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i had only 24 hours to live,what should i do —温暖 『暖暖,watch your language!its a warning!』 温暖实在是讨厌极了他的名字。而妈妈总是变本加厉的让他讨厌他的名字。暖暖,暖暖。每次都能把温暖逼到崩溃的边缘 『妈咪,你再叫我暖暖,我就死给你看!』 也因为这样,妈妈每次都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警告他注意自己的言辞。温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温暖。就这个结论,温暖还自行总结了两条理由。第一,作为一个十九岁即将步入大学的成年男生,这个名字侮辱了他。虽然175CM的个子加上秀气但略显苍白的脸庞,尤其是那一双灵动的琥珀色双眸,纤细的小个子小腿跟这个名字完全是绝配。但是从小到大被误认为女生n次之后,他对这个名字完全失望。第二,温暖有轻度抑郁症,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定义抑郁症,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病需要吃药。但他每次都理所当然的把药扔到马桶里,冲水冲两三次才能泄愤,他总是觉得妈妈太大惊小怪,难道每个脑子里有天马行空的想法的人都有抑郁症么,显然不是。这时妈妈总会跳出来说 『darling,没有一个人会天天看【100 ways to death】的录像还加试验!』 温暖不是个温暖的人,真心不是。 墨尔本的气候比较干燥,相对湿度常在30%到50%之间,由于干燥,平时晾晒衣物也干得快,衣服家具等物品不容易发霉,冬天在同样的低温下与湿度高的地方比较也不觉得那么寒冷,在生活上,墨尔本这样的湿度让很多人觉得舒适。此时温暖正坐在 sweety box的落地窗前喝着墨尔本地特有的feeling fruit 饮料,这显然跟sweety box 这种有质感的咖啡厅完全不搭调。 『小暖。尝尝我新发明的提拉米苏,有你喜欢的蓝莓果酱。』 走过来的男子将提拉米苏放到温暖面前,顺手宠溺揉了揉温暖的头发。温暖却皱了皱眉,一脚踢上男子的小腿 『我要去中国了,苏高阳。』 苏高阳疼的嘶了一口气,细碎的刘海上还有隐约可见的微尘扬起来,不一会又换上了温柔的微笑,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温暖脾气的反复无常。 『小暖,换个地方换个心情,还会认识新的人,挺好的。』 说完这句话,苏高阳就被员工叫过去了,苏高阳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温暖看着那个员工眼睛里放光的花痴样,一阵恶心。苏高阳是很帅,长得有棱有角的,尤其是笑起来时那两个酒窝感觉都能把太阳旋进去,虽然是马上奔30的男人了,但是还是散发着大男生的感觉。苏高阳经常笑。温暖厌恶这么美好的人,确切的说应该是害怕,因为那样就很明显的衬托出温暖的黑暗和不安。可是温暖不讨厌苏高阳。温暖突然一狠心,将面前的提拉米苏拿叉子乱插一通,没有跟苏高阳告别就走出了咖啡厅。苏高阳看着温暖愤愤离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温暖很生气,他没想到苏高阳也能那么淡定的说出跟妈妈一样的话,认识了13年,温暖想着怎么着苏高阳也能像《gossip girl》中丹挽留塞林娜一样挽留一下他,好吧,当温暖脑袋里冒出这个比喻时,确实觉得有点别扭,但是,道理差不了几分。 还记得六岁的温暖因为某天迷路,在辗转了好几个街角之后遇到了sweet box。那时的苏高阳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高中生,总是会在放学以后招呼好朋友来试吃爸爸的新创意。苏高阳透过橱窗看到了那个别扭又倔强的孩子正皱着眉头瞪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其实满是期待。“咔嚓”一声完全激怒了六岁的小温暖,苏高阳竟然不经意的拿起相机拍下了橱窗外的小温暖。温暖愤怒的冲进sweet box,从橱窗里拿起一块布朗宁就啪在了苏高阳的身上,并且附带一句 『Dont you know howto respect others?』 