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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一)逃婚
      秋日的下午,风轻云淡,澄澈的蓝色构成了巨大的背景,蓝的干净,蓝的透明,蓝的清新。
      柔和的阳光穿过墨绿的香樟树林,树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吹拂着的徐徐微风而晃动。
      明亮雪白的大理石砌成的会议厅内,坐满了公司的各个部长,大家都紧张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文件,安静的似乎可以听见心跳声。
      财政部经理一边小心翼翼的翻开精心准备好的年度总结,一边用目光不安的看着身边的总裁,“根据各个部长的年度总结,我们公司各个部门的销售总额都有一定的提升,其中服装部相对去年增长了四个百分点,唱片公司方面也出现了很多新秀……还有……”
      总裁正默默的低着头把一张报表折叠、折叠,再对折。
      会议厅内的各部部长和经理都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他,厅内一下子悄无声息。
      “继续!”总裁一下回过神来,一边悠闲的翻看着文件,一边却不自觉得把一个棒棒糖塞进了嘴巴里,会议厅的人眼睛顿时都睁得大大的。
      这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总裁一副娃娃脸,孩子气的表情让人不敢相信他已经过了二十四岁。
      “这个是下周的活动方案。”计划部经理把一叠文件递了过去,用余光小心的看着总裁的神色。
      总裁伸出手来轻拍拍自己的嘴巴,打了个悠长的哈欠。
      忽然一下回过神来,似乎感觉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只好不好意思的端坐着,可是嘴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了出来,他抬头一看部长们正在用错愕的眼睛看他,
      他假装严肃的说:“你确定这是最好的吗?”
      会议厅顿时安静了,给人一种像是秋天的林子里有一片叶子飘落在小湖面的感觉……
      看着总裁专注的看着计划部经理,他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只能支支吾吾的说:“这个……这个……”
      “是你觉得最好方案吗?”总裁的腮被棒棒糖鼓起来,一双大眼睛明亮的闪烁着,会议厅的部长们不禁捂住嘴巴,低着头掩盖自己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计划部经理一边抹着淌下来的汗珠,一边解释说:“这……本来想修改的,是……。”
      “好了,显然不是最好的!”总裁将计划部经理递过来的文件合拢。
      “可是,您还没有看呢!”
      “不是最好的我为什么要花时间去看?”总裁嘟哝着起身,毫不客气的说,“散会!”
      这是总裁来公司的第一场会议,之后的数小时以风一般的速度在公司广为流传。

      ------------
      总裁的别墅内。
      少年依坐在落地窗台前,一双修长的双手落在膝上的画卷上,他额前的几星头发,被风轻轻的吹起,深邃的眼眸里泛着海洋般的忧伤。
      “安仰风,婚礼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杨辰推开了门,打断了他的音乐。
      安仰风合上了画卷站了起来,他等的就是杨辰进来。
      楼下已经被团团包围,就连书房门卫也有人守着,只有杨辰进来,他才有逃跑的机会,才有逃避这场无聊的婚礼的机会!
      “我不会订婚的!”
      安仰风的一句话让杨辰的脸立马僵硬,这场婚礼早在伯母去世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安仰风却变卦了。
      作为一个和他一起读书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管家,杨辰就像大哥哥一样看着他成长。有时候他们会在一起打游戏,有时候会一起工作,挑战每一个难题,在外学习和工作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沉默寡言,可是一开口说一句话却是十足的孩子气!虽然很多人都说他可爱,可是杨辰却不这样想,他常常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林子捡起地上的落叶,有时候会呆呆的看着一副画,很久……
      他知道,其实外表嘻哈的安仰风,内心是忧伤的。
      安仰风拆了一袋饼干,吧唧吧唧的吃着。这次的订婚是伯母同意的,杨辰不会让他胡闹。
      “少爷,快点上车吗,姑姑还在礼堂等着!”杨辰催着他。
      “被设计好的婚礼,被设计好的人生不是我想要的!你去告诉南宫华,不要再来干涉我的生活,小心我和她这个姑姑翻脸!”安仰风把没有吃完的部分放入口袋。
      杨辰皱了皱眉拦住他的去路,“凌静是个好女孩,而且伯母生前的时候又那么喜欢她,所以我不会让你胡来的!”
      安仰风笑了笑背上他的画板说:”好兄弟,这次算我欠你的,等我回来的时候不管你要什么样的跑车,什么好玩的游戏机我都送给你!”
      “你觉得,我会让你走吗?”
      他有点挑衅的看着杨辰,“那你觉得,能困住我吗?”
      安仰风拉开房门,杨辰急忙拽住了他的手。安仰风挣扎不开,只好一拳打在了杨辰的肚子上。
      这个家伙打架的时候专挑别人的弱点,杨辰轻轻揉了揉肚子忙着追了上去。
      安仰风推开房门刷的飞一般的奔向门外。
      门外庭院的仆人还在打扫落叶,杨辰站在远处喊着:“快点抓住少爷,小心点不要伤到他!”
      虽然南宫华再三交代过,可是杨辰还是有很多顾忌。的确,一直以来安仰风就一直很调皮,虽然杨辰只比他大三岁,可是不管在事业上还是感情上都成熟的多。
      “少爷,你回去吧!”仆人劝说着。
      “No way !”
      安仰风刚下了楼,一群保安立马冲上前来。安仰风撇了撇嘴,无奈的说:“看来今天注定不和谐了!”
      保安害怕的退后几步,谁都知道这个总裁在国外曾经是跆拳道的教练。可是他们都是替他姑姑,南宫华卖命的,如果今天放走了安仰风,他们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安少爷,你还是去订婚吧!”一个保安头鼓起勇气上前劝说道。
      “订婚?”安仰风笑着触了触鼻子一拳过去,“对不住了!”
