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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骤雨 你不要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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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枝锁上阳台上的门,奔了出去,蓝钦元唤了一声,品枝急急转过身,心虚地扯了个谎,“阳台上的衣服掉下去了,我下去捡。”
蓝钦元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品枝惊叫一声,瞥见蓝钦元疑惑的眼神,支支吾吾道,“是内衣,你去我不好意思。”
蓝钦元默默一笑,“好吧,那你自己去,小心点儿。”
“嗯。”品枝低着头从蓝钦元身边绕过去,自从他出现之后,她扯谎的次数比她前25年加起来还要多,品枝很慌张,总觉得自己会被随时揭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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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枝等不及电梯,直接从楼梯上跑下去,直到全身淹没在漫天雨幕里。突如其来的雨,行人猝不及防闷着头匆匆往家跑,路灯孤单单地罩着飘洒的雨丝。
那个瘸着腿的男人背靠在车门上,脸上满是雨水,却顾不上擦,直直地盯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抽泣的小孩,仰着脸想哭又不敢大声哭,“叔叔你骗人,你说看一下就把手机还给我的,呜呜……把手机还给我,呜呜……”
品枝急虑的心顿时哭笑不得,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向他跑去。
“拿去!”秋子琰手一甩,将手机甩到小孩面前,一手脱下身上的外套,罩在小孩头上,沉着脸道,“看什么看,快回去。”
小孩止住了抽泣声,大大的外套罩着他的眼睛,挡住了越来越大的雨。小孩战战兢兢地接过怪叔叔还回来的手机,迟疑地望了他一眼,迅速抬脚朝他绑着石膏的腿上踢了一脚,扭头就跑。
“嘶!”秋子琰疼得弯下了身子,“你干什么!”品枝大吃一惊,愠怒地呵斥一声奔了上去。
小孩做了个鬼脸逃之夭夭,品枝扶起秋子琰,身上已经湿透了,衬衫贴在身上,高大的身子显得单薄,脑袋无力地撑在品枝的肩膀上。品枝又急又气,“你疯了吗?还要不要你的腿了?”
秋子琰拽过她,紧紧地抱着她的腰,赌气地呢喃,“你都不要我了,我还要腿做什么?”
品枝的心“喀拉拉”地碎了,无力低柔的呢喃融化进她的心,眼泪再也忍不住地肆意妄流,他为什么要这样子,这还是那个狂妄自负、盛气凌人的秋子琰吗?
为什么不气急败坏地叫她滚?滚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为什么要装出一副可怜示弱的样子?来打乱她好不容易才决绝一回的心。
雨水哗啦啦地倾泻,片刻的功夫就倾盆而下。秋子琰头埋在她的肩上,滚烫的唇印在她的脖子上,“阿枝,你别不要我。”
雨水冲刷着她的眼泪,品枝紧紧地抱住秋子琰,“快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秋子琰执拗地低吼一声,“你说你不会不要我。”
品枝心头一顿,猛力推开秋子琰,她有什么资格不要她,从来她担心的就是,突然有一天他会抛弃了她。
雨水斜打在脸上,品枝的心狠狠地动摇了,理智却强行地控制着她,“我在医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是有未婚夫的人。”
秋子琰被她一推,脚下不稳,整个人撑在车上,听到她狠绝的话语顿时火冒三丈,大吼一声,“狗屁未婚夫!你要未婚夫,我当你未婚夫,现在就婚!你找个陌生男人想怎样,报复我是不是!”
品枝苦笑,“我报复你?我报复得过来吗?”
秋子琰浑身一震,撑起身子,双手紧紧握住品枝的肩,纠结的脸上痛心疾首,“你够狠心,明知道所谓的绯闻都是假的。整整一个月,上次绯闻之后,你整整一个月对我爱理不理。我说过不会再与范思思闹绯闻,难道我没做到吗?要不是你无缘无故地相什么该死的亲,这次我根本不会撞到她!”
秋子琰越是愤怒,品枝越是清醒,雨丝夹杂着冰冷,她变得淡漠,“根本不是你会不会撞到她的缘故,而是,只要你站在那里,就会有无数的女人想要去撞你,我没有自信面对你的绯闻,所以……”
“所以你要我去死吗!”秋子琰爆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他深恶痛绝她的淡漠,这样的她让他莫名的躁郁、不安,他抬起石膏腿狠狠地踢了一脚车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品枝大吃一惊,秋子琰整个人直直地摔了下去,品枝一把接住他,被他的重量压得摔了下去,两个人狼狈地倒在积水里。
身上摔得疼,品枝却顾不上了,她慌忙扶起秋子琰,他却作死一般一动不动,冷冷地甩开他的手,“不用你管我,找你的未婚夫去,我这个整天绯闻缠身的人活该作死。”
品枝难受急了,他那么重,她根本拖不动他,石膏腿都湿透了。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抓住了她的弱点,不再是狂躁地对她发脾气,而是铁了心的折磨自己折磨她。
眼泪早就模糊了双眼,她无计可施,心疼地如刀割,声音哽咽,“秋子琰,快起来,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快起来,我害怕!”