苏高阳先是一惊,随后又觉得好笑,揉了揉温暖的头发,更加得寸进尺的将粘在衣服上狼狈的布朗宁点了一点蹭在温暖的鼻子上。这让温暖愣住了,那时正值爸爸和妈妈离婚闹的不可开交,家里人怕对他幼小的心灵产生不好的影响,对他百般纵容,连对他大叫都不敢,当时温暖竟然开心起来,有个人愿意跟他闹跟他玩。之后,温暖就把sweety box完全划进了白名单,动不动就去找苏高阳,吃苏高阳的爸爸做的蛋糕,到后来吃苏高阳做的蛋糕。温暖总是会迷路,这时他就会打电话给苏高阳说 『苏高阳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在温暖16岁生日的时候,收到的苏高阳的礼物是一个小记事本,里面都是苏高阳总结出来的温暖最容易迷路和不清楚的路线,整整20页,连标志性建筑都有写。这让温暖感动了好一阵。温暖总是对苏高阳说 『苏高阳,以后我心情不好你就揉揉我的头,让我把脑海里所有不愉快的事都delete掉,这可是连我妈都没有的特权』 然后又摆出那副别扭的表情,苏高阳也总是会拿照相机拍下温暖的各种表情,虽然大部分是别扭的。sweety box有一个小小的照片墙,几乎全是温暖的照片。发呆的温暖,瞪眼的温暖,睡着的温暖,读书的温暖,满头大汗做提拉米苏的温暖。有很多客人会问苏高阳那个照片墙上的小男生是谁,苏高阳总是会笑笑,然后说 『那是我们家的小不点。』
纵使想念如杂草般疯长,我也描绘不出它的形状。 —温暖 来A市已经一个多月了,温暖还是不习惯A市多变的气候,时而风沙尘土飞扬,时而闷得如同蒸笼一般,他越发想念温和的墨尔本和在墨尔本那个温和的男子。 A市的S大是所有学生挤破脑袋想要进的学校,温暖是以交换生的名义去的S大,也就是说他随时都可以离开S大。温暖去S大递申请那天,以一段流利的英文分析了当今股票市场的趋势和走向,令在场的老师们都吃惊不已,一点点都想象不出来这个小男生是刚高中毕业的,当然作为一个海归,再加上妈妈的一系列活动,温暖顺利的进入了S大的国贸系,并且执意辅修了中文。温暖的家就在S大旁边,温暖没有住校,这还是来自于妈妈的后怕,温暖的抑郁症让妈妈恨不得把温暖拴在身边,这让温暖很不舒服,感觉每天都在跟妈妈逃亡一样,这次逃到A市,保不准以后会逃到哪儿。 温暖刚进教室的那一天就备受瞩目。那天的温暖无疑是不开心的,他从来不知道与别人交流的最好方式是什么。他将头发梳的油光锃亮,戴上了超大号的眼镜足以把他整个精致的小脸挡掉,穿着墨尔本高中时打着领结的校服,脚上穿着苏高阳送给他的白色帆布,奇怪而又别扭。当他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只是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温暖”,并且轻声用英语说道 『its mine name thanks!』 偌大的教室,温暖伴着所有学生的讨论声艰难的走到最后一排。有男生调侃的称自己叫“寒冷”,也有女生激动地互相争论他是不是gay这个问题。温暖都一一送过去一个白眼。最后还是辅导员尴尬的给大家介绍了温暖的情况。 温暖很少跟班上的人往来,也是到S大温暖才知道中国的大学,班里的同学之间都是冷淡而又被动的,温暖虽然因为优异的成绩和清秀的长相被大家熟知,但是也没有人主动跟他交流什么的,关系也一直是浅薄的同学关系,这也正是温暖想要的。 凌海峰是温暖在外国文学史的课上认识的,温暖将其归为为了所谓的梦想而肯头破血流的代表,看他的笔记就知道,书上贴的都是各种便利贴。当时温暖因为无聊,将音乐声音开得很大,z坐在旁边的凌海峰捣了捣他,特别认真地对他说 『同学,上课就上课嘛,为什么还要听音乐呢,修双学位又不是来玩的,作为21世纪的年轻人就要有理想,有抱负……』 还没等他说完,温暖就忍不住笑道 【ok,I know im sorry!】 之后温暖就觉得跟凌海峰这种人相处挺好的,心无城府,典型的书呆子。他学的是对外汉语,当知道温暖是个十足的海归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每节课都要抱着特别厚的英语笔记去问温暖。在被凌海峰第25次发问的时候,温暖忍不住对凌海峰抛去一个白眼 【凌海峰,学英语靠的是悟性,一个单词他会有很多的意思,你知道再见还能怎么说么?你知道plague除了瘟疫还有什么意思么?我实在不忍心看你一个单词抄十行,还只记一个意思,先别说你要考托福雅思的美好愿望,CET4都能让你流几斤血!】 