      别墅内的场面已经完全失控,安仰风和十几个保安开始打起来。
      安仰风不小心被两个保安一人抓住了他的一只胳膊,他使劲挣扎不开。安仰风赖皮的硬踩到他们的脚上,保安疼的松开了手,安仰风想趁机跑开,可是敬业的保安一下拽住了他的脚来,安仰风拼命甩了一下,鞋子就掉了,顾不来那么多了光着脚逃走了。
      听见身后保安说,“少爷你的鞋还要不要的——”
      安仰风头也不敢回,担心下一个不小心就被把衣服扯掉了……
      楼道间的保安越来越多,安仰风不能恋战只好快快撤退了,出门后一个箭步跳上了跑车。
      “杨辰,公司的事情先交给你了,等我把漫画集画好了就回来好好犒赏你啦!”安仰风看着窗台上焦急的杨辰调皮的摆了摆手作别。
      一群事先安置在那里的车手猛地回过神来,纷纷奔上车,一场赛车就此展开了。
      安仰风加大马力向前,事先熟悉了地形的他把车手们一下忽悠了好几圈,不到半个小时的出逃,安仰风已经成功的甩脱了所有的人,小跑车减速了,车子静静的开往一个不起眼的小镇。
      婚礼现场已经变得一片混乱了,南宫华气得摔碎了红酒杯,“跑了?”
      “对不起,安少爷如果要走,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人可以阻挡的!”保安无奈的摇摇头。
      “你们几个快点给我找!找不到就不用来上班了!”
      保安努力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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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了,安仰风在宽阔的路上急驶而过。安静的小镇在享受它的酣梦,此时正值秋日,橘黄色的灯光下纷纷飘零着酡红的枫叶,随着微风如蝶儿一般飘飞,之后又徐徐的落下,有点萧疏,有点飘逸,这样的情境让安仰风的心头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安仰风回过神来,想放慢车速,可是刹车一下失去了控制。不一会儿,车偏向一边以飞快的速度和一棵枫叶相撞了,挡风玻璃瞬间破碎,大股大股的血从安仰风的额头涌了出来。疼痛和疲惫袭来,安仰风昏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安仰风刚从昏睡中醒来。一分钟过后,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被一层层绷带包扎的像一个粽子一样顿时惊愕了……
      安仰风坐在玻璃窗前无奈的看着右手上吊着的绷带,惆怅万千……
      不过还好左脚只是轻微擦伤。
      他仰起脸来,看淡蓝色的天空中有几缕流云在轻轻游走,薄如蝉翼。
      安仰风喜欢有小风吹起的时候,吹着额前的头发,吹落秋天金黄的叶子慢慢飘零。这一次,微风也在他不留意的时候把它膝上的画纸吹起,飘飞到空中,轻轻的落下,舒舒服服的睡在草坪上。
      安仰风画的是下午一只窝在墙角的白色毛茸茸的猫,本来他是想吓吓它的,可是小猫咪看见他的鬼脸非但没有躲开反而慵懒的朝他伸了一个懒腰,安仰风看着小猫的神情笑了,左手拿着画笔,把它可爱的样子画了下来。
      草坪上,有一个身穿着蓝色格子衫女孩小心翼翼的将画纸拾起,金色的阳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垂下,目光缓缓的流转在画上。
      蓝格衫笑了,可是她的笑容很浅,如果你没有仔细察觉简直就不可能发现。
      但是就是这个暖暖的笑像是一弯蜿蜒的溪水,淌在了安仰风的心里,简单却深刻……
      曾想过喜欢上一个人要多久,有时候也许只是抬头的那一瞬间,简单到一个表情便可以在心间珍藏到永远。安仰风不是一个轻易能被感动的人,所以恍惚间他以为是错觉。
      安仰风将一张废纸揉成一团,一下丢了过去打在了蓝格子衫的头上。
      “看什么看,还不快拿过来给我!”安仰风故意很生气的样子,瞪着他那两只大大圆圆的眼睛。
      蓝格子衫火了,她毫不客气的把画揉成一团丢给他说:“小胖子,你神气个什么!画的不怎么样嘛!”
      安仰风看着她离开的身影,似乎有孤零零的一片叶子在寒风的招摇下从他的面前飘过, what?小胖子——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虽然不得不承认因为天生娃娃脸的关系看起来有点萌,但是不至于被划到胖子这个行列吧!再说了,这个家伙竟然敢把自己的画揉成腌菜,腌菜!还说不怎么样的!要知道本人可是画界的一颗璀璨夺目的恒星咧!
      “格子衫,很嚣张是吧,别让我逮到你!”安仰风用左手把画册整理好放进了柜子里面,嘴巴里喃喃自语。

      (二)遗产

      下午的时候,当蓝格子衫推开安仰风的病房门时,安仰风一下把嘴巴里的果汁喷到一米之外,腌菜——
      主治医生宁佳雪说:“这是我的助理苏木依,以后就负责照顾你。”
      安仰风回过神来,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很开心吧!要知道能照顾本少爷是你莫大的荣幸哦!”
      “对哦,我好开心哦!”苏木依看着那张幼稚的脸淡淡的说,她把晚上要吃的药放在了桌子中央,“用温水服用,饭后三片。”
      “这个是重病房,所以要时刻关注病人的情况,还有等一下把病人的资料情况写好,卫生要打扫,按时把饭菜送过来。”宁佳雪交代说。
      苏木依在心里默念着点点头。
      等苏木依帮安仰风换好绷带,打扫完房间已经快天黑了,苏木依的肚子早就已经饿的呱呱叫了。刚刚换好衣服的她耳边听见病房的铃忽然响个不停,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苏木依不安的想着,放下东西立刻小跑过去。
      安仰风一脸饥饿的表情看着她:“我饿了,饭!”
      苏木依看着桌子上热腾腾的饭菜有点火了,“那不是吗?”
      “我的手!”安仰风指着右手上的绷带说,没有委屈,只有火药般的愤怒。
      “左手不是没受伤吗?”苏木依说。
      “什么,你要我用左手!我又不是左撇子,你是来照顾我的吗?快点,等我饿死了你就完蛋了!如果说……”
      苏木依不想听他念来念去,便把一大勺饭塞进了他的嘴里。
      “咳,咳……”安仰风一下呛住了,这个看起来清秀却粗鲁的女子!
