介入越深越多秘密会被挖开，他不想让崔珉豪知道揭去天真的假象之外只剩愚昧的那个自己，曾几何时他已经开始在意珉豪对他的想法……那些从他的文章里传出来的满满喜爱，泰民的确感受到了，但是也很负担，自己并没有崔珉豪想象中那样美好，戳破理想的泡沫之后，他在珉豪心里还会剩下甚么？

　　“我不能让泰民继续待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泰民妈妈又走进馆内拉着泰民就要离开，一个人影追了出来，那是锺仁。“你干嘛！快滚回你该去的地方！”珍基跟基范挡在他们两个前面，不让锺仁靠近泰民。
　　泰民妈妈护着儿子，一边喊着，“我跟你说过的话你似乎忘记了！我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我的宝贝！锺仁，那一天我录下的东西都还在！你要是敢再对泰民乱来，我就跟你拼命！”泰民妈妈已经有点歇斯底里，平常温柔和蔼的阿姨，今天这样剧烈的反应，其实珍基也没预料，他知道阿姨一直以来心理压力都很大，要对家人隐瞒这样一件事情，还要独自照顾泰民，他想阿姨也到了临界点了。

　　“伯母，请你原谅我！我从来都不想伤害泰民，那天我是被逼的……可是我敢对天发誓，我真的喜欢他，从以前到现在没有变过！”

　　锺仁双膝跪在地上，高举着右手，基范心里想这是演哪一出，苦肉计怎么可能会有用，他上前一步指着锺仁大骂，“你以为泰民跟那个时候一样笨吗！少装了！跪这么一下就想要得到原谅，大少爷都是这样不知道世事吗？”
　　锺仁闻言，居然掉下眼泪还一边磕头，“伯母请你原谅我，请你原谅我，请你原谅我……”
　　基范傻眼了，他不是疯了吧？力道之大，锺仁的额头已经开始渗血。
　　同情心是一脉相承，珍基今天倒是了解了，泰民妈妈居然平静的要他住手，还拿出手巾要递给他，“你还年轻，未来很美好，我家泰民也是一样的，就到这里结束吧，你想要伯母原谅你？那从今天开始当作你们从来没认识过，甚么都没发生过。”

　　泰民着实被锺仁的举动震慑住，他又想起那天在房间里的锺仁那激烈的挽留，那天自己丢下受伤的他逃走的事情……
　　“够了，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锺仁擦擦脸要准备起站起身的时候，重心有点不稳踉跄了一下，泰民发现是他的脚有点问题，锺仁站好之后还拐了下脚，好像不舒服的样子，深深的看了泰民一眼，又对泰民妈妈一鞠躬，他就转身往体育馆走了。泰民看见他的走路姿势有点怪异，难道是因为……
　　他叫珍基先带妈妈去叫车，基范不放心他就跟着留下。

　　泰民追上前四五步却又因为害怕而停住了，锺仁瞧见地上他的影子，转过身去看着泰民说，“我说过没有你甚么都没意义，我的脚筋断了，就算接回去也不能再运动，连路都没办法好好走了，跟个废物一样……”然后他凄凉的笑着，又继续往回走。

　　——如果没有你在，那对我来说甚么都不是……等我再长大一点我会去接你，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爱你，到时候你会跟我走吗？……

　　泰民又走上前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我不能跟你走，我们都已经不一样了，你知道的……”锺仁背对他说，“只有你不一样，我还是一样的，跟以前一样……”

　　“泰民，我只想问你那个时候真的喜欢我吗…你爱过我吗？”

　　其实跟钟仁在一起的日子快乐真的多过于那些遗憾，他一直没办法彻底的痛恨眼前的人，就是因为那些美好的回忆，的确填满了他一成不变的日子，让他的生活有了不同的颜色。一起去过的地方，一起吃过的美食，一起唱过的歌，一起发现的事，都说伤口也是人生的一部分，锺仁真的占了自己到现在为止人生的好大一部分，在崔珉豪出现之前。

　　“爱是甚么我到现在还不懂，可是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泰民还想要继续说，“感谢你让我知道这样的情感，所以我现在已经了解什么是真心喜欢别人。”
　　可是他没机会说了。
　　那个伤到膝盖的人，现在站在门口，也许身上最不痛的就是膝盖，因为其它地方已经当场粉碎，连渣都不剩了。
　　珉豪听见泰民对锺仁说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在最后还是咬紧牙关上场比赛，剩下的比赛是跟意志力的决斗，珉豪在第四节还是拿了5分，全场总共得了15分，C中以11分之差输给了仁川高中，结束后努力寻找泰民的身影却没有看见，一个仁高的学生过来说锺仁教练说会在外面等你，于是他才一拐一拐的走出体育馆，所以甚么都看见听见，也输得彻底……

　　“锺仁，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