眼泪啪啪地打在他的脸上,秋子琰用力拽过她,她整个人无力地趴在他的身上,他紧紧地抱着她,执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说你不会不要我。”
品枝全身发抖,雨打在身上很疼,疼得她无比清醒,她捧着秋子琰的脸,泪眼婆娑望进他的眼里,誓言一般,“不会,我不会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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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钦元匆匆跑出来时,就看到品枝的身影隐没在那辆哑光A4里,他的眼眸一暗,暗涛汹涌。
远远的有辆车,车窗半开,“咔嚓咔嚓”闪着白光,蓝钦元冷着眼眸瞥了一眼,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小姨,我跟品枝去买点东西,外面下着雨,你先待一会儿,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蓝钦元发动了车,跟上前面那辆A4。越过那辆偷拍的车,看清了车牌号,拨了个电话,“郑秘书,帮我跟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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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子琰无力地倒在车座上,侧着脑袋凝视着品枝,眼前的身影有些模糊。
品枝手握着方向盘,后怕地手指发抖,“你居然自己开车来,真想变成残废吗?医生真是太不负责任了,竟然让你逃出来。”
“你担心我。”秋子琰扯了扯嘴角,露出那个迷惑人心的笑容,朝着品枝伸出手,等着她握住,“我就是想让你担心,我的技术很好,你一向不会担心。”
“作死的官二代。”品枝横了他一眼,握紧了他的手。秋子琰无力地闭了闭眼,“我是在作死,还不是你害的。”
他总是这样,明明自己任性又嚣张,却总喜欢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嘴硬地死活不承认。
品枝握着他的手,手上的温度有些不对头,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由吓了一跳,滚烫滚烫的,竟然在发烧。
品枝急急踩着油门,往医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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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不带这么赶的!”欧汉司边给秋子琰换石膏边低语咒骂,护士在一边给他输液,长长的针头戳进他手背上的青筋里,品枝心头一皱,他若是醒着,该有多疼。
护士拿来干毛巾递给品枝,品枝感激地报以微笑,“谢谢。”
欧汉司直起身来,瞥了品枝一眼,没好气道,“你们要作死用不着这么麻烦,直接从28楼跳下去就好了,省得动不动就麻烦我。”
品枝知道他是担心秋子琰,正在气头上语气比较冲。品枝抱歉道,“对不起,欧医生,下次不会了。秋子琰怎么样了,他的腿不会有事吧?”
“还想有下次!”欧汉司叫了起来,瞪她一眼,“这次死不了,你们下次干脆点!”
品枝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走到病床前坐下,探了探秋子琰的额头,还是很烫。昏睡中的秋子琰睡得并不安稳,睫毛眨个不停。
品枝握住他未输液的右手,人们总说生病的时候人会很脆弱,总会流露出平时掩藏的情绪。秋子琰的脆弱是不是就是他一直以来掩藏着的,用狂妄倨傲来掩饰,其实内心脆弱得要死。
那么她呢,被他一贯的冷漠傲然吓退,被他身边的娉娉袅袅吓退,连守护爱情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着在爱情破灭之前维护自己的尊严,与其被甩不如自己放手。
可是她根本放不了手,却又不敢洒脱一回,杞人忧天地自己折磨自己。
“让他好好休息吧。”欧汉司瞥了她一眼,“你也赶紧回去换身干衣服,别着凉了。”
糟糕!欧汉司一提醒品枝突然想起来,蓝钦元还在她家呢,她匆匆忙忙跑出来说是捡衣服,过了这么久还不回去老妈肯定又要急疯了。
品枝猛地站了起来,一阵头晕,“欧医生,麻烦你照顾秋子琰,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他。”
品枝扶着额头往外走,欧汉司皱眉道,“等一下。”
品枝转过身,湿透的衣服还黏在身上。欧汉司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披在她身上,拉着她往外走,“给你打一针先,省得感冒了。”
品枝扯了扯嘴角,头脑发晕的时候,说话总是很诚实,“欧医生,虽然你的嘴巴缺德了点,可是你真的是个好人。”
“多谢夸奖。”欧汉司横她一眼,粗鲁地将针头插进她的手背,品枝“嘶“地抽气,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
欧汉司送她出了医院,帮她叫了出租车,蓝钦元眸中暗涌地瞥了一眼欧汉司,尾随着出租车慢慢驶进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