      “本小姐亲自伺候你,你应该感到无上光荣了,你再唧唧歪歪小心我把你的鼻子打歪。”
      安仰风不禁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有点害怕。就这样,一餐饭就在安仰风的一脸无奈中吃的满嘴是油。
      终于吃完了饭,苏木依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换下护士服房间的铃又响个不停。
      “太冷了,把空调给我打开!”
      苏木依感到头发就要冒烟了,遥控器正放在离安仰风不到一米,伸手可及的桌子上,不到一米!
      苏木依懒得和他纠缠,鼻子有点走火的开了空调,安仰风得意洋洋的,却偷偷的笑了。
      ……
      “苏木依,病房的铃响了!”
      苏木依还没坐稳,一脸快要疯掉的表情。
      “别捂住耳朵了,快去吧!”同事凌琪坐在一边催着她。
      ……
      “这会又是什么事情啊?”苏木依手叉着腰,满脸是要把安仰风捏成麻花的神色。
      “这个电视的剧情太烂了,帮我换台!”
      “你到底有没完啦!整人也要有点创意好不好,我不就是把你的画捏成团了吗!再说了,是你先拿东西丢我的。都这么大个人了,这么爱计较,幼稚!无聊!”
      “喂!我是病人,你怎么可以对我大吼大叫,我的心会受伤的!”安仰风一脸无辜的表情。
      “好了,好了,算我怕你了,好吧,你说!”苏木依投降了,这个无赖的家伙……
      安仰风伸了个懒腰,“无聊死了,讲个笑话吧!”
      “不会!”
      “唱歌也行!”
      苏木依慢慢压住心中的火苗,微微一笑,向安仰风慢慢靠近,安仰风吓的向后移了一点,紧张的看着她。苏木依伸出了食指,“你怕不怕痒啊,我特别想知道!”
      看着她悠悠的眼神,安仰风一下感到背后酥酥麻麻的,“你别靠近我呀,男女授受不亲的!”
      苏木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看着他害怕的表情,“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下次再不听话要你好看!”
      “安仰风!”杨辰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安仰风兴奋的站了起来,却听见“啪”的一声,头撞在身旁的柜子上。
      “啊——”
      “小心点,什么时候才不会像的猪一样笨!”杨辰走了过去把他扶好,到底是不是天性的关系,他从小到大都这么的不让人省心。
      杨辰微笑着点点头说:“这些天,麻烦你照顾他了。”
      “不用谢她,她可凶了!”安仰风反驳着。
      苏木依笑了,推着医用车离开了。
      杨辰放下水果和零食问他:“你真的打算在这里养伤吗?”
      “当然了,难得清静一回。”安仰风满嘴塞着饼干含含糊糊的说。
      杨辰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交代好了公司的事情后走,安仰风在背后叫住了他。
      “杨辰,麻烦你一件事情!这次车祸我想没那么简单……”
      杨辰困惑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我的车已经报废了,你去找一下,检查一下它的刹车!”
      杨辰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有几分窃喜,还好安仰风在处理事情方面很是机灵。

      …………
      “苏木依,带我去个地方吧?”安仰风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苏木依。
      “你不会自己去啊?你当我傻啊,你现在是病人,我把你带出去了,院长会把我骂死的,到时候你的计划就得逞了!”
      “苏二丫!你天天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院长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看我坐在轮椅上不能走路吗?” “那也不行,我是你的护士,又不是你的仆人!”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吧!”安仰风不知道从哪里抠出来一个本本,“9月23号,晴。今天杂货店的老板又训斥我了,每次都找一些莫名的理由来数落我,真是个脑袋短路,神经错乱的欧巴桑……额……气死我了……”
      “你!我……我……我的日记本怎么在哪里,你偷我日记本干什么?”
      “谁喜欢偷这种东西,是你大意落在我的病房里了,你想想要是你的老板看见了,她会不会对你说一个圆润而有力的字,滚!!!”
      苏木依气红了脸,想抢过来,“给我啦!谁要你看的!”
      “我不看怎么知道是谁的呢?后面好像还有呢?”
      “不许看!”苏木依急忙阻止他。
      安仰风甜甜一笑合拢了本子,夹在食指和拇指之间,摇晃着说:“等你走了我就来慢慢的看喽……”
      苏木依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只好乖乖的,“走吧!哪里?”
      “呃,街道尽头,‘迷西儿’咖啡厅。”
      夕阳如红纱般,林荫道被黄昏熏染的很是宁静……
      这下苏木依才知道,原来安仰风在这家温馨优雅的咖啡厅上班,看他工作认真的样子,真的和孩子气的他判若两人。

      …………
      中午的时候,苏木依刚给病人量完体温,感觉已经很累了,她揉了揉酸软的手臂。
      此时雅糖的体育老师背着她急急忙忙跑了进来,额头满是汗水。
      看着昏睡着的雅糖,苏木依的脸色顿时惨白,慌乱的从老师手中接过她,“张老师,雅糖怎么了?”
      “雅糖上体育的时候昏倒了,都是我不好,本来雅糖的身体不好,我还让她和同学们一起跑长跑………”
      “别说了……”苏木依把雅糖平放在床上,对老师说,“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我去找医生。”
      冰冰凉凉的液体流入雅糖的身体里面,苏木依的心里纠结成了一片。
      “苏木依,护士们都在开会,你怎么不去?”护士长走了进来,绷着个脸。
      “护士长,对不起,我走不开,我必须要等雅糖醒过来!”苏木依坚定的说,她不可能丢下雅糖一个人不管不顾,毕竟这个世界上她只有雅糖一个亲人。
      “OK!你别忘了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你不按时来参加会议的话,你就等着回家吧!”护士长瞪了她一眼,气哼哼的出门去了,更年期的女人总是有很多脾气。
      她没有必要选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事或人会比雅糖更重要。
      “苏木依!”
