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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芒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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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
还没到地球尽头看一次天长地久
还没等时间沙漏融化成细水长流
你怎会舍得放开 一点不心疼
快到手的未来
不要分开 还想继续爱
用真心去耍赖让奇蹟存在
不要分开 为何要分开
用浪漫去款待这个残酷时代
——《继续爱》
POINT ONE
天气:晴微热
时间:阳历六月五日 6:30am(美国)
地点:美国洛杉矶
天气就真的这么热起来了,没有丝毫的预兆,燃烧了周围的一切。
街上大部分的商店都尚未开门,有些店门门口甚至张贴着“休息”的牌子。所以当炎亚纶看到一间已经恢复开业的书店,让他停下了脚步。
透过被擦的明亮的玻璃橱窗,炎亚纶看到了一本最新出版的音乐刊。
于是很理所当然的被吸引了。
叮铛铛……
门被推开,挂在门口的小小风铃发出的清脆的声响,让人忍不住下意识的就抬起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炎亚纶当然也不例外,而由于身高的关系,他并不需要扬起头,只微微抬起了视线就看到那小巧可爱的玻璃罩子,末尾的边缘围绕印了一圈白云的图案,与碎石悬挂在一起的是一只造型精巧的琉璃金鱼。
也是因为刚才门被推开,惯性进入的风吹过玉振,发出了那悦耳的声音。
书店的墙壁上并不是那种白净的颜色,也不是复杂的花纹,只是纯粹的蓝。当透过薄薄的玻璃印着那浅浅的蓝色,风铃上的白云图案就与墙壁的颜色融为一体,看上去就像蓝天与白云一样。
书店内并没有太多的客人,空气中萦绕播放的是那种十分抒情十分柔和的情歌。炎亚纶忽然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他拿起了那本在橱窗外看到的杂志,翻了几页,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又放回了书架。只是店内安静的氛围让他不想离开,于是炎亚纶踏着缓慢的步子,穿梭在书架间。
停在一个书架前,炎亚纶抽出了一本书,就这样消磨着空暇的时光。
身后传来了两个女生的谈话,炎亚纶本就心不在焉地看着,于是自然而然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落入炎亚纶的耳朵。
“I heard Jiro Wang is still in the hospital now.”
其实其余的对话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这一句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投入水中,然后炸出星星点点的水花、
他受伤了?怎么会受伤?
一大串的疑问盘旋在炎亚纶的脑中,他无心再捧着一本书,站在这个安静的书店内。恰巧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他拿出一看,是吴旻霈。
飞快地走出书店,站在偶有车子飞过的路边,汽车飞驰而过的噪声其实很大,只是他依旧挺清楚了吴旻霈所说的每一句。
“大东哥拍戏受伤了。”
“是骨折。”
“还伴随着发烧的状况,现在还在昏迷。医生说情况很严重。”
“你还回来吗?”
炎亚纶木讷地挂了电话,失了魂魄一般地走在行人道上。瞳孔内的世界都只有黑白灰了,左胸口隐隐作痛。
I heard Jiro Wang is still in the hospital now.
大东哥拍戏受伤了。
她们说的怎么可能是真的?那个让他觉得仿佛如天一般可靠的男人,现在怎么可能躺在医院内?更不可能昏迷啊。
他知道了,这一定是汪东城想出来的一出戏,来骗他回去,一定是这样的,不是吗?他怎么可能会受伤?
炎亚纶一遍遍地说服自己这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可是……
可是要是,万一是真的,该怎么办?
他该回去吗?
POINT TWO
时间:9:30pm(台湾)
地点:台湾XX医院
他还是来了。
炎亚纶轻叹一口气,抬头望了一眼“住院部”三个大字,然后走了进去。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依旧不减,浓郁得让炎亚纶一阵不舒服。就好像整个人被各种病包围住了一样。
走进电梯,按了36层的按钮,然后注视着电梯楼层的示数不断上升。
电梯狭小的空间范围,连空气都变得浑浊起来。密不透风的四四反方的方盒子,给了炎亚纶莫名的压抑感,或许是心焦的原因吧。
又或者是医院的一切都带给他不舒服的感觉。
电梯终于停在了36层,随着“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炎亚纶直奔吴旻霈跟他说的病房,手抓在病房门的门把上,刚想推门而入,动作却停住了。一瞬间,他不敢打开门,不敢走到病床前,不敢注视病床上的汪东城。
脚尖轻轻点着地,握着门把的手的食指不停地敲击着,指尖与金属材料的门把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在极为安静的医院长廊内,显得有些突兀。
“亚纶?”
