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贼姑娘请留步》悠雨

24、024 事发突然

　　金门看似已与水底的淤泥融为一体，但是随着机关的启动，金门四周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震动搅浑了池水，令池底的淤泥不断上浮。暖冬的视野很快就被浑浊的池水遮蔽，几乎快要看不清其他人。
　　忽然，前方传来低沉的「隆鹿声。暖冬还没反应过来，只感到前方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她就像水中的一片树叶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水流卷了进去。
　　瞬间只感到恐怖的天旋地转之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她根本分不清哪边是天，哪边是地。身体随着旋转的水流快速前进，混乱之中她本能地张嘴大叫，然而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后，带着泥沙腥味的浑水就从她的嘴巴灌入。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水，迷迷糊糊之中只感到整个胃部仿佛都被泥沙填满了。
　　晕眩之中她暂时失去了意识，再次苏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岸边。寒城和狗蛋蹲在旁边，见暖冬睁眼，又关切又兴奋地叫嚷起来。可惜暖冬耳朵洞里全是水，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她愕然地睁开眼睛，只看到两人一张一合的嘴巴。
　　这时胃部突然涌上一股泥水，暖冬全身反射性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立即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胃里的酸水混合着唾液和泥沙从口中涌出，闻到那刺鼻的气味后更想呕吐了。
　　暖冬一直「哇哇」吐了好久，痛苦得眼泪鼻涕全都流下来了。寒城拍着她的背，狗蛋则扶着她的胳膊。
　　吐过之后，暖冬总算清醒过来，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一切，于是对寒城和狗蛋投去询问的目光。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金丝燕兴奋的声音：「宝藏果然藏在这里，你们快过来！」
　　这里是水下的一个地洞，刚才金丝燕和焦怀恩到前方探路去了。
　　听到喊声后，暖冬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声音传来处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寒城和狗蛋扶着暖冬走进通道。
　　通道的地面和双壁都铺着石砖，顶部还是拱形的，看来这个地下室当初建造时经过了精心的设计。杨府本就位于青州边缘，通道大约十来丈远，从方向上判断，好像是通往青州城外的。
　　越往前走就越明亮，通道的尽头似乎有光源。
　　眼看着圆拱形的出口越来越大，暖冬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脚步下意识越变越快。搀扶着她的寒城和狗蛋也都小跑起来。
　　最后，当他们终于冲到拱门口的时候，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依然被眼前的震撼景象吓得张大嘴巴，好半天发不出声音。
　　普通房间大小的空间中，四壁设置着六盏精美的蝙蝠型长明灯，它们照亮了宝库的每一个角落。
　　宝库内侧堆满了大木箱，其中靠近通道口的六七个已经被先到的金丝燕和焦怀恩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地装满灿烂夺目的长条状的金砖。金砖在灯光下亮得刺眼，令暖冬眼前产生了重影。
　　这些箱子摆放得十分整齐，看来早就储存在这里。最令暖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通道口一个角落里居然堆满各种珠宝首饰。
　　那小山状的珠宝堆占地有桌面大小，高度大约齐膝盖位置。仔细一看，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但现在它们就像垃圾似的堆放着，显得格外奇怪。
　　焦怀恩说：「大概是逃难之前，杨家把珠翠堂的财宝全都转移到这里来了吧。」
　　杨家做的是珠宝生意，经营着一间名为珠翠堂的大型商铺，就连皇城都有他们的分号。逃难之前，因为时间紧迫，他们来不及仔细整理，所以只能把珠宝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珠宝堆之所以在靠近通道口的位置，原因也正是如此。
　　这时狗蛋嘟哝了一句：「要想把这么多宝贝运到水底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刚才金门打开的刹那，所以人都被汹涌的水流吞噬，在天旋地转之中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爬进了这个地下室，其过程绝对可以用「九死一生」来形容。
　　金丝燕纠正了狗蛋的误解，说：「那池塘大概还有什么排水装置，开门之前应该先排水，而并非在有水的状态下直接打开。只可惜我们没有发现排水的机关，所以才险些丧命。」
