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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你们,你们呐。”闫岑晞掏出了晚宴包里的香烟,点了燃。薄荷味的烟雾,卷白,我不抽纤细的女士烟,只好猛吸二手烟。“再问你一次,是不是要离开我哥?”她在下决心。
      我早就下了决心:“我已经离开他了。”
      “行。我会再来找你的。”闫岑晞说着,按灭了还剩一半儿的香烟,径直离去。
      我在偌大的屋子里又坐了一阵,才出门就被闫岑忻的秘书捉住了,之后不得不一直跟在闫岑忻身边。回去的时候,闫岑忻问我春节想去哪儿:“——我让秘书排出行程。”
      “啊,啊,到时候再说。”我敷衍着,摘下了领带夹。
      一星期后,闫岑晞按约来了:“我现在就带你走。最后一次问你,后不后悔?”
      “不后悔。”
      “那行。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保证我哥不会再纠缠你。另外,我不做亏本买卖,一旦你踏出这扇门,你永远都想不到你会牺牲什么,可你会拥有自由。”
      “至少拥有自由。”
      “呵,至少。”闫岑晞讪笑,开了门。
      卫来站在门外,英俊不变,酒窝不变,连痞气都没变。“你?”我有点儿呆。
      “他是计划的一部分。”闫岑晞推了我一把。“上车再说。”
      我上了闫岑晞准备好的房车,卫来做我旁边,闫岑晞相对而坐。“简而言之,我就是要你跟卫来私奔。不用太久,一两个星期,这是你的护照和临时签证,我现在送你们去机场。等到舆论落实后你跟卫来就可以回来了。以后,你们是真要在一起或者分开都无所谓,但必须低调。”女人有条不紊的策划阴谋。“池旻攸,从这一分钟开始,就是你对不起我哥,你再也不会被上流圈子所接纳,基于立场,我会一直担当打击你的角色,而我哥,是不会折损自尊来挽回你的。事实上,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毁灭他的骄傲——”
      “不是你做的这一切吗?”卫来撑着下巴,玩笑得恶劣。
      “对,是我做的。但实施者是你们。池旻攸为了你背叛了闫岑忻,你觉得三个同性恋的剧本有我出场的机会吗?我连龙套都算不上。”闫岑晞挑眉,似笑非笑的。
      “你是导演。”卫来扬起嘴角。笑容甜蜜。
      “我是导演编剧兼制片,而这部片子注定赔钱——”
      “你跟我讲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你说我会踩着你哥的肩膀成为传奇,而你的牌子会一举打入high fashion。”
      “的确。但我哥可不是愚蠢的人,等他冷静下来就会来找我清算,如果我走错一步,失去的就是我哥,再多的钱和名气都弥补不了。”闫岑晞的赌局,赔率难断。
      “岑晞。”我慌了。每个人都在牺牲,连她都是。
      “别急着感动,我也有我的私心,见不得他为你失去理智的样子。”闫岑晞偏过了头,颓然:“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我恨你,池旻攸,我恨你也恨我自己。”我垮下了肩膀,任由爱恨。到了机场,池旻攸给了卫来两张机票和一张支票:“这是你们到温哥华的生活费——”
      卫来抿着唇,数着支票上的零:“你可真够大方的。”
      “你应得的——”
      卫来撕碎了支票,牵起我的手:“他才是我应得的。我跟你合作关系。既然是合作,平等到底的最好。”
      闫岑晞一怔,笑了:“难怪你能讨那些大佬太太的喜欢。我想,就算是没有我,你也保得了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儿,我并不是一个纯粹搞艺术的。期待跟你长期合作。”卫来还她的笑,拉着我往登机口走。“再会。”
      “等等!”闫岑晞的犹豫在坚决之后。最终,她还是跑了过来,抱住了我:“这次换我说对不起,闫家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真的,对不起,我当初应该对你好一点儿的。”
