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守他的城》胡小桑今年不吃肉

2、第一话（下） 穿成衣冠禽

　　第一话 下
　　时叙将他那套松垮的蒙灰色运动装换下来了，换成白色的小西服了，他穿的特别好看，就像一个年轻的混血贵族。我贼眉鼠眼的上下打量他，然后就乐：＂时叙你可真装，去个聚会穿得跟去拜堂似的，没见你在家里穿成这样过来勾引我啊。怪不得那些姑娘哭着喊着说如果不嫁给你就撞死在民政局门口，其实我觉得这句式挺好的，如果我考不上耶鲁。我就一头撞死在哈佛门口。＂
　　＂我还不是给我媳妇撑场面啊，＂他说着便过来挽着我，我赶忙用一副肾亏的样子拿眼睛睨他，＂再说我家衣服都这款，要不我回去换套更正式的出来？＂
　　我赶紧拦着他顺便红果果的嫉妒了一把，你看我妈这是什么品味啊。＂你就拉倒吧，你以为我看不见你那套思卡其的运动装？＂
　　＂那套我们是买情侣的，你不穿我也不穿，＂我不禁小小的感动了一把，可是他后面的一句话差点让我左脚拌右脚掉机动车道上去，＂我妈给我们买的情侣装闪眼啊，我一个人穿跟傻鳖一样，两个人还穿好一点。＂
　　我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大口呼吸空气，时叙的话有时候真会让我缺氧。＂我谢谢你啊时大爷，我要不要感动得鼻涕眼泪一起来啊。＂
　　＂我媳妇最好了。＂他回避话题，冲我咧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身旁那两个路过的女生顿时小声嘀咕了两句，我顿时觉得背上一阵寒一阵热的。我甩开时叙紧紧挽住我的胳膊，加紧步伐向前走了几步：＂去去去我一世清白全毁你手上了。＂
　　走出一段路我才发现时叙没跟上来，转身看见他掀长的剪影在树荫见明明灭灭的，他好看的脸上布满了阴沉。我走过去拉住刚刚被我甩开的手臂，歪头看着他埋下的脸：＂怎么了？＂我以为他哭了，我最害怕他难过或是生气了。
　　时叙那张白净的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看起来很温暖，在我确信时叙是个老好人后，我那嚣张的气焰就自燃起来了。这点我就是遗传我妈的，在陌生人面前绝对的五好青年，不给锦旗都觉得心里愧疚的那种！可是在那种特别亲的人面前，完全一土地主，抢杀掠夺就没有我不干的事。还是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我妈把我寄在时叙家里，自己和他妈福利百货公司去了。碰巧父亲们都赚钱养家无嫌顾它，我们两就被丢在时叙家，头挨头的坐在沙发上看琼瑶剧（......）。电视里头那个男主突然抱住受伤的女主吻下去的时候，我不安份的心就躁动了，扭头扬起小脸就在时叙那英俊的一塌糊涂的脸上啄了一下。时叙怔怔的看了我一会儿后居然哭了，我当时又急又气。心想姑娘我好歹模样端正也确实是个女性（虽然我现在不怎么确定了......）吧，亲你一下你哭什么，国外领导会见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两下呢。
　　就在我急得快要上房揭瓦的时候，粉嫩如玉琢的小男孩抽搭着鼻子说话了：＂媳妇你别这样......你亲我你以后就只能嫁给我了，别人就不要你了。＂我当时就汗了。不过事后时叙坚持自己的眼睛是烧水时被熏到了才会红肿不堪的，让我免了我妈那女暴君的一顿皮肉苦。我临走前他用那双肿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望着我，眼里尽是当时的我看不懂的东西。那时候我鼻子酸涩得涌上莫名的眼泪，想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一辈子。可是事实证明，我小时候绝对是被什么情深深雨蒙蒙婉君还珠格格的带坏了，看看时叙大少一米八的个头敏捷的身手，哪需要我一个体育中考都满不了分的人的保护啊。这件事我只和崔夏意说过，我以为她会用口水喷我，没想到这妖孽竟然用力扯我的皮说这皮相究竟是哪里做的，陆麦麦没想到你因为小时候长得丑会跑去整容啊。我发誓如果我有绿巨人的力气我绝对会把她踹火星上去。