　　暖冬和寒城听后都点了点头。只要事先把池塘的水放空，那便可以直接穿过金门进入宝库，而不用经历刚才的磨难了。
　　面对眼前的金砖宝山，激动之后必须面对一个现实问题，那就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搬出去。不但要搬出去，而且还要瞒着所有人的耳目偷偷运出青州——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在这时，细心的暖冬突然发现宝库左墙的某个地方空荡荡的，没有摆放任何木箱和珠宝。
　　暖冬疑惑地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居然发现了一道暗门。原来那里之所以没有摆放任何东西，就是为了避免阻挡通道。
　　开启暗门的机关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不知道延伸到什么地方的狭窄通道。通道大约可容纳两人并肩行走，墙壁上每隔二十步左右设置着一盏较小的长明灯。
　　因为通道幽长，光线灰暗，所以显得有些阴森恐怖。暖冬向里面张望了一眼就，下意识抱着胳膊微微哆嗦了一下。
　　焦怀恩望着通道的尽头自言自语般说：「从方向上来，这条路应该可以通到青州城外。当初修建这条通道大概是为了防止运输金砖的时候，在城门处被官兵扣押吧。」
　　要动用这笔家产的时候想必是国家动荡之际，通常这种非常时期的官兵都和土匪没有太大差别，所以杨家为了保住这巨额的财产不得不偷偷挖了一条出城的地道。
　　如今，前人的智慧终于造福了后人，听到焦怀恩的话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了这条通道，哪怕是用「蚂蚁搬家」的笨办法，只要肯花时间，也能把宝库里面的东西全都转移走。
　　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天亮之间返回地面，不然林潇潇和百里一可肯定会怀疑。在简单的商议后，五个人兵分两路。焦怀恩和金丝燕依旧负责探路，前去通道的尽头查探情况。暖冬、寒城和狗蛋则负责装载宝贝——他们在宝库中还发现了三辆小板车。大概是当初用来运送金砖的时候留下的，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之所以让焦怀恩和金丝燕一组，是因为焦怀恩是唯一可以制服金丝燕的人。就算金丝燕想耍什么花招，在江湖经验丰富、武艺高强的焦怀恩面前也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大约两刻钟后，暖冬他们刚把三辆板车装满，金丝燕和焦怀恩就回来了。他们带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那就是通道的尽头果然是青州城外的树林。附近没有人家，位置十分隐蔽。
　　这时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加上装货和卸货的时间，大约半个时辰可以打一个来回，所以运送四五趟应该不成问题。
　　在金光灿烂的宝贝面前，大家的干劲都很大，推着板车飞快来到出口。在城外树林卸下第一批宝物后，他们派暖冬留下来看守宝贝。
　　就算树林偏僻，鲜有人迹，深更半夜除了妖魔鬼怪就不可能有东西路过，但是总觉得把巨额财宝丢在野外不放心。
　　反正板车只有三辆，就算暖冬帮忙运货，每次还是只能运三辆车的宝贝出来，所以还不如留下来充当看守呢。
　　就这样，暖冬独自一人留在偶尔传来野兽嚎叫的树林中等待四个男人把财宝一点一点地运出来。刚开始还能打起精神，但是时间一长就上下眼皮打架，呵欠连天，无聊得快要睡着了。
　　当他们运完第三趟的时候，东方天空已经出现了浅蓝色的亮光，大约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大家本打算今天到此为止，剩下的等明天接着搬，然而金丝燕却觉得夜长梦多，能多搬一点就多搬一点。
　　被他说服的众人再次留下暖冬，返回宝库。
　　送走他们后，彻夜未眠又寂寞无聊的暖冬几乎睁着眼睛都能睡着。她坐在装金砖的木箱上，盯着地面的小石头发呆。
　　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通道里传来脚步声。
　　她诧异地抬头一看，居然看到金丝燕的身影，而且只有他一个人，寒城、狗蛋和焦怀恩都没有跟着他。
　　「怎么了？」暖冬奇怪地问。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金丝燕的表情有些凝重。
　　「暖冬。」金丝燕走到暖冬面前，低声叫出她的名字。
　　「啊？」暖冬的困倦一扫而空。她陡然直起腰，振作起来。
　　然而金丝燕却淡淡地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得就像轻风过耳，暖冬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忽然感到脖子后面传来一阵剧痛。
　　紧接着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她隐约感到金丝燕接住了自己——这便是她最后的知觉。
　　接下来她的意识就彻底被黑暗吞噬，什么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订购了一套沙发，不然我家的客厅一直只有过道功能，
有了沙发以后总算可以具备接客功能了，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