      苏木依回过头,是安仰风站在门口。
      “苏木依,你去开会吧,我帮你照顾你妹妹。”
      “可是……”
      “别可是了,小心院长把你炒了,你看你这么寒酸,炒了的话,你要怎么养活你的妹妹?”安仰风认真的分析着,“如果你妹妹醒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这样就算是报答这几天你对我的照顾。”
      苏木依犹豫了一下,想一想他的话也有道理,如果自己失业了,那么雅糖又要怎么养活?还不及多想,她点点头,“拜托你了……”
      开完会议刚下楼,就听见病房里雅糖咯咯的笑声,苏木依也不自觉的笑了。
      “……灰姑娘的故事是这样的:灰姑娘穿着美丽的裙子去找王子,并且把臭臭的鞋子给他,告诉王子如果他不去找她就把他变成青蛙王子。最后王子很害怕,就只好拿着鞋子去找她,王子和灰姑娘痛苦的生活在了一起,后来王子打牌输了钱,灰姑娘还是把王子变成了青蛙王子,王子一起之下也把灰姑娘变成了鱼,就是传说中的美人鱼……”
      雅糖坐在床边听安仰风乱七八糟的讲故事,竟然可以听得那么出神。
      “雅糖……”
      雅糖看见姐姐来了,乐的从床上跳了下来,经过医生检查都好了,苏木依请了假想送雅糖回家休息。
      “姐姐,我想让仰风哥哥送我回去,他还答应过我带我去漫画城看漫画呢!”
      “雅糖,别闹,仰风哥哥是病人,你没看见他还拿着拐杖吗?”
      安仰风笑了笑,“没关系啊,我可以开车带雅糖去啊!”
      “好哦!”雅糖一听安仰风答应了,屁颠屁颠和安仰风走了……
      苏木依无奈的摇摇头。

      晚上的时候,苏木依整理好了一切,等换好班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喜欢这样的夜晚,这样宁静没有喧哗的小镇,当回忆随着时间放慢脚步,浮躁的心渐渐的趋于平静。
      秋天的脚步已经近了,街道旁的叶子已经开始凋零了。
      那么伤痛可不可以一起随季节一切凋零呢?苏木依不喜欢秋天,因为秋天常常让她隐忍的伤疤作痛。
      十六岁那年的深秋,很可笑。
      从被领养到被逐出家门,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回到家里,苏木依走到奶奶的灵相前合上了手掌默默的祈祷。冰冰凉凉的液体不自觉的从眼角流了下来,十六岁的时候如果不是奶奶救下了出了车祸的她,或许早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了,如果不是奶奶收养她,或许现在又回到了孤儿院被一大群孩子欺负,如果不是奶奶,她不会知道什么叫做亲情……
      可惜,上个月奶奶心脏病突发去世了,苏木依的世界里再不会有关心照顾她的人了。
      推开房门,顾雅糖还在甜甜的睡着。苏木依走过去帮她把被子盖好,顾雅糖睡觉还在流着口水,说着梦话,“仰风哥哥,下次我们再去吃鸡腿,鸡腿……”,苏木依拿毛巾把她的嘴巴擦干净,轻轻吻着她的小脸,这个小鬼永远也不会忘记吃。
      这个调皮鬼是读大学的时候苏木依从孤儿院接回来的,身体不好却总爱和苏木依吵吵闹闹的,雅糖七岁了,亲切的就像妹妹一样。现在对于苏木依而言,下夜班后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看着雅糖美美的睡着。
      想起上个月,奶奶刚去死时,自己整天一副呆滞的样子,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还好有雅糖陪着自己,不然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撑过来。

      ------------
      最近几天安仰风发现苏木依有一个习惯。
      那天中午的时候安仰风刚刚睡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侧过脸去,透过落地窗看见苏木依坐在不远的树下。她很安静,出神的看着香樟树上的青李子。
      大家都去吃饭了,她一个人坐在树下干什么?安仰风咬着果汁的吸管好奇看着她。
      从那以后,苏木依每天给他换好药后的中午都坐在树下,不被打扰却心事重重的样子,明明笑的很开心为什么下一秒的她会变得这么忧伤呢?他不是对每件事情都好奇,但是这一次的关心却超出了他的意识。
      苏木依的心事,在一个炎热的午后得到了答案。
      午后,刚刚给安仰风换好药,苏木依的目光落在了门外的张浩身上。
      张浩正牵着宁佳雪的手从苏木依的的面前经过时,她放下输液管走上前去,有点诧异,有点疑惑的看着他们。
      他终于知道要回来了!
      张浩是奶奶的外孙,一年前奶奶病重后,他回来了,对奶奶细心照顾,对苏木依更是虚寒问暖。苏木依心里很感动,直到后来张浩对她表白了,他们成了男女朋友。后来,奶奶病危了,可是张浩却不知去向。奶奶去世后,把庄园划分给了苏木依,和苏木依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
      张浩的眼睛里多了一份冷漠,少了一份亲切,他开门见山的说:“听说奶奶去世了,我们的婚约也可以解除了,现在我回来想和你谈谈遗产的事情。”
      走廊里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以前张浩对苏木依是那么的好,每天都会接她回家,这个被大家看好的美满爱情原来都是假的。
      虽然苏木依没有和他在一起,可是她却一直把他当亲人一般看待,听着他陌生的言语,苏木依哽咽着声音,好久,她的话语比他更加凌厉,“别想打庄园的主意!”
      “你只是奶奶收养的,凭什么?”
      “和我谈继承权?”苏木依的嘴角上扬,冷冷一笑,面孔恍若冰霜,“那也轮不到你,按照奶奶的遗嘱,庄园归我打理。”
      庄园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奶奶的心血,她答应过奶奶一定会把庄园照料好的,张浩想卖给开发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张浩瞪着她,怒气逼人,这是多陌生的眼睛,“老不死的凭什么把庄园给你!”
