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双》Cary离歌

3、第二章

　　红月这边穿了一件和韶莲差不多的白色衣裙，轻盈的纱勾勒出她若隐若现的身形，极为妖娆诱人。轻覆面颊的同色面纱挡住了半张脸，给整个人增添了一抹神秘，只有那双圆滚滚的猫眼露在外面，清纯动人之中透着魅惑。

　　她衣袂翩翩地到了一开始给韶莲准备的“新房”，香料已经开始焚烧，屋子里透着暧昧的气息。她独自斟好了酒，等着苏应旬的到来。

　　果不然，不一会，苏应旬就进来了。他没有进到内室，只在外厅恭敬地说：“韶莲小姐，恕小生冒昧，小生只是被友人戏耍，还请小姐勿要当真。”

　　“可是，奴家已经卖身给公子了……”红双心中好笑，你这都进了妓。女的屋了还说着我不嫖，我只是串门的话，世间还有几个傻蛋能这样？心中对苏应旬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忍不住开口逗他玩，半真半假地哭诉：“红妈妈若是知道了，还不得打断了奴家的腿……”

　　“韶莲小姐，不要哭！”苏应旬声音有些慌张：“韶莲小姐不嫌弃的话，小生愿意为小姐赎身，之后小姐便是自由身，可以寻一处好的归宿！”

　　真是个老好人？红双又继续让他苦恼：“韶莲好歹也是抛过头露过面的风尘女子，哪里有可能会有什么好的归宿，保不且几日之后还得回着风月阁，到时候更是……嘤嘤嘤。”

　　苏应旬好一会儿没出声，红双这边哭声变成了泣不成声，让苏应旬咬咬牙做了一个决定：“小姐如果不嫌弃，小生愿娶小姐过门。只是由于家族原因，小生只能许小姐侧室之位，着实委屈小姐……不过，小生还未婚娶，将来倘若婚娶也会多加照顾小姐，若小姐寻了好人家也可以随时离开，小生会为小姐置办嫁妆。”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单纯？是真的还是在演戏？苏应旬这个人越来越让红双欣喜，甚至真的动了嫁与他做侧室的想法，反正自己现在是顶着韶莲的名字，红双眼珠子一转竟然一冲动同意了。

　　她告诉苏应旬她是个孤女，只是不想过一双玉臂千人枕的生活，只想平平静静嫁人，安安心心生活，想要有个家，希望苏应旬能真把她当作家人。

　　苏应旬感慨她身世不幸的同时，也坚定了自己帮助这个虽然自己不爱，但极为同情的好女孩的想法。

　　很快，韶莲被一掷千金拍下初。夜的俊俏公子赎了身还纳为了妾侍的消息就传遍了坊间，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那公子竟然就是清高寡欲出了名的御医苏大人！这消息传来，气的真韶莲好几天没吃下饭！这下，她和红双梁子结大了！

　　这门好姻缘明明是自己的，她红双凭什么横插一刀？权势她有了，金钱她有了，地位她想要也是手到擒来，为何要和自己抢这段姻缘？没有这段姻缘，她红双依旧可以觅得良人，可错过了这一次，她韶莲可不知道未来能不能有这样的机遇了。风尘女子，一辈子遇到一个愿意给自己赎身的好男人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何况这个男人要相貌有相貌、要权势有权势、要人品有人品呢！

　　更由于红双顶了韶莲的名字被苏应旬赎了出去，韶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了，只能改名颜碧。

　　那边红双欣欣喜喜地准备嫁人，这边韶莲已经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再说红魁这边，红双给他传了飞鸽说要嫁人，红双想象着拿到消息的红魁一贯的微笑中会带上那么些许的喜气和暖意，并不知道红魁看到的时候，笑意反而淡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红魁是一个自控力很强的人，心里的失落让外人根本看不出。他也回了一张字条：“好自为之”。