      “你现在就对我很好。”没有闫岑晞,我只会被现实遗弃。
      人生从上飞机的这一秒开始分隔,我来不及施与感想。卫来跟空姐调.情,全然不紧张。“要晕机药吗?”卫来拨开了我前额的刘海儿。“可惜时间不够,不然应该先去谷司那儿,让他给你剪个头发再走。”
      “你为什么要来?”我想不懂。虽然他是制造舆论的最好人选。
      “没为什么。你要走,我就跟来啰,觉得好玩,说不定跟你在一起更能激发灵感。”飞机平稳后,卫来要了红酒。“再者,我没试过私奔——”
      “你在拿你的前途开玩笑——”
      “我开很多玩笑,但从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闫岑忻动不了我,虽然会有一阵子不好过,但无所谓,我赚了你——”
      “我跟你不是。闫岑晞也是只借你我让她哥死心,顺便炒作而已。”
      “炒作的事我比你懂。艺术家越糜烂越招人喜欢,这是美术圈儿的怪病,我不介意装病。至于你,我是真心诚意的。”卫来找空姐要了张毛毯,把我整个的裹住了。“池旻攸,当我知道你不见的时候,我一直在工作室里打转儿,画不下去,木工也做不了,不愿意说话,一遍又一遍的看你写的小说。你是这样的存在,令我在意,又令我困惑。我想要打破这种困惑,闫岑晞给了我这样的机会,所以我得跟你呆在一起,我得想明白自己究竟想跟你进行到哪一步——”
      “这不光由你说了算。”
      “这的确不由我一个人说了算,但首先,我得想清楚,我跟你。”卫来微笑。“仅仅是我跟你。”
      仅仅。仅仅是我。我想不到,被梦催生惶恐,一觉十万八千里。
      出了温哥华机场,雪浸透了眼瞳所及的一切。卫来刚开手机便有了来电:“嗯,我们刚出来,你车在哪儿?行,你别动了,我找得见。好,一会儿见。”他挂断了电话,拍了我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我有点儿呆。“下,下雪了。我很少看见雪。”那个城市不太下雪,这么些年,拢共就下过两三回,还就是落地就化了那种。外婆不许我玩雪,她说看着白的东西都是脏的,还抓了一把雪放瓷碗里让我化开,我一直用手捂着,好容易化开了,果真是脏的。最后,她连水带碗的都扔了,我搓着冻疮,隔一玻璃窗看对街的小孩儿收集房顶的雪打仗玩。
      “你喜欢雪?”卫来笑道。“那我们算来对地方了!”
      “不是喜欢,就是很少看见。”我的解释有那么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可不解释,总觉得一下子就被人看穿了。
      卫来看穿了我,倒不调侃,拉着我往停车场走。一会儿,卫来就怪叫起来,撇下我向对面的人狂奔:“哇靠!你怎么长这样了!这不坑蒙拐骗吗!”
      那人西装革履的,拔下了八爪鱼似的卫来。“可不坑蒙拐骗么!我是正经放弃油画了!搞广告挺不错的,我现在也算是中产阶级了!”
      “行啊!你小子!”卫来笑得真正无邪。“池旻攸,这我同学,刘佳,中产阶级!刘佳,这池旻攸!”
      我跟刘佳道过“好”就算是认识了。“你怎么说来就来?刚陈越跟我挂了电话,他都快急疯了。”刘佳的责怪,亲昵居多。
      “待会儿我就给他打过去,没事儿。”卫来把我塞后座,自个儿跑去副驾位。
      “最好没事儿,要我们班的希望之星折我手里,我且等着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啊!对了,李欢也来这儿了,被房东赶出来的,落魄得,我说纽约不好混吧!他非不信!正好你也来了,改天招呼招呼,正好开个同学会!”刘佳说着,欢实。
      “成啊!我哪天都行!就看你们!我说你们也是,非要出国,其实我看国内挺好的,你要摸透了形式,国内比国外好呆。”卫来翻出了搁车前置柜里的香烟,拿了一根,剩下的都给了我。
      “也就是你和陈越摸得清,我们嘛,无非都是些个追求文艺不成的屌.丝青年,来国外镀个金也是好的——”
      “你怕不止镀金吧。”卫来眯眼笑着,从后视镜看我。
      “是不止,我想着移民,我们家也挺支持的。再者,我在这儿处了个华裔,认真处对象的,要顺利的话,明年就能结婚。”
      “好啊!”