      苏木依的一嘴巴狠狠的打在张浩的脸上,“这是你给奶奶的称呼吗,亏你还是他的外孙,在她身病的时候你照顾过她吗,在她临终前来看过她一眼吗,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张浩挨了苏木依的一嘴巴,心里很是窝火,想冲上前去却被安仰风给绊倒了,周围嬉笑连成一片。
      宁佳雪把张浩从地下拽起来,张浩拍拍西服上的灰瞪着这个惹事的安仰风,“你有病啊?”
      “可不是嘛?不然我住医院干嘛,你看不出来吗?你不会是脑残吧?”安仰风慢悠悠的说,却还是那么的器宇轩昂,那么的英气逼人。
      四周被安仰风几句调皮的话惹的哈哈大笑起来了,张浩更加生气了,想冲上前去和他干一架,苏木依硬是护着安仰风,冷傲的看着张浩说:“他是我的病人,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
      院长和几个保安赶了过来,劝说他们。
      “年轻人,这不是你惹事的地方,有什么事情去外面说,病人还要休息。”院长说完,回过头对真在看热闹的护士说,“还不去工作,把安先生带到安静的地方休息。”
      看着热闹的护士们吐了吐舌头,散了。
      “苏木依,你等着!”张浩甩下一句话走了。
      苏木依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慢慢变得这样陌生……

      ----------
      苏木依踉跄的走在断桥边,回想着过去的一幕幕,那时张浩和她一起吃饭,一起说说笑笑,那时他会在医院门口等她下班,无论多晚……,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原来为了利益以前的亲人可以转眼间变成了仇人,这就是现实吗?
      奶奶去世了,张浩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张浩了。
      苏木依是奶奶收留的,而奶奶待她确实格外的好,就连唯一的庄园也留给了她,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张浩就吵着要把庄园卖给开发商,可是他却不明白庄园的点点滴滴都是奶奶毕生的心血,为了庄园的事情张浩和奶奶闹了多少矛盾!
      炎热的天气原来是为了等一场秋雨,天气在雨雾中显得很是昏暗,苏木依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行人,不去看乱了眼的水波,让断桥湖边的雨水将自己淋湿到彻底。
      “干嘛这么不开心?”安仰风脚上的伤还没好,一手撑着伞,一手支撑着拐棍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他知道这一刻苏木依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苏木依没有回过头来,她不想见到任何人……
      “这么美的雨景,一怨妇杵在这里,真的很伤不起。”
      “你可以不说话吗?烦不烦?”苏木依回过头来,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淌了下来。
      蒙蒙的雨雾中柳条压低了头垂在湖面上,微风荡起了一圈圈水波,四周很是安静,听得见雨淅淅沥沥的滴答声。
      安仰风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咬了咬牙,一脸痛苦的表情,“我的脚,好疼啊!一定是发炎了……怎么办?怎么办?”
      说完安仰风的拐棍掉在了地下,虚弱的就要倒在地上了,苏木依看着重心不稳的他急忙扶住了上去担心的问:“你还好吧,你别乱动,我慢点扶你回去。” 安仰风的衣服全都湿透了,但是心里却得意的开心,看来这一招博得苏木依的同情心还是蛮管用的。

      (三)陪在
      病房里。
      医生为安仰风拆开了腿上的绷带,他还没发现,刚复原的伤口在雨水下真的破裂了。苏木依弯下腰,把消炎粉轻轻的撒在上面,安仰风觉得这下真是伤口上撒盐了,那个疼啊。
      “我去帮你拿衣服!”苏木依看着湿漉漉的他,把一杯热水递到他的手里。
      安仰风喝了一口温温的水说:“不用了,我的身体还是蛮强壮的,不会生病的……”
      安仰风的话才刚说到一半就开始打喷嚏了。
      苏木依撇了撇嘴,有点气恼,有点责备,还有点关心,“还嘴硬!”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没事跑到湖边看什么风景……”
      听见安仰风的埋怨,苏木依的目光变得有点火光了,“所以呢?”
      安仰风只好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等安换好了衣服,苏木依还真听话,按照他无赖的要求在一粒一粒的剥这瓜子。
      “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苏木依一边小心的剥着瓜子皮一边耐心的数着。
      “一百粒了没?”安仰风看着盘着里的瓜子粒问她。
      苏木依不耐烦的说:“快了!别烦我,等下我又数错了……”
      安仰风看着她纠结的神色偷偷的笑了,他并不是要吃瓜子。虽然瓜子也算得上是他的最爱,可是他要吃的话一定会一粒粒的亲自嗑着,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一粒粒的剥着瓜子,这样方式既可以减少压力又可以增加耐心。
      “心情好点了没?”
      “嗯?”苏木依惊讶的抬起头来困惑的看着这个喜欢整她的人,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关心她的话?
      安仰风急急忙忙结结巴巴的解释说:“我是……是……在想如果……你心情不好的话,我会被你欺负……”
      苏木依笑了,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的说:“哦……原来如此……”
      “苏木依,你为什么喜欢张浩?”安仰风刚说出口就有一点后悔了,笨蛋!怎么要戳别人的痛处?
      “唔……”苏木依低下头,眼眸里水波微漾,“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十六岁那年的回忆吧,那是我刚出车祸,是张浩救了我,鼓励我。之后他出国了,奶奶重病后他就回来了,我一直以为他很喜欢我,一直以为她很关心奶奶,现在看来,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奶奶的遗产,真好笑!”
      苏木依抬起头,此时安仰风正注视她,有点惊喜,有点神情,有点落寞……
      “安仰风,你怎么了?”