　　看到这四个字，红双难得笑的很开心。仅仅四个字，红双读出了一种关心，让红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当月的十五那天，恰逢黄道吉日，宜婚嫁。红双不知道苏应旬如何和家中交代的，总之她的婚礼极其顺利。

　　让红双想笑的是，这个男人竟然竟然在成亲之前都不来看看她的容貌，万一她是个无才无貌的女子可怎么办呢？想到这里，红双起了个怀心思，她要给自己换一个平凡一点的容貌，看看这苏应旬的反应。

　　红双没有发现，自从遇上了苏应旬，她才开始活的像一个人，像一个小女人，而不是刀口舔血的杀手，不是被关在牢笼中供红月玩乐的宠物。

　　喜房里面，红双有些紧张地独自坐着，风月阁那边红魁已经替她打点好了一切，她已经彻底自由了，她已经嫁给了自己选中的男人了！这一天，等了太久，突然降临的好不真实！

　　心中思绪万千，头上的红纱被轻轻挑开，苏应旬好不容易从郁良铮和权启的酒杯下逃出来，就赶快来帮红双揭了盖头，让她先休息不用等他，自己还要应酬宾客。

　　看着苏应旬被酒气熏红的脸色，红双也不争气的红了脸，沉醉在男人的温柔体贴之中，她有些后悔自己的易容。

　　现在这张脸虽说也是不差的，但和原来的自己不能比啊，如果是原来的自己应该更容易吸引他吧，这么优秀的男人……

　　红双心里已经暗暗决定，这个男人只能是自己的，只有自己能配得上她！

　　“韶莲小姐，你先吃点东西休息吧，良铮那边还等着我呢”苏应旬并不想多做就留，他的心本就不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自然不会关心她的长相，更不想和她发生什么。

　　红双若是知道了苏应旬的想法，即使下药也不会让苏应旬离开的，只是她经历的人和事毕竟太少，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韶莲这个刺耳的名字上了。

　　“夫君，韶莲只是风月阁中被强冠上的名号罢了，韶莲小名双儿，不如夫君大人为双儿重新取个名字吧，也好让双儿彻底断了和风月阁的牵扯。”红双大胆地扯住苏应旬红艳艳的衣袖，这身红色，衬得苏应旬更加清俊雅致，让红双久久留恋不能自拔，在以后的很多年里，红双每每想起这一幕都忍不住泪如雨下。

　　苏应旬想了想，觉得红双说的有理，稍作斟酌之后：“那就叫千双吧，风千双，风是我的母亲的本姓，可以吗？”

　　听到苏应旬竟然将母亲的姓氏赠与自己，心中更是欣喜，她不知道苏应旬对待每一个女孩子都是这么温柔，这只是他的本性罢了，无关爱情。

　　欢欢喜喜地送了苏应旬出去，一个人收拾起自己的妆容，准备着接下来的一切。想着晚上的旖旎风光，又是红了脸。

　　她不是什么单纯无知的少女，早在红月的牢狱里，自己和红魁早就不知道为红月表演过多少次了，各种花样层出不穷，只为了满足红月的私欲，只是红月总是在最后喊停，说她的处子身还有用途。甚至红月还亲自调教过她，那种羞耻和现在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同，这个晚上，红双心中有了莫名的期待。

　　外面，红双不知道的地方，宾客们都已经散去，只剩下郁良铮和权启还在和苏应旬喝着酒。

　　“应旬，怎么不去陪你那美娇娘？”郁良铮对于自家好友娶亲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权启也在一旁边喝酒边表示出同样的兴致。

　　“还不都是你……”苏应旬的脸更红了，他迅速撇了撇饶有兴致看着他的权启，有些愤怒地回瞪郁良铮：“明明我不喜欢那个韶莲，你还非拍下她！我见韶莲也是个好姑娘，寻思着在风月阁只能毁了她，看在有缘的份上，就赎了她。不过，我可没动什么龌龊心思，韶莲以后遇到了合适的人家，我会和她和离的。”

