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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颠倒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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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捕快暗地里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笑来。他咳了一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胖男人上前一步想要说话,干瘦男人连忙把胖男人扯向身后,对着捕快笑的谄媚,他说:“回大人,先前我兄弟吃馄饨时特地向地上那老人家嘱咐过他吃不得葱,结果那老人家也不知是跟我兄弟有仇还是怎么的,竟然还把有葱的馄饨端给我兄弟吃。我兄弟只要一吃葱就会发病,这无疑是要置我兄弟于死地呀大人。
我兄弟气不过就跟那老人家理论了几句,结果那老人家净说风凉话。我兄弟虽然很生气但也没计较,他跟那老人家说能不能再换一碗。那老人家竟然出言不讳辱骂我兄弟,还打了我兄弟一拳。幸而我兄弟皮糙肉厚没受什么伤,结果那老人家又要打我兄弟。我兄弟慌忙之中阻挡了一下,没成想不小心误伤了这老人家。
后来那书生以为是我兄弟动手欺辱了这老人家,于是冲上来与我兄弟理论,我兄弟真是百口莫辩啊。那书生不仅不听我兄弟解释,还……唉……他说的话更是粗俗,简直是不堪入耳。我兄弟本想忍住不听的,结果这书生竟然辱骂我兄弟的祖宗。我兄弟是大孝之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当即揍了书生一拳。结果这书生就晕倒了。
可是大人!我兄弟虽然有错,但地上这两位更是有大错。那书生辱骂我兄弟祖先在先,我兄弟才迫不得已出手的……”说到最后,那干瘦男人竟然跪在地上向他磕头,万分悲切地说:“求大人还我兄弟一个清白啊!”
别说是那捕快,就连周围的百姓们也差点被这干瘦男人说动了。如果不是他们亲眼所见,恐怕就真以为是地上那两位挑衅在先呢。
捕快听完他那番话,道:“来人,把地上这两名刁民带回监牢,听从发落。”
“是。”立即有捕快上前把昏厥的老大爷和书生给五花大绑起来。
那捕快说:“这两个刁民犯你在先,你是正当防卫,我就不抓你了。不过你得好好谢谢你兄弟。”
胖男人对着那捕快又是弯腰又是讨好,捕快便心满意足地带着手下以及两位受害者走了。
围观的百姓纵然知道那干瘦男人是狡辩也没办法,因为他们斗不过官。于是一个个唉声叹气地散了。
云焕在一旁听得简直是火冒三丈,这分明就是狡辩!这就是黑白不分!这就是颠倒是非!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恶人,真是人心不古啊!
玄泠墨很少看到云焕发这么大的脾气,她伸手碰了他一下。云焕心知失态,强颜欢笑:“墨儿,这世上莫非就没有好人了么?若有好人,为何要让坏人得逞,让坏人颠倒是非?”
玄泠墨摇头,道:“这世上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你看,那男人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兄弟才颠倒是非,你能说他一定是坏人么?”
“可是如此颠倒黑白,真是教人心寒不已。……我自己也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无辜的人被人冤枉,却做不了任何事。我真是一个没用的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阿焕你如今虽然救不了那两人,可是你可以救更多的人啊。还记得一个多月前你随知崖爷爷去义诊么?那个时候你不是凭着自己向知崖爷爷所学的东西救了很多人么?所以说,阿焕是有用的人,比任何人都有用。”
云焕怔怔地看着玄泠墨,忽然鼻子酸酸的。他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看向那一胖一瘦的两个男人。
那胖男人推了干瘦男人一把,皱眉恶声恶气地说:“你何必向那个捕快下跪。”
那干瘦男人笑了一声:“自然是为了你。”
胖男人冷哼一声:“我不需要!”