      安仰风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过去的就别想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看着苏木依远走的背影,安仰风笑了,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悲伤。没有想过,七年了,她还记得他,只是她以为那个少年是张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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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时候,安仰风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忽然外面传来护士们的喧哗声,最后才知道原来是张浩和宁佳雪下个星期要结婚,所以大家都有点激动吧。
      病房里苏木依默默的整理着药品,灵秀的一弯睫毛有淡淡的雾气,像是清晨被露水打湿了。
      听着大家给宁佳雪的祝福,她还是轻轻的笑了,笑的有点落寞,却很平静。
      安仰风感到有点困惑,这几天都是苏木依在照顾他,每天都会把病房打扫干净,按时换药什么的,她的脾气并不好,没事总爱絮絮叨叨的说他不注意身体,就光纠正他偏食的毛病都会发火。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却很安静,这样的她反而让安仰风觉得不正常,按照他所认识的苏木依应该会请个假,然后以泼妇的性格大闹一场才对!
      可是几天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依旧按时来上班、按时吃饭,依旧对每个人都挂着开心的笑脸,似乎被甩掉的人并不是她。
      等苏木依来打扫房间的时候安仰风故意把房间弄得一团乱,可是苏木依还是默默的打扫。安仰风嗑着瓜子丢到满地都是,嘴边叽叽咕咕的说些挑剔的话,可是苏木依就是不动于衷。
      最后连叫她带他去上街买吃的,她都答应了。
      到小吃街的时候,安仰风开始大吃特吃了。他也会给苏木依买,可是苏木依总是面无表情的摇着头。等到安仰风吃的饱饱的了,他还毫不客气的的装了大包小包花花绿绿的零食。
      回家的时候东西全都丢给了苏木依提着,自己一个人嚼着薄荷糖悠闲的坐在轮椅上,就这样苏木依成了他正宗的脚夫和佣人。
      回到病房的时候,安仰风把零食摊给苏木依的时候,她竟然吃起来,只是依旧没有说话。
      张浩和宁佳雪结婚的那天,苏木依没有来医院。安仰风的脑海里立马浮现两种场景,第一种是,苏木依叫一群人婚礼大闹一场,给新郎新娘一人一记耳光,让他们知道背叛自己是不会有好的下场的,第二种呢……跑到新郎面前抱住他的腿大哭起来,说,求你了,请不要离开我。
      想到这里安仰风竟然自己先笑起来了。
      等下午看见去祝福他们的人都开心的回来了,安仰风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很低级的。苏木依会不会脆弱的超出自己的想象?她不会想不开,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自行了断去,想到这里安仰风的背后淅出点点的冷汗,本来还有三天出院,他提前去办好了出院手续,开车出去了。
      苏木依的家是小镇上的一个平凡的庄园,安仰风还没有进门就闻到一股淡雅的花香。站在栅栏外向庄园看去,院内种植了各种各样的树,长青的松树,结满金黄果实的橘树,还有飘荡着馥郁花香的桂树。树下有一个孩子在荡着秋千,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
      “仰风哥哥!”雅糖看见安仰风站在门外,高兴的叫住了他。
      安仰风张望的看着她开心的笑了 。
      等他站在小屋前,心里却又有点犹豫了,不知道自己下一秒见到她应该说什么,略表关心吗?还是说说感谢她照顾自己这些话就走掉呢?
      风轻轻的将厅堂里的帘子吹得皱褶起来,他透过玻璃窗看的见苏木依正坐在地板砖上,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
      这一刻,安仰风浅浅的呼吸变得潮湿了。他走过去推开落地窗的门,苏木依抬起头来微微怔了一下,温暖的阳光下,一个熟悉的面庞。
      “姐姐,你坐在地下干什么呢?”顾雅糖走了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
      苏木依站了起来把苏雅糖从冷冷地板抱起来,微笑着对她说:“雅糖作业还没写完吧?”
      雅糖没有吵闹,一个人乖乖的蹦着上楼去了。安仰风环顾四周,厅内干净而且明亮 ,只是地板上散着一些书籍和照片,靠近窗台的饭桌上有一碗满满的饭放在那里,旁边还有几个空的酒瓶子,很显然她一点也没有吃而且喝了很多酒。
      此时屋里走出来了一只小猫咪,安仰风低头一看,不就是上次画的那个家伙吗?它的毛雪白雪白的,唯有额间有一撮棕色的毛,看起来很可爱,黑黑的眼睛总是显得一副倦意,它走到了安仰风的脚下用毛绒绒的爪子轻轻挠着他,落寞的喵了几声。
      安仰风浅浅的笑了,弯下腰将它抱起,小猫咪就像孩子一样轻轻躺在了他的怀了。
      “你怎么来了?”苏木依把地上收拾干净,给安仰风端来了一杯热茶,语气很轻,似乎只有嘴角在动。
      “哦,我刚好路过,就想进来看看你。”安仰风接过热茶坐到木椅上。
      “看我有没有痛苦的死掉!”苏木依苦笑着说,“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人生到处都是起落和波折,难道这一件事情就可以把你击垮了吗?有些事情已经成了事实就不要再为它忧心难过了,他不配你这么为他伤心。”
      苏木依的眼帘失落的垂下,点点的水波藏在她明亮的双眸里,她抬起头来咬着嘴唇,“不,是我不好,明明知道他不喜欢我,却还是依赖着他。”
      安仰风低着头没有说什么,白皙的手掌轻轻的放在小猫的额头上,轻抚着。
      苏木依坐上餐桌上把一杯酒灌了进去,说:“你知道吗?我不是一个好孩子,还记得我九岁那年因为饥饿偷走了孤儿院的馒头,院长知道以后狠狠的训斥了我。那年圣诞节前夜,有个孩子的圣诞礼物被偷走了,大家都以为是我偷了。之后,和我一起住的那个孩子气愤的在我的饭菜里放了辣椒,还有的孩子把冷冷的脏水泼到我的身上,最后我被一群孩子殴打。还好这个庄园的奶奶收留了我,不过她现在……也离开我了……”
      说完苏木依大笑起来,可是眼睛里那晶莹的泪水却自觉的流下来了,她咕咕的喝了一口啤酒,看着他说:“是不是很可笑,也许在创意大赛中宁佳雪说的对,我是永远不被祝福,最可悲的那个人……”
      她侧过脸看着窗外,一滴滴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卸掉笑脸的她让安仰风觉得很心疼。
      “你……”安仰风想说什么,却感到有什么堵住了嗓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哈哈,骗你的,你看,你还是那么天真,真好骗!”苏木依侧过脸来笑了起来,直接抹掉眼泪水,“一定是酒喝多了,都从眼睛里冒出来了……”
