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苏简

2、第二章：离开李家坳

　　腿间传来的磨人的刺痛，没有人会比莫离更了解发了什么。
　　那少年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枕头下像说的一样，留下了一个玉佩。
　　不过，他叫什么来着，完了——忘了！
　　“该死的！”莫离骂咧着。
　　“咚咚——咚咚——阿离，在吗？”
　　是李四儿！
　　莫离悔不当初怎么在进狗蛋的房间拿药草时，没将那份“长辞令”给带出来，这下麻烦了。
　　“我，我在，有事儿吗？”莫离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和。
　　“阿离，这封别书是怎滴一回事儿啊？”李四儿在门外闷闷的开口，很不高兴。
　　莫离有些心虚，尴尬的回答：“那啥，我在你家住的够久了的，是时候该去完成我娘的遗愿了，所以……”
　　“阿离，你说过的，有做我的新娘的，你怎么……”
　　莫离无奈，当时她才是个半大的小娃娃，怎么清楚这个概念呢。
　　“对不起，我，我……”
　　“我能进来吗？”李四儿不确定的问。
　　莫离望着凌乱的被褥，暧昧的大床，当下阻止了四儿的动作：“别，我不方便，有事儿还是在门外说吧。”
　　李四儿尴尬的笑笑，悄悄别过脸去：“阿离，不要走……好吗，至少，至少……等我们成完亲再走好吗？”
　　莫离万般的无奈：“对不起，我，我可能……”
　　“不！不要，不要说！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粗鲁，我莽撞，我胸无点墨，我……但我都可以改，相信我，好吗！”语毕，便冲冲撞撞的离开了。
　　莫离听着离去的脚步，摇着头。
　　如今的我已经不洁，又如何配得上你呢？
　　她突然好恨，如果当时没有救他的话，那情况是不是又会不一样呢，又有哪个婆家会要这样的媳妇儿呢？
　　可是，命运没有如果，只有沿着它继续。谁也不知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许，这，就是天意。
　　直到晌午，莫离才将被褥衣物洗净，将房间重归整齐清香。
　　“阿离妹妹，这是干甚？洗如此多的被褥干嘛，又不是年关？”是小翠，李二娘家的丫头。年纪较长莫离一岁，为人很是和气。
　　莫离淡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净，拿来洗洗晒晒。”
　　“呦，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四儿哥哥家的那只狐狸精吗？”尖酸刻薄的话语已经彰显出来者的身份。
　　是村长家的姑娘，李家二小姐——李瑶。同样也是，莫离的死对头。只是莫离不恼，所以也就她一人在唱独角戏。
　　“二小姐，有什么事吗？”莫离不卑不吭的说着。由于是村长家的姑娘，身份总是较其他姑娘略高一点，所以一般人都称她为二小姐。
　　此时的李瑶很是气恼，明明只是一个外来的贱丫头，凭什么做得像真正的千金小姐一般高傲，凭什么拥有着如此羡煞人心的容貌，凭什么，可以获得四儿哥哥的宠爱，她羡慕，嫉妒。
　　“我告诫你，离四儿哥哥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李瑶傲慢的望着莫离，语气带着阴狠。
　　小翠不高兴了，反驳道：“四儿哥明明就不喜欢你，你还非要缠着他，是你自己不要脸，还说我们家莫离坏，你简直就是——啊！”
　　李瑶猛地把小翠一推，却不料，小翠一个后退，拉住莫离，一起向后仰去。
　　也又有谁知，这一切全被耕完农活的李四瞧在眼里。他顾不得那些，赶忙丢下手中的耕具，一个箭步，飞身冲去。将莫离护在胸前。
　　“嘭——”当莫离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躺在了李四儿的身上，她翻身下来，瞧去，顿时，惊恐的叫着来人救命！
　　李四的脑后是一个血窟窿，而在后脑勺下方有一块不大不小的钉子——用来钉棺材的钉子。
　　李瑶显然吓得不轻，瘫软在地上，而小翠也刚从迷糊中清醒，大喊大叫。
　　很快，有人来了，接着，是大夫，再接着是——仪仗队，归灵的。
　　大夫的无力回天让莫离揪着的心瞬间破裂，她怔怔的望着床榻上那具冰冷的尸体，嘲讽的笑了笑。
　　她回想起曾经的道士说过的一句话：“孤鸾煞，天生克父克母克友，除遇其缘之人且携手一生，否将孤独一生。”
　　克友！？好生可笑，不过现在她也已经认命，也许吧，可能确实要孤廖一生了。
　　“莫姑娘，请节哀，四弟命不好，去的早，不过，他对你确确实实是真情实意，我在他的房间翻到了这个，请——收下吧。”
　　莫离颤抖着，接下了那张薄薄的宣纸，细细的读了起来，莫离曾跟母亲学过国文，倒是有些文化，可当她拿起观看时，她的内心就已不再平静。宣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却是一笔一划的清清楚楚的写着——
　　“莫离——”
　　整整一页纸，没有其他的花言巧语的雕缀，就只是单单“莫离”二字。
　　莫离抓着那张纸死死的放在前胸，最终忍不住，失声痛哭。
　　屋子内一片恸绝，渲染着悲悯的哀嚎。远处的乌鸦还在哇哇的叫着，盘旋在上空，久久的徘徊者。
　　莫离抽身而出，回到屋子，将原本收拾好的包袱打开，将那玉佩和那张宣纸郑重其事的放好，像是对待着这世间最宝贵的珍宝。
　　最后，莫离深深的，带着丝丝绝望的，望了一眼那与她朝夕相伴了三年多的村子，罢，继而离去。
　　莫离还是决定掩埋，这份带着哀伤的回忆，然后，大步的向前走，不再回头。
　　夕阳下——太阳牵扯着的影子，在莫离的脚下，越来越长，最终消失在无垠的天际。
　　那头是夕阳绚烂，流光溢彩。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谁道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