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番外 苏坤篇 楼梯间里漆 ...
-
楼梯间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手机打开的光亮和脚底与水泥地面发出的摩擦声，苏坤拎着印有附近超市标志的袋子往十六层走。今天早上去上课的时候就听见楼下的常阿姨说今天小区要线路检修，没想到到现在还没有来电。当他终于爬到十六层的时候靠着自己家的大门喘着气，对面一点亮光都没有漏出来，苏坤对着那扇门发着呆。对面的人搬来也已经有半个月了，可是苏坤从来没有见过对面的那扇门打开过，也许开过但是他没有见到。苏坤的思绪渐渐飘远，姐姐和姐夫一家去年秋天的时候移民加拿大了，带着他们两岁的女儿，他只能一个人住在这个三室一厅的大房子里。本来姐姐是不愿意他一个人留在国内的想带他一起过去，但他坚持完成高中学业之后再出国，所以姐姐希望他在这边毕业之后就马上去那边继续读大学，苏坤的嘴角溢出一抹苦笑，该怎么拒绝呢，这里毕竟是爸爸妈妈生活过的地方，他并不想就此离开。
这个时候对面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是个女人。漆黑狭窄的楼道里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只是那个女人很高，苏坤需要微微抬头才可以和她对视，长长的头发凌乱的遮住了大半个脸看不清面目。苏坤紧紧的握着门把手有些紧张，女人转身带动他身边的空气，借着手机微弱的亮光苏坤看清了她的样子，是一张年轻的面孔，苏坤觉得无论如何她是不能被称之为女人的，但是面容惨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眼窝深陷。她走到了楼梯间迈下了一步，然后顿了顿又转身走回了他对面，整个过程缓慢艰难，让苏坤感觉她虚弱的马上就会摔倒在地似得。
“对不起，我身体很不舒服，不能下去了。请问，你有没有蜡烛？”她的声音嘶哑，有些力尽而竭的感觉。
苏坤迅速的打开门，然后冲进去在沙发上面拿出两根早上走之前专门买来备用的蜡烛。他把蜡烛递给她的时候，注意到她的手修长细腻，很漂亮。她又哑着声音说了声谢谢，对面的门“咣”的一声合上，两家之间窄窄的楼道又变的一片寂静。苏坤呆了呆，也转身进了自家的门。
晚饭是自己从超市买回来的馄饨，加了点香菜煮出来香气扑鼻。看着冒着热气的馄饨，苏坤想了想，还是端起来去敲了对面的门，很长时间里面没有传出声响，就在苏坤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门打开了。这次她把头发拢起来随便在后面扎了个马尾，一张脸衬得小小的，盈盈可握，可还是苍白的可怕。
“今天晚上停电，我煮了馄饨，我猜你还没有吃晚餐。”
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扫过他的脸上，苏坤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个时候停跳了。她默默的让开让他进去，客厅还凌乱的放着旅行箱，一些购物袋和打包好的书籍，她该不会是住进来之后就没有收拾吧？客厅上的茶几上点着一根从他那里借来的蜡烛，烛光晃动，让这个不大的客厅显得很昏暗。她洗了勺子从厨房出来坐在了对面，苏坤看到她微不可觉的皱了皱眉头，仿佛无法忍受似的，但是那表情一闪而过，甚至让莫坤怀疑到底有没有看见。
她嘴唇张了张似乎想开口，却突然起身跑向了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传出水声伴随着阵阵的干呕的声音。苏坤在门口打转，手放在门把上，但还是没有进去。又过了一会儿，她从里面出来，脸上湿湿的挂着水珠，脸上泛着一片不正常的红晕。
“不好意思，只是闻到香菜，有些恶心。”
仿佛看出了苏坤的不自在，她又开口解释，声音带着淡淡的悲伤，“和你煮的东西没有关系，大概现在闻到什么东西我都会恶心。”
苏坤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是他并没有抓住那是什么。
最后所有的馄饨还是进了苏坤的肚子，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苏坤吃的很仓促，他感觉在这个女人的目光下他的皮肤会慢慢升温，最后化为一种可以燃烧他全身的温度。
后来的时间苏坤和对门的女人有了比较频繁碰面的机会，这种事情本来也就是这样，若是僵局没有被打破的话，也许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一旦打开了交集也就多了。他知道了那个女人叫莫静，一个人住在这里，他从来没有见到有人来拜访她，也没有见她出门去看望过谁。她很少出门，除了去超市，她家的门可以一闭三四天不打开，不论苏坤怎么敲门都不会有人回应。偶尔可以敲开的时候，她倒是并不反感苏坤进去，但是很少说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的吃完送来的食物。苏坤后来做饭会习惯做两个人的量然后给她送过去，即使是面对这样一个沉默阴郁的女人也总比一个人在大房子里吃饭要好得多。很多时候莫静闻到他送过来的东西会抑制不住呕吐，但是还是会继续吃完。她的脸色好多了，没有第一次见到她那样苍白，整个人却瘦弱的不像话，苏坤可以想见在那些门敲不开的日子里她一定就是靠那些从超市买来的垃圾食品度日。
其实苏坤也听到了小区里那些阿姨的议论，莫静虽然深居简出不常出现在小区里，可是这一户有人搬进来还是很快被小区里的人知道了。有些人曾在附近的超市里或者电梯里见过莫静，就连苏坤都注意到了莫静那渐渐隆起的腹部更何况那些多事的大妈。有一天他下课回来就被楼下的常阿姨拦住，拐弯抹角的打听莫静，最后来煞有介事的提醒他最好是离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远点。
四月份的时候莫静的情况开始好起来，至少没有再闻到他送来的饭菜跑到卫生间去吐。她的生活状态也变的好起来，偶尔可以看到她换上宽松的运动装下楼去散步，有一次下课回来，苏坤看到她坐在小区那个人工湖边的长椅上对着湖面发呆，面目平静，但是苏坤却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向往，因为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也许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她整个人沐浴在黄昏的夕阳下散发一种美好的气息，让苏坤心里某块僵硬的地方变的柔软起来。
这是这几月来莫静最平静的状态，虽然前些日子她也很平静，却总让人觉得毫无生气，现在的她让人觉得至少在期待着什么东西的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番外 苏坤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