　　“一个妾，你还和离，真不知道怎么说你。”郁良铮撇撇嘴，真是无趣的男人，虽然自己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是这样了，听好友亲口说出还是让他觉得很扫兴：“你就不怕她骗你？”

　　“风月女子又能骗他什么呢？不过是一个想要追求更好生活的女人罢了。”权启替苏应旬回了话，微微眯起眼，看着宁静的夜色：“这也是件好事，应旬再不娶亲苏家就要逼着我下旨赐婚了，朝中那些说应旬断袖的老头子们也能安心了。”

　　“也对哦！”郁良铮敬仰的看着自家老大，果然是老大，就是深谋远虑，敬仰之后还是不忘调笑好兄弟苏应旬，谁让这个正经过头儿的男人总是这么可爱：“应旬，改天也得让我们见见这个韶莲，我和启哥也算是你的家属不是？”

　　“她现在叫风千双了。”苏应旬将刚才和红双发生的小插曲告诉了两个好兄弟之后也一口答应只要他俩有时间上门就一定让她露两手给他们看看，这风月阁的花魁娘子名声可是极大的，好兄弟家里藏了一个妙人儿，做兄弟的也得沾沾光不是？

　　话是这么说，对于阅女无数的二人更多的是想打趣苏应旬而非关注这个风尘女子。

　　三人聊了许久，苏应旬是酒量最差的一个，散场的时候已经被灌醉了，郁良铮和权启合计着都纳了妾了苏应旬还过得跟个和尚似的，多不好，要知道那软玉温香的滋味可是蚀骨销魂的。再说……提前见见这个花魁娘子也是极好的，于是二人相视一笑，就架着苏应旬往喜房走去了。

　　红双这边一直等了许久都不见苏应旬回来，心中有些焦急，但又觉得好女孩是不应该这样的，这里可不是红月楼更不是风月阁，自己现在可是一个清纯的角色，只能压住焦急的心，一遍又一遍打扮着自己。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红双刚好做了又一遍的打扮，粉红的轻盈衣纱被一条同色的缎带收拢在纤细的腰间，妖娆的身段显露无遗，本该穿起的外衫由于以为敲门的是姗姗来迟的苏应旬也就没有穿起，只是松松地披上就开了门。

　　门里门外，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都惊呆了。

　　红双惊讶的是来人并不是只有苏应旬，而苏应旬显然醉得不轻。郁良铮和权启震惊的是眼前的花魁娘子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风致，那是让之前所见的女人都成过眼烟云的绝色，只可惜这张脸差了点。

　　“千双谢二位公子将夫君送回。”红双反应力很好，很乖巧地先行了礼，在红月的调教下这些个礼仪都太轻而易举了，红双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气度，让二人以为之前看到的妖娆风韵都是错觉一般。

　　红双从二人手中接过苏应旬，让苏应旬靠在自己肩上。

　　“二位公子还是先在苏府住下吧，时候不早了，客房那边应该已经安排了下去，还请公子们好生歇息。”红双礼貌地驱赶着二人，将门合上、落锁，扶着醉意朦胧的苏应旬躺到榻上。

　　苏应旬喝醉了的时候还是一样的安静正经，没有任何发酒疯的行为，连酒话都没有，乖巧极了。

　　红双看着静静睡着的苏应旬，心中涌起一股子暖意，唤来守夜的丫鬟打了些热水、煮了醒酒汤，亲自为苏应旬擦了擦脸和手脚，喂他喝了醒酒汤，又脱去了他的外袍为他换上了寝衣。

　　夜深了，本来期待的事情在苏应旬醉酒之下也只能作罢，尽管如此，红双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从这天起，她就不再是红月楼的护法红双了，她是风千双，是当朝御医苏应旬的妻子了。虽然现在还是妾侍，但苏应旬不是没有其他女人吗？自己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红双承不承认都罢了，她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爱上了这个正经的男人，为了他变成了一个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