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墨延莘

1、第 1 章

　　她的戒指无意间掉了。我陪她找遍了大街小巷的每一家店，可是都没有相同的，她心里着急懊恼向我埋怨自己的不小心，我假意安慰其实心里其实很烦她，连最珍惜的戒指都会掉了，是有多笨啊，看着她平淡的样貌，就连委屈的样子也那么招人厌，她一人掉泪嘀咕着说说对不起辜城。而我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猛然停下了脚步。辜城。恍惚间模糊出现的画面，那一大片的油菜花田，耀眼的金黄色，将人淹没，我来到了婺源，我一直向往的地方，就站在那片花海中央，一个冰凉的物体挂在了我的颈间，我低头望，是一块玉坠，颜色晶莹剔透煞是好看，上面的纹路细细的，不仔细看就不会发现。辜城用手环住我，他靠近我的耳朵轻轻对我说，我爱你，凛。似还能感触到亚麻衬衫的触感和闻到衣服干干净净被阳光晒过的味道，他嘴角的弧度，眼角上扬的样子却渐行渐远，感受到我的心不在焉，郭鹿扯了扯我的衣袖，我回过神来，向她微笑，打个电话给他吧。我对她说。她点了点头，眼里还蓄满了泪，看着她拨号码，接听。说话。这期间郭鹿一直保持着勉强的笑容挂在脸上，那笑真刺眼，现在。那个说我爱你的男人。就要和我眼前的女人结婚了。记得他打电话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在计划着与他的晚餐，我推掉了晚上的饭局，满心欢喜的期待着，结果他没到，电话却来了，冷冷淡淡的声音，我抓着电话的手在抖，我说了句恭喜。他带我见了他的父母。送我家玉坠，带我到婺源，生病了照顾我，一切能对我好的事情他都做了，可结果呢，他终于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任何预兆都没有的而突兀的要跟别人在一起。我要找到原因，我不能就这样莫名的失去了他，所以我接近了这个女子，与她成为朋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也全因她对人毫无戒备之心，她的名字叫郭鹿，听她说辜城都是喊她小鹿。她第一次见到辜城，是十七岁。她跟着父母是拜访他们家，辜城的父母很面善，辜城长得儒雅秀气，跟她说话时也是慢条斯理很有礼貌，她对辜城很有好感。交谈中知道了他有喜欢的人，那时候她整颗心都要碎了，可惜自己没早遇见他。聚会的时候她时不时的就往辜城看，每看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她看到他接了一个电话，笑容很温暖。她想着那个女生真幸福。有这样的笑容拥有着。聚会散了，这一面之缘也就断了。也许是郭鹿的满心挂念得到了应验，在后来偶然的际遇里，她跟辜城再次见了面，这次他们交谈甚欢，还互相留了号码，之后辜城也会约她出来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两人的关系便增进了些。当然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他们真正确定关系的是两个星期前，她去他家还辜城的书，辜城开了门，她发现辜城很不对劲，脸色苍白的很严重，她问辜城是不是不舒服，辜城笑笑没说话。郭鹿一急，就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才发现他发烧了，她扶着辜城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可辜城一坐下便开始昏睡，怎么喊也喊不醒，郭鹿慌了，她看着那样的辜城心急如焚，她想了想，医院离这儿不远，便毅然背起辜城往医院跑。到了医院把辜城交给了医生，她才感觉到肩膀那儿的酸疼。辜城患了重感冒，挂了三天的点滴，是郭鹿照顾了他三天，出院的时候，辜城望着郭鹿好久都没说话，郭鹿当时脸红到耳朵根。支支吾吾的更说不清话，发觉自己的不对劲她忙低下头来，后来她听见辜城说了一句：小鹿，做我女朋友吧。
　　他们的恋情顺顺利利，辜城也向她求了婚。每次说到求婚她脸上的幸福样都会让我感到厌恶，我知道我在吃她的醋，所以她的戒指掉了多多少少我心里也有些得意。她打电话跟辜城说戒指掉了，一脸的委屈。我实在受不了便假意接了电话然后向她表明有事离开了。临走时我望了一眼她手上的戒指，又抚摸颈间的玉坠，想着两样东西，是哪样更甚些，想着想着便哭了出来，我想起初次见面的光景，开始的总是最美好的。