      安仰风静静的看着她,勉强的笑脸让他觉得很受伤。
      苏木依也很不解,从未在外人面前掉过泪的她,竟然会在他的面前哭了。
      “我还没吃中饭,能不能煮点东西给我吃?”安仰风把小猫放在地毯上问她。
      “嗯,冰箱里还有面条,我去煮。”
      “我要吃两碗。”
      等苏木依端来热腾腾的蔬菜肉丝面条,安仰风小心的端着白瓷碗的边缘,把一碗面条端在苏木依的前面,有点烫到手,开始呼了呼,“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没有想象的那么饿,这个就交给你解决了。”
      苏木依用毛巾擦干了手上的水坐下来,安仰风看着她将碗里面条挑起来,刚到嘴边的时候又把它放了回去,最后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漂浮在碗里碧绿的叶子。
      安仰风瞥见她的脸色泛着微白,就像是大病一场了的感觉。
      此时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一端还没来的及说完,苏木依的筷子慌乱的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安仰风问她,担忧的神情。
      苏木依慌乱的收拾着包说:“医院出事了,我要回去一趟。”
      “我送你去!”安仰风急忙放下筷子。

      (四)同居
      医院里。
      宁佳雪的办公室早已砸开锅了。
      等苏木依跑过去的时候,只见一个妇女指着宁佳雪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你想害死吗?这是你开的药吗,想要我儿子命吗?”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误诊了……”宁佳雪被人群团团围住了,大家议论纷纷的说着,宁佳雪很是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本来婚礼举行完后准备和张浩一起去度蜜月,可是还没来得及上飞机便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你说啊,别只顾着哭啊,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妇人咄咄逼人的说着,眼眸里是气极了的愤怒,简直有种把要宁佳雪吃掉的冲动。
      “张太太先休息一下,有什么话好好说。”院长看形势不对急忙为张太太递过去一杯热茶。
      苏木依站在门口,忍不住想上去解围却被安仰风给拉住了。
      妇人没有给院长面子,依旧不依不饶的说:“你个不要脸的女人跟我听好了,如果我的儿子再醒不过来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偿命的!”
      “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再说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儿子的,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好吗?”
      宁佳雪的话刚落,妇人的脸都气红了,一个巴掌狠狠的落在了她的脸上,还没等宁佳雪反应过来,便冲上去扯她的头发。
      此时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周围的人都惊讶的看着却不上拉开她们。
      妇人在身后摸到了一个花瓶,高高举起想宁佳雪砸去。苏木依急忙冲上前去拉住了妇人,此时妇人满脸怒气的推了苏木依一把,苏木依一失手摔了一跤,额头磕在了书桌上,点点的血流了出来。
      大家就这样看着她额头的血一直流啊流……
      急匆匆跑来的张浩似乎没有看见受了伤的苏木依,他只是挡在宁佳雪的面前一副要拼命的表情。
      看着她额上的血迹,他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子划了一下,很疼。
      他伸手把勉强站起来的她扶住,对妇人说:“如果你儿子的账要算,那么木依的这笔账又该怎么算?是你推的她,害她流血的!现在所有的医生都在即时施救,你不去照看却来这边闹事,你的脑袋是被门夹了?还是被石头砸了?还是被驴踢了?不正常的样子,你到底是从外星来的还是,还是人类进化史上没有进化完全的一种生物?” 被安仰风劈头盖脑的一顿臭骂,妇人一时语塞,看着安仰风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太太,您的儿子醒过来了!”有一个护士高兴的跑了过来。
      妇人急忙跑了出去,这场风波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我带你去包扎。”安仰风一直扶住她,而苏木依的目光却始终看着永远也不会回头看她一眼的张浩。
      宁佳雪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她的嘴角变成了紫色,最后晕倒在了张浩的怀里。
      “佳雪!”张浩惊慌的抱住她向急救室跑去,出门的那刻不小心把苏木依撞到在一边,苏木依失魂落魄的看着他们远去……
      苏木依的额头擦破了点皮,却也是青了一大片,等擦好了药水,医生告诉安仰风她的额头可能会留下疤痕了。
      安仰风刚想交代她,可是苏木依的目光还陷在黑漆漆的冷漠之中。
      “你要干什么去?”安仰风看着苏木依一步步向急救室走去拉住了她的手臂。
      苏木依一把松开了他,潮湿的目光如同一片冰凉的海洋。
      安仰风双手紧紧的落在她的肩上,俊朗挺拔的身影,美如星辰的眼眸对视着她,“你是一块木头吗?他还关心着你吗?刚才你受伤了,他连回头看你一眼都没有,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了。你醒一醒,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
      苏木依紧紧的咬着唇,可是眼泪还是静静的从脸颊上慢慢滑落了下来,安仰风的心不由得跟着抽动了一下。
      苏木依轻轻推开了他,“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推着病床出来了,宁佳雪戴着氧气罩,张浩急忙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离苏木依远去。
      苏木依看见病房里的张浩,他已经哭了起来,“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佳雪的心脏出了问题。医生说本来还可以支撑半年,可是忽然病情加剧恶化,如果一个月不做换心手术的话,她会死的!可是我没有那么多的钱,我已经尽力了!”
      苏木依哽咽的说,“还需要多少钱?”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对于苏木依而言,是多么大的一个概念。这些年是奶奶一直供她读书,现在终于可以挣钱养家了,可是半年多下来自己也没有多少积蓄,别说一百二十万,就是少一个零,十二万,她也不可能拿的出来。除非……
      不行,不可以!