凌海峰愣愣的看着平时话不多的温暖一股脑说这么多,只弱弱的问了一句 【再见还能怎么说?】 【farewell!】 温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凌海峰一眼,又插上了耳机,再看凌海峰他又开始一个单词十行了…… 晚上,温暖破天荒的带凌海峰回家做客,回去的时候温暖妈妈正在修着刚买回来的盆栽,看到温暖带朋友回来又惊又喜,好像除了苏高阳,温暖妈妈从没见过温暖带朋友回来过,拉着凌海峰的手分外热情,不时还蹦出几句英文,凌海峰竟然当即拿出英语笔记把温暖妈妈说过的话记下来!这让温暖很无语。吃完晚饭之后,凌海峰跟着温暖来到了他的房间,温暖的房间贴着各式各样的糕点照片还有一个男子,笑靥如花的男子。看到凌海峰吃惊的表情,温暖解释道 【这是我在墨尔本的哥哥,这些蛋糕都是他做的,各式各样的,好看吧。】 凌海峰就算是书呆子,他也能看到温暖变得柔软的表情,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你是…gay…么?】 【我不是!】温暖慌张的脱口而出,后来又觉得滇怪,又解释道 【你别听别人瞎说,现在又见到几张照片就乱说,他是我哥,我们从小玩到大的。】这个解释真的无比的苍白无力,庆幸的是凌海峰那个书呆子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 凌海峰走后,温暖无力的躺在床上玩弄着从墨尔本离开那天苏高阳送给他的照相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一来A市就无法抑制的那种想念么,是每次在要和苏高阳视频的时候都乖乖地把留海梳下来,还喷上hugo boss的香水(虽然知道他闻不到),是每次只要苏高阳发信息过来就高兴地像个少女一样心扑通扑通跳么。还是从在墨尔本开始这种感情就已经走上了爱恋这条路。温暖苦恼的打开goole,输入gay,看到下面弹出来的几百万条的搜索结果。homesexual比gay这个词还要陌生一些,却是同性恋的正规说法,这只是一种取向自由,有很多国家都已经允许了同性婚姻,但是在中国对同性恋的认可程度还是很低的,澳大利亚的关于同性结婚合法的法律规定也在2004年被废止了。当温暖打开一张男男接吻的图片时,他竟然把图片上的人想成了他和苏高阳,顿时慌张的关了电脑。 日子过的飞快,当温暖妈妈说有些事必须回趟墨尔本,得半年才能回来的时候,抱着妈妈的大腿求她带他一起回去,但是没有,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的说 【帮我跟苏高阳问好,你知道他家店的。还有妈房子我租出去了,租房的消息我都贴上网了,你要走了的话,这么大的一个房子比我还空虚和寂寞。】 看似玩笑话却也是实话,这让温暖的妈妈暴跳如雷 【温暖!你胡闹!房子怎么说租就租呢啊,不是还有林阿姨么,要不你就叫上次来的那个凌海峰同学过来啊,你瞎折腾什么啊,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看着妈妈削水果的刀晃去晃去,恨不得把自己当水果切了,温暖觉得好笑 【妈,do you know the word called “independence”,我又不是小孩,你难道不希望我多交几个朋友么,你难道就想让我孤独终老么?凌海峰就算了,我受不了他的一个单词十行,而且在他面前我还不能说英语,一说他就要记!】 听到温暖这样说妈妈又心软了,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被骗,按时吃药,还说在走之前要带他去一个权威的心理医生那聊聊天。 话说到这,温暖心里的厌烦又涌了上来,甩开了妈妈抓住自己的手 【杨女士,您的儿子现在不是很正常么,又想交朋友,又在好好上课吃饭睡觉,您到底在担心什么?是担心有一天您的儿子会疯掉还是会傻掉?】 说罢,就以激烈的关门声表示了对妈妈的不满。打开电脑上MSN,苏高阳不在线,他对着灰色的头像突然觉得一阵难过,最后只打过去【苏高阳你觉得我有病么?】这几个字。 睡觉前妈妈进来无声的将药放到了温暖的桌子上,温暖看着那几粒好像在嘲笑他的药丸,一气之下,将药丸都从窗子那儿倒了下去。那天晚上温暖在梦中又回到了墨尔本的sweety box,苏高阳教他做布朗宁,做到最后从背后抱住了他,并且在他的侧脸深深地印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