　　一汪一汪的水荡漾在我的眼前，它们呛进我的嗓子，我却一点也吐不出来，双手胡乱飞舞着却抓不住一样浮物，心里恐惧害怕到极点，我不想死啊我还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完成，感觉自己越沉越深，恐惧淹没了我的大脑，直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我使尽最后的力气去抓住他，我握住了他的手臂，过了几秒，他甩开了我的手看着我坠入深潭，看着我渐渐落下，就那样看着。我从睡梦中醒来，里面的溺水感太过真实，我捂在被子里小声呜咽，我劝诫自己那只是个梦不必当真，梦都是反的这种事永远无法发生，可是，我的心好凉好凉，因为我看见梦里的身影是辜城。辜城永远都不会去在意我了，在一起的五年没有吵架，争议都没有，我早该猜到这样安逸的感情就像春日的湖面结的冰一样，突然间我不讨厌郭鹿了，她对辜城的好都是实心的，她会安心的做辜城的太太，不会像我，拖了他那么多年。我逃出被窝，拿起床边的手机，颤抖着拨着熟记于心的号码，我的手越发冰冷，碰到脸颊时的感觉就跟冰块一样。我听见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一声，两声，三声......直到那个声音响起，略带些刚睡醒的嘶哑。我用手捂住嘴不让哽咽的声音发出来，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他喊了声，凛。我对他说我做了一个梦，我掉进湖里让你救我，结果你甩开了我的手眼睁睁的看我掉下去。辜城。我等着他的回答，他说不会的。这只是个梦不要再乱想了，早点睡吧。我觉得自己就像个深夜打骚扰电话的傻瓜，我想他的回答是，我一定会牢牢的抓住你。就连骗骗我都懒了。我无力的笑了笑，安然的挂了电话。
　　他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是那个星期天，我依习惯出门去购物，他站在我家楼下，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说：凛，我们聊聊吧。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快忘记了他的样子，看着他为何那么陌生。不过我还是答应了。我们是应该好好谈一谈了。
　　我看着他倒茶的姿势有点出神，便用手拍了拍脑袋，他看到了我的反应轻轻的笑了笑：最近没睡好吧，看你一脸倦意的样子。我说辜城你有话快说，我没空跟你打太极。他放下茶杯望着我：凛，那晚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其实我很高兴，我听见你的声音不对劲，我想跟你说别怕有我呢，可是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没资格说这话了，你挂了电话之后我根本没睡着，我的心里全是你。他的那句心里全是你击溃了我的心理防线，我哽咽着声音问他：那你为什么，还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为什么？他依旧看着我笑，我觉得他的笑格外刺眼，连眼角的笑纹也是，索性低下头喝茶，他的声音娓娓传来：我已经三十岁了，可是你却还是那个你。我想安定了。我的动作停滞了，我想起之前跟辜城说过不想结婚的话，当时他的表情很失望。辜城看我杯子里的茶没了，又帮我添上，郭鹿手上的戒指本来也是为你准备的，我拿着它去见你的时候，你在整理文件，我看见你右手的中指上戴着你上次去度假买回来的蓝宝石戒指，真好看。我想就这样吧，我希望你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我跳起反驳：难道你跟我在一起不好吗，这只是你移情别恋的借口。他说：我想要安静的生活了，凛，我累了，那天郭鹿站在我面前，我看着她，我想到死了，还有个人这样紧张我，真的挺好的。我也有想被人照顾的时候。辜城的一番话说的我心里直发噎，我的脸快麻木了，我望着辜城，他把纸巾递给我，说，快别哭了，妆都哭花了。我默默的接过纸巾，辜城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缓缓的站了起来，摘下脖间的玉坠，将它放在桌上说：这个，我不需要了。谢谢你让我这几年霸占着它，现在物归原主，也谢谢你以往的照拂。辜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种眼神看的我很难过，我没有继续说下去，轻轻道了声便匆匆离开。我望了一眼马路尽头，就让这绵长的思念随着那婉转的进行曲，永不复生。

作者有话说

　　这就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