干瘦男人仍然在笑:“可是我都已经跪了。”
那胖男人撇开头说道:“……哼!总之我欠你一回。”
干瘦男人笑着说:“那你下回再还我罢,可别再惹事了。”
胖男人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啰嗦。”
干瘦男人无奈地笑:“我只对你啰嗦。”
胖男人:“……”转身就走了。
干瘦男人连忙追上去跟在胖男人身后,似乎还回头看了云焕一眼。
玄泠墨总算是吃饱喝足了,她站起来把几文钱留在桌上,拉着云焕继续闲逛。微苒微采两丫鬟和四个家丁寸步不离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穿过人流涌动的庞大人群,转过几条街巷,终于来到了映镜湖。
此时的映镜湖上铺满了花灯,就像满天繁星掉落在湖上,重重叠叠,繁繁复复,密密麻麻。
湖边也熙熙攘攘地围着很多人,他们都是来放花灯的。少女放花灯多半是祈愿自己能够嫁个如意好郎君,而大人们放花灯不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就是为了赚大钱。
玄泠墨仗着自己个头小,拉着云焕就往人群的缝隙间钻进去。后面的丫鬟和家丁可没那么小的体型,要挤也挤不进去。两人穿过重重人群,他们离湖边更近了。
到近处一看,这湖边围了一圈篱笆,这围篱笆的竹子上面被削地尖尖的。而这篱笆差不多有三尺高,估摸着是为了阻挡人意外落水的。望向湖面,几乎都被花灯填满了,连个空隙都没有。玄泠墨赞叹一声,觉着此情此景甚为壮观,
忽然,她一个趔趄,面朝湖水倒了下去。因为他们离湖实在是太近了,只要她往前一倒,那尖尖的篱笆就会扎进她的身体中,就算不死也会掉进水里让她半死不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焕拼命拽住了她……
玄泠墨冒出一身冷汗,如若不是云焕及时搭救,她恐怕就会被篱笆给刺死。她站在原地定了定神,就被云焕拉着突破人群钻了出去。
人群外守着四个家丁,却不见两个丫鬟。云焕问了一句,其中一个家丁说微苒和微采是去寻他们了。云焕点头,让那个家丁在原地守着等她们回来。自己却拉着玄泠墨先走了。
云焕紧紧地拉着玄泠墨的手,他的眉头紧蹙,这是他不高兴时才会有的表情。
玄泠墨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扯着他的袖子。
云焕侧目看了她一眼,道:“墨儿,先前是真的吓死我了。若我不及时拉住你,恐怕……总之,往后你可别再靠近那里了!”
玄泠墨感觉到他身体都僵硬了,于是乖巧地点头。她说:“阿焕,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吗?不要再担心了,我以后不会再靠近那里了。”
云焕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玄泠墨扬起小脸冲他微笑,心中却另有计较。
先前不是她不小心才倒下去的,而是被人故意推了一把。若问她为什么这么肯定是被人故意而为,她只能说这是直觉。今晚,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
走着走着,云焕忽然停了下来。玄泠墨好奇地望着他,见他的眼神有些留恋,还有些怀念。
她四下环顾,见此处风景甚好。可是她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好怀念的。
云焕叹了一口气,又拉着她继续走。
玄泠墨再细看了几眼,忽然明白了。
她咬着下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柳叶儿那个女人死了那么久阿焕还惦记着她!她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阿焕为她伤心为她叹气为她牵肠挂肚!
连走到初遇她的地方都能勾起云焕对她的想念,玄泠墨决定把柳叶儿的尸骨挖出来再挫骨扬灰!
玄泠墨犹记得柳叶儿死的那一个月,云焕依旧在打听她的消息。他当然寻不到她的踪迹,因为她已经死了,她的尸骨被封在地牢的墙壁里。
后来云焕总算是死了心,再也没有打探她的消息。听说柳叶儿生前送了一本诗集给云焕,他日日夜夜翻着那本诗集,试图寻找她留下来的气息。
柳叶儿啊柳叶儿,你何德何能值得阿焕这样惦记你?不过还好,你已经死了。生前你是在痛苦中死的,死后我要把你的骨头敲碎,再挫骨扬灰!!玄泠墨微微翘起唇角,冷笑……
他们走的这条路是小路,走这条路可以缩短到玄府的距离。不过这条小路不算太安全,期间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暗巷,因为太偏僻,没什么人会到这边来。
当他们走到暗巷时,玄泠墨浑身汗毛竖起,一种危险的感觉渐渐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