　　＂时叙你别吓我啊。＂我将脸凑上去，却看见一张拉着灿烂笑容的脸，我立马明白自己被耍了。我用尽全身力气白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你矫不矫情啊。＂
　　时叙却很自然的拉过我的手：＂还是我媳妇对我最好！＂
　　＂你妈要是知道你说这话非吐血不可，＂我让时叙拖着我走，自己享受树荫下的温暖日光。＂谁是你媳妇了，我们是兄弟！亲兄弟！＂
　　时叙回头给了我一个更大的白眼：＂你妈要是知道你喜欢你是玻璃非把你推下太平洋不可，在中国同性恋还是很容易受围观的。＂
　　＂你是说你和徐司城嘛，＂这会儿我心情大好，＂没关系我是你们爱情的守护神，我会为你们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保驾护航的！＂
　　时叙回头幽怨的看了我一眼，继续拖着我前行。

　　一到约定的地方，我就看见崔夏意跟风月楼迎客的老鸨一样飘出来，笑得那叫一个容光焕发，我赶紧躲在了时叙身后。
　　＂你们来了，快请进快请进。＂靠，这还真是青楼？
　　崔夏意走过来将时叙推搡到前头，挽住我，放低声音说：＂我又忍不住问了，你们到底在一起没啊，瞧那小手牵得。得了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我们只是纯洁的好朋友，这些鬼话你还是留着跟周公说吧。＂
　　＂姑娘我纯洁得跟朵花似的。＂我脱口而出，一副我不纯洁谁纯洁的烈士表情。
　　＂我中午吃的烤肉还在胃里消化着呢，你别急着恶心我，＂崔夏意直接无视我怨念的白眼，＂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真同居了啊，这次别打算蒙我了啊，我刚刚打电话给你时时叙可说的是这是陆麦麦家啊。＂
　　我剜了一眼往K厅深处云里雾里地方走的时叙，见他为了避开带路女服务生热辣辣的眼光而转过头深深的看我，我赶紧没心没肺的冲他咧开嘴，傻笑。崔夏意摸着下巴（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个动作很猥琐，就像古代嫖客看姑娘一样......而且她又没胡子，装什么！）难得的沉默，她看看收回笑脸埋头看鞋的我，又转头看看凝视着我笑的时叙，突然别有深意的笑了：＂陆麦麦你太罪恶了，快从实招来，是不是把人家搞怀孕了，瞧人时叙一脸小媳妇样。＂
　　我差点没咬了舌头，＂崔夏意你有这个功能你试试！＂我看见那个给我们带路的女服务生再一次红了脸。越走越深，我心想这布置怎么跟盘丝洞似的，怪不得里头都是妖精（当然我不是啊），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崔姑娘我警告你啊，待会进去别瞎咧咧，免得等下有姑娘脸红脖子粗的要跟我同归于尽。＂急得上次崔夏意这八婆胡说我和时叙怎么怎么（此处消音）的，有个好像是时叙他们班的姑娘，在自修课的时候冲到我们教室门口哭着喊着要跟我决斗，最后还是教导主任劝着哄着把那个女生拖回教室的。事后教导主任还找了我和时叙谈话，义正严辞的说这件事很严重，要我们把知道的都说了。
　　我白眼一翻干脆装什么都不知道，也绝不提崔夏意的名字，时叙虽然低着头却也不回答教导主任的问题。后来主任拿我们没辙了，毕竟不是普通班的学生，想开除只要随便安个违纪的黑名头就让他打包滚蛋。学校的各方面的资金和声誉可都是依靠国际班和睿达班这两大特色班，况且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你总不能听个绯闻就把八杆子打不着的绯闻对象给除名吧。于是我们两被关在办公室里写5000字的检查，反思早恋的负面影响！我当时就纳闷了，既然害怕男女学生之间的情窦初开、荷尔蒙爆炸，那么把我们孤男寡女的关在这间阴暗的窄小办公室里，是要......
