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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想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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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的人总爱自作多情,爱自作多情的人难免就比别人更敏感一些。毛楠就是这样。
宋国端一杯热热的奶茶给毛楠,问:“怎么了吗?”毛楠疑惑地看宋国:这人老莫名其妙搭讪我,莫非是对我有意思?
宋国误解了这个眼神,眨眨眼笑得人畜无害:“哦,虽然这么问有点唐突,可是今天看你淋着雨那么走,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毛楠:“没有,只是忘了带伞。”我又想多了,这只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而已吧?
宋国:“哦,这样。”看你这样子不像没事儿啊。
毛楠:“嗯。”这人到底想干嘛?
宋国挠挠头:“热水器应该烧好了,你冲一下吧。”心事重重的样子,又不肯说,是挺大的事情吧。
毛楠:“嗯。”真跟火车上说得一样,把我当朋友了?
宋国:“我去拿件换洗衣裳吧,都是干净的,你换一下?”有些事说出来会轻松一些吧。
毛楠:“那,那个,你挺热心的啊。”或者这人一直这么爱多管闲事?
宋国:“啊?没有呀,谁叫咱们有缘来着。”啊呸,我怎么说这么恶心的话。不过,为什么呢?就是想对这个人热心也没什么错吧。
毛楠:“哦,谢谢你。”到底是不是我又想多了?
龙头拧开,毛楠伸手试水温,水声哗啦哗啦半天也不见热气。毛楠也不好意思问,心一横往冷水下一站,反正在林院也没少洗了冷水澡,可还是被浇得一个激灵:“啊!”
宋国在外边敲门:“我忘了件事情,我家龙头冷热水是反着的。”
毛楠“啪”关了龙头,冻得直哆嗦:为什么不早说!
然后···然后毛楠想到了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在他家洗澡?!
乐洛川闷闷不乐地坐在副驾驶上:“你和金采什么关系?”
毛柳无奈扶额:“发小,同学,好朋友。”
乐洛川看窗外:“我看可不像。”
“够了啊,”毛柳皱眉头:“你怎么谁的醋都吃?”
“哼,”乐洛川冷笑:“你恼个什么劲儿?”
这声冷笑让引得毛柳心里邪火顿生,怎么压也压不住:“你成天无理取闹些什么?男子汉家比个女孩子还事多!”
一句话正正戳中乐洛川的软肋:“毛柳!你他妈以为小爷是愿意躺在下边当娘们儿呢?!”
“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滚!”
这话一出口,不光乐洛川愣住了,连毛柳自己都愣住了。
乐洛川瞬间红了眼眶,他很想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可是那样的自己不就更娘们儿了?
“靠边,停车。”乐洛川强作镇定。
往路边一个急刹车,毛柳双手紧握住方向盘,心里有个声音催促:别在这停着,快走!快道歉,不能让他下车。可人就像中了邪一样,手不能动,口不能言,眼睁睁看着乐洛川就这么下车走掉了。
乐洛川仰着天走,把眼泪使劲往回压,心里反复念叨:我不娘们儿,我不娘们儿一个不注意,“咣”撞到了树上。下巴、鼻子都被撞得生疼,乐洛川蹲下来缩成一团儿,一个没忍住,鼻涕和眼泪就一道儿流了出来,糊了一脸。
毛柳坐在车里盯着二三十米外蹲在树下那团身影,心里乱糟糟的。
这么些年了,要说他不知道金采心里那点心思,鬼都不信。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他既没法回应金采的感情,也没法放手对金采的友谊,没法斩断那种比亲人更亲的羁绊。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只能逃避这个问题,装作不知道,也不给别人能让自己知道的机会。这些年他一直期待着能有个人可以真真正正承担得起金采的好,给他幸福。可···说白了,毛楠都能看出来的事,他这个做大哥的怎么能察觉不到。他是想让金采幸福,可他也不想让自己弟弟受伤害。
毛柳把脸埋在方向盘上,本来他还侥幸地想,金采也许已经放下自己了,金采自己都没有说的事情,别人也不会知道。他不是为乐洛川吃醋无理取闹而生气,只是,乐洛川的醋意打破了他心里那一丝侥幸,这些才是让他心乱如麻的原因。
可是,乐洛川也不过是和毛柏一样大的孩子,自己这样迁怒于他,他也会难过也会受伤的吧。
毛柳抬起头来向二十几米外的那棵树看去,哪里还有小孩儿的身影。毛柳开了车一路沿着找下去,人不见了。
乐京把纸巾盒扔给副驾驶上的乐洛川:“怎么?报恩未成呢,先被人赶出来了?”
乐洛川揉一把红通通的鼻子:“要你多管闲事!”
乐京吊儿郎当地开着车:“是,我多管闲事,对不起,打扰你继续蹲在那里扮可怜···”
乐洛川抬手纸巾盒就砸了过去:“谁扮可怜?!”
“哎哟,那对不起,打扰你在大街上便秘了。”乐京由着纸巾盒砸到脑袋上又滑下来。
乐洛川接住纸巾盒,又抽出一张来擤鼻涕:“谁便秘?!”
乐京继续嘲笑他:“不过,我怎么也没看见人家可怜你啊?蹲了那么久也没见出来找你回去啊?啊!”
这回乐洛川是真恼了,抽出车门上的矿泉水就砸了下来。
乐京伸手掐向乐洛川的脖子:“小畜生你想砸死我啊!我还是不是你哥了?”
乐洛川扭过乐京的胳膊就要啃,然后只听“咣”一声···
呃···放心,不是乐京的骨头断了,是车追尾了···
金采午觉醒来,病房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金教授闭上眼睛养神,走廊上一阵踢踢踏踏,金教授好整以暇地慢慢睁开眼睛,等推门的那一声。谁料踢踢踏踏的声音近了···又远了···
金教授又闭上眼睛,半分钟后又睁开:毛柏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金采气哼哼地摘了点滴袋子下床往厕所走:臭小子,用不着他的时候天天在眼前晃,用着他的时候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喂!天地良心啊金教授,谁把你送医院来得?
毛楠跟在宋国后面参观他家,听宋国讲解他满墙的奖状和在部队里的经历,竟然听得还算是津津有味。
宋国指着一张自己搂着证书立正敬礼的照片:“这是我参加辩论赛拿了赛区最佳辩手照的。”
毛楠点头,忍不住笑了。
宋国也跟着笑:“怎么了?觉得不像?”
“不是不是,”毛楠看他:“就是突然想到,怨不得你那么能说呢。”
宋国摸摸鼻子:“我话太多了?”
毛楠摇头:“没有,挺好的,说话才能交流,交流才能相处嘛,我要是和你一样就好了。”
毛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里面像有星光在闪一样,这会儿低眉敛目,睫毛忽闪忽闪扫下片阴影来,感慨里像是有万千心事。
宋国呆呆盯着他,喉头一动,咽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