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霭微

1、两年

　　夜空里寻找一颗星，念念不忘错过的人，过去的事，不愿放手，不能安寝……
　　----题记

　　心动了一年，踌躇了一年；错过了，又耿耿于怀了一年。

　　榆钱说我有地方与她很相似，典型的处女座，过于被动，狷介，对感情的事情认真而被动。尽管内心汹涌澎湃，表面却静如止水。

　　盼望到西安是很久远的事。虽然我所了解的这座古都，都来自郁达夫的一篇散文。那时痴书如狂，发誓一定要去西安，淘尽郁达夫所描述的旧书摊。
　　真正来到这城市时，小时候的痴迷早已不在。来到西安仿佛是冥冥中的安排。离开故乡湿润的海风，在这个离故乡21小时火车路程的地方，在我生日的第二天，遇见一个或许注定要遇见的人。

　　他的名字，是我最爱的一种饰物。一直想拥有，却不曾。
　　他是君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一直以为，他会一直在那里，淡定，寡言，一如我见他的第一日，心动那时。我忘记了，大学是一个尝试的好机会，尝试一切新鲜事物，包括爱情。

　　曾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不适合我。与世无争很符合我的脾气，但在学习上的不上进却让我难以接受，他只有临近考试的几天上自习。可是我喜欢学习，欣然于接受知识的过程。他过于消极，而我，太清楚自己要去做什么。
　　我不喜欢快餐式的爱情。我倾向于一旦思量清楚，便倾我所有，涓滴不剩。一直在踌躇，我不想要一时的感情。我但愿，它天长地久。我不愿开始一段注定要失败的爱情。过于自爱，过于自尊。曾在看迎新晚会排练时，对演一反串角色的男生讲过“你那么爱惜自己，怎么放的开，怎么演好戏呢？”我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我是那么爱惜自己，如何对一段让我踌躇不已的感情放开去爱。我总是保存自己的感情，那么珍惜的封存着。我不知道，当有一天，我揭开封尘已久的瓶盖，我所珍惜的，是已空无一物；还是久经酝酿，甘醇似酒？

　　曾经鼓励自己，若在半年后，依旧心动，依旧踌躇，就在他的生日，亲手送他一只螺壳，与他分享螺壳中家乡的海音。
　　知道自己会一直一直喜欢，一直一直踌躇。半年只是一个借口，给自己一段时间，心安理得地喜欢。不必矛盾挣扎，在心动与犹豫间徘徊。
　　可是真到他生日时，已有人为他庆祝。

　　曾告诉石子，我有喜欢的人了。石子没多想，张口就是他的名字。震惊中，我缓缓蹲下，抱住双膝。这么明显吗？石子告诉我，只是直觉。
　　可是，为什么石子都能察觉的事，当事人的他却一无所知呢？

　　一直很期盼去实习。石子讲过，那是一个相处的好机会。深山老林中，一切都是天然的，原始的，与世隔绝，远离西安的喧嚣与酷热。
　　秦岭实习，一如想象般。爬山，历险，捕虫。一组人，沿着废弃的滑木溪道前行，至顶，采了一大袋看似灵芝的树蛇，又重新开路下山；曾十个人爬上海拔近三千米的顶峰，饱览高山草甸美景，下山时下了雨，迷路，近十二点才被老师找回，挨了无数批但还觉很值；曾被蜱螨叮到，被送到山下县城医院才取出。
　　直到现在，谈起实习，周围人还都是一脸兴奋与向往。可是，当时我的心境，却只是苦涩。我知道，他不在那里了。我以为，他会像我一样，一直等到真正属于他的那个人。我忘记了，他没有理由等在那里。我忘记了，他不知道，我的心。
　　我看着袋子里一闪一闪的萤火虫，一夜。想起小王子的话，你爱着地上的一朵玫瑰，深夜，仰望星空，所有的星都是花朵。那天晚上，大家都兴高采烈，我却独自灌了一瓶啤酒。从不喝酒，因为对酒精些许敏感。可是那天晚上，我需要酒精的抚慰。
　　实习归来，买了最近的车票。我要回家，离开这儿，离这儿远远的，不想再回来。

　　榆钱并不讶异我喜欢上他。虽然平日，我总是目高于顶，虽然爱看亦舒的我，自诩对感情看得清明透彻。或许她知道，内心里，我还是一个渴望去爱与被爱却不敢尝试的女孩子。或许她知道，我心里有一个几近完美的关于爱情的幻梦。或许，我想她知道，我所期盼的爱情，四字以形容，相濡以沫。

　　那晚历险归来，好多同学冒雨等我们。可是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在雨中，立着的他。沉着脸，没撑伞，面无表情。可是，他的眼中，有责备，有担心，有看到我们平安归来的放心，有看到我们的狼狈与疲惫而隐忍不言对我们的责备。
　　他不知道，虽然我在后来的日子里大谈特谈历险经历；一遍遍描述高山草甸的美景；在被蜱螨叮到时还是嬉皮笑脸；抱条蛇到处乱走，嚷着“摸一下一毛，抱一下五毛，合照两块”。他不知道，这都不是我本意。他不知道，在他面前，我会紧张，我不知如何表达自己，只得张扬。或许在潜意识里，我在祈望他会喜欢上那个张扬，外向，嬉皮笑脸的我；然后慢慢发现，原来，真实的我，比他看到的好得多。

　　实习的时候曾长时间握着一个男生的手。那天下山的时候，天色已暗，山路一片漆黑，下起淅淅漓漓的小雨，周围间或闪烁着萤火虫。十个人，一个牵一个，摸索下山。我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种温暖；我不知道，如何述说那种心安。即使知道，周围可能就是峭壁山崖，而脚下的路不到一尺宽；即使知道，那不是我要的人。
　　执子之手。我多希望，那个紧握我手的人，是他。

　　大一时每周有几次与他们一起上课的机会。在那心动而踌躇的一年里，进教室时先巡视一下他的位置成了我的习惯。看到他，我就很安心。或许别人以为我在尽班长的责任。大二时，我改掉了这个习惯。每次很早来到教室，不再左顾右盼，一径走到我常坐的位子。不愿再看到他，引得心情起伏，难以平复。
　　其实，我很想知道，如果一开始让他知道我的心，结果会是怎样。
　　耿耿于怀。

　　或许在别人眼里我还是一如往常：心情好时妙语如珠，笑声不绝：心情差时神情落寞而寡言。可是，我知道我的心深处的一小块，已经受伤，难以愈合。

　　心动了一年，踌躇了一年；错过了，又耿耿于怀了一年。

　　又到了实习的日子，作了师姐的我感慨又苦涩。看着他们兴奋忙碌的样子，一如我们去年情形。但愿，不会有如我的失意人。

　　我不知道他怎样看待我，在喧闹表面下，藏着一个沉默执著的我。沉静似水，温润如玉。或许他并不知，张扬外向的我只是我的面具，我的铠甲。可现在，那已无足轻重。
　　又或许如榆钱所说，我只是爱上了心中的一个幻想。当我找到一个与之相似的人时，就心动了。

　　我会一直在夜空里寻找属于我的那一颗星。

　　但是现在，我只能微笑，面对并排走来的幸福情侣。我知道，生活很美好，一切都很美好，如我的笑靥般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