      ……
      我听着他们的家常,看着雪,晕乎了。原来别人是这么活着的,移民,结婚,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吧?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活着的,有家庭,还能组织家庭——
      “发什么愣呢,下车。”卫来打开车门,勾腰揉了揉我的头发。我讷讷的,慢一拍的下了车。卫来跟刘佳道了别,从刘佳那儿拿了一串钥匙。“今天起,我们住这儿。”他笑着,把钥匙抛给了我。“你来开门。”
      我试了好几次,才找到正确的钥匙,屋子里很暖,刘佳想得很周到,连冰箱都塞满了。卫来赖沙发里给陈越打电话,陈越的嘶吼透过了手机。我心惊肉跳。卫来扯着耳朵笑,满不在乎,等到那头吼够了,才施施然道:“没提前通知你绝对是我的错,但这不是没有后路的生意,我也不把这看成一桩生意。你所要做得就是搅乱舆论导向,闫岑晞的宣传团队会联系你,剩下的你都看着办。我信得过你。行了,等我回来你再好好骂行吗?国际长途很贵的,而且我还是打的对方资费,为你着想好不好——啊!对了!我找刘佳拿了你这边房子的钥匙,借住几天,不至于这么小气吧?放心,不会乱整的,车库里有车吗?没有?那还得租一辆。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一样。挂了,有事再说。”卫来把手机扔茶几上,对我做了个鬼脸,笑说:“我彻底把陈越得罪了。”
      “我需要有罪恶感吗?”没有茶,只有咖啡,我只能将就一壶白开水。
      “完全不需要!”卫来伸了个懒腰,揽住我。“就喝这个?”
      “冰箱里有啤酒和红酒,橱柜里有咖啡和可可粉——”
      “算了,我跟你一块儿喝白水好了。”卫来灌药似的喝水。“早知道就应该把陈妈带过来——”
      “早知道我就不会这么轻易答应闫岑晞。”都是早知道。
      “后悔了?”卫来挑眉。拢在我腰间的手,收紧。
      “不知道——”
      “你不会后悔的,我不会让你后悔。因为我不会后悔。”卫来扬起嘴角,酒窝迷人。“好了,把头疼的事放在一边吧,以后够得我们头疼的。说点儿现在的事好了。”
      “现在?”
      “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很好。”我的形容过于匮乏。
      “何止很好,简直好过了头。陈越为了买这栋房子变卖了自己所有的家当,连同我的家当,当然,后来他又赚回来了。而这房子,涨了百分之十五,觉不觉得他有眼光?”
      “有吧。”我不确定。我只买过一间公寓,而且才用老本儿还清了贷款。
      “没有,他毫无眼光。只是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女人把自己的生活彻底打乱了。那个女人要C牌的包,他就买给她;H牌的手袋排不到,就靠我的面子去拿;她说要在加拿大定居,要住西温的豪宅,结果陈越花光了钱还背了债也只勉强买得起北温的高尚社区,他以为她会他骄傲,结果那个女人找了个真正买得起西温豪宅的土大款结了婚。”卫来的调侃,严肃过头。“池旻攸,感情的形式多种多样,大多都不尽如人意。”
      “陈越允许你这样散布他的隐私吗?”我下意识的慌了,计较细节。
      “哈,隐私,你最在乎隐私。为什么?因为闫岑忻?你这么保护自己的生活比我还神经,一般人是不会这么做的。”卫来一针见血。
      “能不能不提他?”我投降了,害怕深究。
      “行,不提他,我们说陈越。陈越不会在乎我散布他的隐私,他最困难的时候我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挨,所以就算我犯了天大的事儿他也会挺我到底。”卫来逼我跟他直视。“现在,我犯事儿了,问题是你的态度。”
      “我——”
      “你不用立刻回答我,我们有的是时间想清楚。”卫来轻笑,松了揽住我的手。“在认真思考以前,似乎填饱肚子比较重要。不如想一下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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