      苏木依不在想,也没有再说什么,一个人走到默默的走到青石板边,看着远处一只掉队的燕子在空中盘旋着。
      “你在看什么?”苏木依开始还以为自己把他给气走了,没想到他去买了瓶汽水坐到她的身边。
      苏木依低下了头说,“你有没有一百二十万!”
      安仰风很是低调,穿的衣服都会交代私人设计师把“迷西儿”的标签裁掉,但是即使这样他日常的开销也不少,苏木依注意到他买的新车,知道他不是一般的人,才敢冒昧的这么问,就算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咳、咳……”安仰风喝了一口汽水,呛了一下,好奇的问,“你要干什么,打劫?”
      “宁佳雪需要做换心手术,不然她就活不下去了。”
      “这件事情和我有关系吗?”
      “我可以把庄园卖给你!”苏木依侧过脸来,很认真的说着,眼睛里还有几丝祈求。
      把庄园卖掉,一定可以凑够医药费。剩下的时间,自己会努力工作,一定要将奶奶遗留的庄园买回来。
      “咳、咳……”安仰风又被呛了一下,“你把庄园卖给我,那你和雅糖怎么办?雅糖还那么小,难道你想让她露宿街头吗?”
      苏木依仰起了头,眨了眨眼睛将泪水倒回去,“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苏木依的声音渐渐变得嘶哑,她紧紧的捂住嘴巴泣不成声,“我没有办法了……我……我想看见张浩难过……”
      “哭有用吗?我讨厌你掉泪……”,安仰风写给她一张支票,“一百二十万,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苏木依止住了哭声,可是还是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眼睛睁那么大干什么,我又不会让你以身相许,这么爱哭可以考虑考虑浇浇花什么,也可以节省水费了。我会在这个镇上待到这个冬天,在此期间,你需要想在医院一样要照顾我的饮食和生活。所以至少在这个阶段你不用露宿街头,如果你做的好的话我也许以后会把庄园租给你,如果以后想再把庄园买回来的话,你可以慢慢工作分期还清。”
      苏木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干脆,也许孩子般的他天性一直很善良吧。
      看着苏木依感激的看着自己,有点泪眼汪汪的神情,他反而不自在了,很不屑,很冷漠的说:“别说肉麻的话了,想做什么就去吧。”
      看着安仰风远去的身影,忽然有种安心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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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亮安仰风就背着它的包入住进来了。二楼的房间被他全都包了,他搬进来最多的东西竟然不是柜子,不是衣服,而是齐刷刷的一排零食。什么饼干、干果、饮料、果冻、罐头……
      苏木依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吃货,她觉得安仰风应该和雅糖一路的人。
      苏木依有点不高兴了,“给你说多少吃了,要你少吃零食,少喝饮料,多吃饭,多吃水果!”
      安仰风才懒得理会她呢,话语有点硬邦邦的,“这是我的家,哪有女仆这样子的,还不去做饭?”
      这个小胖子,刚搬进来就摆起了主人的架子。
      苏木依不好说什么,有点气恼的走了,好心当做驴肝肺!
      每当晚霞出现的时候,苏木依的包包里就会带着雅糖爱吃的水果和晚上刚买的菜回家。这天的夕阳很美,彩霞均匀的铺散在天空之中如丝巾一般,空气之中有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清新的气息从鼻尖一直萦绕到心脾。
      推开庄园的木门,雅糖正乖乖的坐在木桌子上计算着题目,安仰风却懒懒的斜躺在椅子上看着吹着小风,小猫咪悠闲的蜷缩在石凳上………
      苏木依把枣子洗干净了放在木桌子的果盘上,安仰风伸长了手去够到两个吃起来。
      “这个小猫是你捡的的还是买的?”安仰风问她。
      苏木依蹲下身来温柔的抚摸着它雪白的毛说:“是去年捡回来的,有一次我下班回来的时候它蜷缩在家门口,它的腿受了伤,雅糖很喜欢它,所以我们就一直养着它。”
      小白猫摇了摇头,也许是苏木依把它的毛弄乱了吧。
      “它有名字吗?”
      苏木依摇摇头。
      “有时猫比人好,只是它是有灵性的,不会背叛,不会伤害!”安仰风看着这只小猫,很肯定的说。
      安仰风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她很意外,他怎么也会由于这样的想法?在她的眼中他一直是无忧无虑,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那种人。
      “我去做饭了,你喜欢吃什么?”苏木依问他。
      “我很随便的,就是不喜欢吃大白菜,不喜欢吃青椒,不喜欢吃生姜,喜欢吃小鱼,喜欢吃糖醋排骨,喜欢吃……”安仰风一抬头看见苏木依正叉着胳膊怪怪的看着他,他小声的说,“随便……”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这个佣人比主人还要凶。
      推开窗户,暖暖的阳光西斜在饭桌上。
      “哦……是鱼汤,还有西红柿炒鸡蛋,小黄瓜……”顾雅糖差点流口水,急忙帮苏木依端来了碗筷。
      安仰风呆呆的看着这些他从来没有吃过的菜,清香的鱼汤上面有碧绿的小白菜,彤红的西红柿加上鸡蛋的颜色恰到好处,一盘清炒的小黄瓜看起来无比的可口。安仰风眼巴巴的看着,真想把热腾腾的好吃的一下子把碗装的满满的。
      “大少爷,怎么,不和你胃口?”苏木依给苏雅糖盛了饭看着发着呆的安仰风问他。
      “哦……不是。”安仰风抄起了筷子开动了。
      苏木依看着他饥饿的表情和顾雅糖一起哈哈大笑起来。饭后,苏木依给糖糖盛了一碗鱼汤,看着安仰风期待的看着只好也递给他一碗。
      “嘴巴左边约三到四厘米处有一粒饭……”苏木依看见他的囧样就想笑,她还记得小时候喂雅糖吃饭的时候要给她的胸前系一块餐巾,她不得不怀疑这个家伙不会也需要……
      安仰风吃惊的瞪大了眼,知道出洋相了,急忙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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