　　我用我积攒了多年的文笔写了500字的流水账后，就实在憋不出来了，本来嘛也不怪我们什么事，都是那个吃饱了撑的矫情姑娘。我忿忿的扔开笔，甩甩酸痛的手肘，干脆耍赖：＂写个毛线球！喵了个咪的，那个女的闹事也不见得了什么惩罚啊，倒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炮灰我......不写了！反正我横着走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个处分退学籍什么的，不写了不写了。＂我翘着二郎腿，心里默默的诅咒了女生和教导主任，还有大喇叭崔夏意。
　　时叙则是一脸笑意的看着我，见我泄愤完了，从我身前拿过那张被我蹂躏的A4纸就奋笔疾书。我当时就愣了，看着他阴霾在昏暗中的白净侧脸，刚想感激涕零的演一出罗密欧与茱丽叶什么的，教导主任突然摔门进来了。我大惊，心想这肥老头不会在门外偷听吧。我就看见他蠕动着他圆球般的身体，艰难地蹲下身子从倒数第二个抽屉抽出一张纸递给时叙：＂我差点忘了，你们睿达班今天下午有奥数周测，你先回去吧.....陆麦麦你也回去吧，明早把检查交到我办公室来。出去吧。＂他挥了挥肥得可炸地沟油的蹄子，我和时叙就跟古代皇宫里那必不可少的啥似的，弓着背就退出去了。
　　我看着一脸阳光的时叙，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你乐呵什么，放你回去考试而且又不是不用交检查了......五千字啊，他怎么不收集学生们的检查去出本书，赚大发了。＂
　　＂终于重见天日了，＂时叙不顾我的白眼，特妖娆的伸了个懒腰，＂要不要我帮你写检查啊？＂
　　＂当然！诶你们睿达班是不是每周都考那种专杀脑细胞的卷子？＂我也伸了个懒腰，只是因为身高以及身材长相等问题，我觉得自己现在特别的东施效颦。
　　＂所以我们数学好啊，文科生！＂他宠溺地刮了下我的鼻尖，我赶紧一个白眼忙不迭的送了过去，＂你说我写你那张检查时要不要把字故意写得丑一点呢？＂
　　我抬起脚装作要踹他，他嬉皮笑脸的抓过我手中的卷子就跑走了。我好笑的摇摇头，在同学们各含意味的眼光中，踢着正步走进了教室。真好，今天没有徐司城的腿来绊我。一回到位置上，崔夏意那丫头就扑了上来。她一副我非你不嫁的表情，抓着我的手演甄嬛传，我此时心情好就看她夸张的演：＂陆麦麦我真是太感动了你没出卖我，我真是无以为报，以后一定要给你做牛做马一辈子！＂
　　此时那位说过要给我做牛做马一辈子的姑娘正领着时叙在女生们面前臭显摆呢，我笑看着，没有注意到突然坐在我身旁来的徐司城。
　　＂听说你们真在一起了？＂
　　我转过头，黑暗中，他平时精神的脸竟然被错觉得有些挫败。我眨了眨眼，命令自己别被这灯红酒绿朱门酒肉给晃瞎眼了，我要清醒。既然他表示友善不和我掐架了，那我也不好叼着嗓子吼人家吧，于是我笑得很标准，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了好多：＂他们还传说我和你在一起呢，传闻可以信么？＂
　　＂有时信信也未尝不可啊，＂他停顿了半晌才吐出句让我听不懂的话，＂崔夏意说你们同居，那可是事实吧？你怎么解释呢？＂
　　＂我们真的只是......＂和时叙一起决定的官方辩词刚说到一半我就感觉自己上火了，唉我有什么必要跟你解释这么多啊。眼看自己就要歪歪到自己狠话一出口后徐司城就吻上来、边吻还边说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你解释的原因什么的，时叙已经逃离崔夏意魔爪一屁股坐在我身旁了。他夺过我手中的杯子就将里面剩余的饮料一饮而尽，轻推我问用不用他帮我去续杯。我被他一搡才回过神来：＂不用了我也不渴。对了，崔夏意那妖精绑票你去干吗？和她们相亲相爱？＂
　　＂就是问我喜欢怎么样的女生啊？还问我要不要跟她们一起玩大冒险。＂
　　＂你怎么回答的？＂
　　他眨巴眨巴眼，那双有着细长睫毛的好看眼睛扑朔迷离。时叙看着我，很诚恳的样子：＂我说我喜欢我媳妇这样的。＂
　　我举起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好样的！＂
　　＂我们几点回去啊？要在外面晚餐的话我就不叫保姆阿姨过来做菜了。＂时叙的语气有极力压制住的不耐烦，＂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带你去吃烤肉？＂
　　＂你觉得崔夏意会放我们回去吗？你太乐观了。＂这祸害好不容易带着这种机会，不盘问时叙个底朝天是不会罢休的，我不禁有些头疼。＂要不我们溜出去？＂
　　时叙指了指我另一边，我这才想到还有徐司城这号人物的存在，赶紧堆积着笑脸跟媒婆似的给他们介绍认识：＂时叙这是徐司城，这是时叙。＂两个沉默的男人都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的各自伸出手，一握。我突然激动了，看着这两个心怀鬼胎的男人双双小媳妇见夫家人的羞涩样（其实人家是在想心事），我跟打了鸡血似的上窜下跳得像只猴儿。
　　＂唉你们两别不说话啊，＂我突然发现自己特别八婆，＂要不我给你们倒杯水？＂说完我起身就要往门外闪，免得一百二十伏在一旁闪闪发光。时叙突然拉住我的手臂，斜挎上我的双肩包就拉着我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