犹豫时,身后传来了汪妈妈的声音。
炎亚纶惊慌地转过身,然后说了声“汪妈妈好”。
“来看东东啊?怎么不进去?”汪妈妈奇怪地问。
其实炎亚纶看着汪妈妈,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他舔了舔嘴唇,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就看见远处走来了三个女生。
汪妈妈顺着炎亚纶的目光看去,笑了一下说:“有粉丝来看他是常有的事了。东东不过是骨折啦,再休息几日就可以出院了。”
看吧,果然有问题。
炎亚纶头疼地想,自己还是被吴旻霈这个鬼妹妹给摆了一道。骗自己说什么汪东城昏迷不醒,情况不容乐观。她可以编得再过分一点吗?
“不过亚纶啊,你现在来,东东已经睡着了诶。要不你明天再来看他吧。我看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东东一定很想看见你的。”接过粉丝给的信和慰问品,送走粉丝后汪妈妈心疼地看着炎亚纶,他脸上因为担心而显露的憔悴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了,我明天就要回美国了。”炎亚纶谢绝了汪妈妈的好意。他做不到在他毫无音讯地消失之后,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汪东城的眼前。
汪妈妈沉默了片刻,不由分说地拉炎亚纶进了病房。
炎亚纶慌乱了,可又不好大幅度动作地说要离开,只好在汪妈妈强硬的态度下,进了病房。
“我有事去找医生,亚纶你先一个人呆在这儿吧。”
看着汪妈妈退出病房,炎亚纶无言地转过头盯着熟睡中的汪东城。盯着他陷入睡梦中的脸,炎亚纶心里筑起的所有抵挡伤害的壁垒瞬间塌陷了。几乎是不自知地坐在了床沿,然后出神地望着汪东城的脸。
已经有多久没见了?算算日子,也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在美国,有很多事情充斥了生活,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但就这样看着对方,才突然发现原来不是不想,而是将思念掩藏了起来,所以这一刻,爆发了。
手指慢慢触上汪东城的脸,他的脸在手中的真实感让炎亚纶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梦?只是柔软的触感,手上感受到温热的气息,这都不是梦啊。
这样方式的相见,总觉得有些悲伤。
苦涩充盈着一整个心房,慢慢的,渗进了嘴里,弥漫了嘴里的角角落落。这种感觉很奇妙,是从未有过的辛酸苦涩。
炎亚纶想,如果他从没遇见汪东城,如果他从没爱上汪东城,如果他一开始没坚信,也许他就不会是现在的这个自己。
不是么?自从他认识了汪东城,进入了汪东城的世界,他就发现了自己其实从未认清过自己,在汪东城面前不断显露出来的一切,让自己都觉得好陌生。原来,一个人,在没遇到另一个人之前,都是不完整的自己。
隐藏的情绪一点点被挖掘,一点点被暴露在阳光之下,虽然陌生到都不认识自己,可同时又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那个完整自己的人了。
眼眶中突然掉下什么东西,潮湿地划过炎亚纶的脸颊,在干燥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曲折的线。
炎亚纶深吸一口气,眨了眨湿润而又发酸的眼睛,竭力平复波动的情绪。
他该走了,再这么待下去,他怕他会走不掉。
最后望了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汪东城,炎亚纶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
关门声轻轻落下,病床上本该熟睡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目光澄澈得根本不是应该刚刚睡醒之人该有的。
汪东城转头,映入眼里的只有惨白的墙壁。十几秒之前还在自己身边的人早已走了,留下了空气中隐隐可嗅的淡淡的味道。
哦,还留着一样东西。
汪东城伸手摸了摸鼻尖,那里还留着一滴水。
他刚才很想就这么坐起来,质问炎亚纶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要在一切都有转好的迹象时离开。他真的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可以在去韩国之后恢复正常的,可炎亚纶他为什么没有给彼此这个机会?他真的很想问清楚。
只是刚才,却真的找不到问他的勇气,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看着炎亚纶的勇气。
挣扎着坐起来,汪东城转头看着窗外。
黑漆漆的窗外,偶有闪烁的霓虹灯,虽然在毫不隐藏地闪烁着光,但在无尽的黑夜中,也总会显得有那么一些孤寂。
而这尘世中,总有着像他一样夜阑独醒的人,带着断崖独生的寂寥。
炎亚纶。
汪东城在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
我会去到你身边的!
没有平淡无奇的句号,只有不容怀疑的感叹号。
【芒种】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