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明月清风伤别恨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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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还是到了。
尽管我希望这条路可以永远走下去，可还是到了。
我被喜娘扶下轿子，越过火盆，跨过马鞍，周围的奏乐声，喝彩声，嘈杂了我的耳，凌乱了我的心。
一双红色锦靴映入眼帘，是洛天。
喜娘将我的手放到他的手心，他紧紧握住我，手竟有些颤抖。
我真真的感觉到他的激动，兴奋，幸福。
洛天，你让我情何以堪？
“扶小姐到西厢房，我去迎客。”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他们摆弄，大脑已是一片空白。
呆呆坐在床沿，手紧紧攥着衣角。
洛天是待我如此好，将我看做珍宝，无论何时都陪在我身边，爱着我，呵护着我。
让我杀他，我做不到。
而宿风涯，那个我爱的人，因着我失去了一切，我又如何，可以看他如今如此颓败？
两个最重要的人之间，择其一个，我面临着世间最痛苦的抉择。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知道屋外声音响起
“吉时已到，新娘出阁——”
我被扶到大殿，和洛天并肩。
发上的九鸾临凤钗猛地一颤，它已被施法。
“行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毕，洞房——”
四面掌声如雷。
我害怕，我恐慌，我几乎要哭出声来。
我被送入新房，洛天出去迎客。
头上的金钗抖动得越发厉害。
洛天回来时，已经入夜。
他走过来，拥住我，带着点点酒气。
“雪儿，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我今生今世，绝不负你！”
一滴泪落下。
他拿起桌前的金杖，缓缓挑开我的盖头。，看见我在鲜红的映衬下白皙的脸，眼里一片惊艳之色。
“雪儿，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娘。”
他动情的挑起我的下巴，吻住我的唇，扶着我慢慢躺下，解开我的盘扣，轻吻着我的脖颈。
我害怕的不敢出声，只是抱紧他，害怕下一刻，他就不在了。
发间九鸾临凤钗滑落，滑落到手心。
我慢慢举起它，对准洛天的胸膛。
“对！刺进去！刺进去凤主就得以复业了！”
慢慢的靠近，靠近，正要施力，脑海里突然闪过他的笑颜。
雪儿，怎么了？
…哥哥们欺负我，说我是没有用的女孩子，说爹爹不疼我……
谁说的，雪儿是最可爱的。你爹爹不疼你，我疼你。
…洛天真好。
风涯，你爱我么？
……爱
那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不分开。
好，生生世世。
可是如果下一世我找不到你，不认识你了怎么办？
生生世世，以此为凭。
生生世世，以此为凭。
雪儿，或许我现在还无法走近你心里，但我会努力，永不放弃！
冰芍…不要…我不准你睡过去，你若睡过去，我便也来寻你。
冰芍…雪儿…冰芍…雪儿……
我的脑子好像快要炸裂。
“啊——”我叫出声，不停的落泪。
惊动了洛天，看到不停落泪的我。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停止动作，将我抱在怀里。
我死死握住九鸾临凤钗，它抖得越发厉害，直冲着洛天的胸膛。
我只是死死的握住它。
它仿佛在噬吸我的力量，我渐渐变得无力。
终于，我的力量再也不能控制它，它带着我的手，刺进了洛天的胸膛。
“啊！”我惊叫出声。
洛天眉头忽皱，继而慢慢舒展。轻轻睁开眼睛，看到惊恐的睁大眼睛，不停落泪的我，眼神渐渐变得温柔，温柔的快要溢出水来。
他的面色渐渐苍白，他的怀抱渐渐无力。
他依旧看着我，好像要把我的样子镶进骨里去。
他扯了扯嘴角，好似要说什么，我侧耳仔细听，不愿错过他的任何一次话语。
“雪儿……不悔……”
这一次，我终于哭出声来。
他说，不悔。
他这样爱着我，我却如此待他。但他竟不怨我，竟对我说，不悔。
“对不起……对不起……”
而我欠他的，又何止是一个对不起可以说清的。
他嘴角的血滴在我的嫁衣上，融为一体，红得刺目。
我抱着他，摇着他，可怀里的人却没了一丝生气。
我从未如此恨过自己。
他胸前插着九鸾临凤钗处渐渐发光，一丝一缕，在空中绘成一个光斑，无比美丽。
我正看得出神，忽然，光斑凝成光球，继而破碎，碎成了一地的金粉。
我诧异，怎么会这样？
几声狂笑从屏风后传出，仙鹤老尊走来。
“冰芍姑娘，你可帮了我们大忙啊。”
然后眼神变得凌厉，一掌拍向我，我无力抵抗，一口鲜血喷出。
“呵，死，便让你死个明白。”
“当年掉落天界的凤髓玉，便是宿风涯那一魂五魄凝成的，落在了一个死婴身上，复活了他，也就是洛天，身上有着宿风涯的一魂五魄。洛天，和宿风涯本是一个人。”
“因为宿风涯爱你，所以洛天才会如此爱你。宿风涯若是得到了凤髓玉，便可恢复神力，反之，凤髓玉毁灭，宿风涯也不能活！”
我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现在的凤主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和我一起导了这出好戏。如今凤髓玉已毁，宿风涯怕是也危在旦夕了吧。”
我捂着胸口，狠狠的盯着他。
“中了我这一掌，你也活不过一炷香，瞧我，死都让你们一起死。”
我强忍疼痛，撑起身，往上官府跑去。
不顾人们惊诧的眼光，心里只有那个人。
猛地推开房门，宿风涯躺在地上，身体已是透明。
我跑过去，想抱住他，手却从他身体里穿过。
他对我淡淡的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不要……不要……”我哭着，仍努力的想抱住他，却只是一场空。
他看着我，眉目尽是温柔。
“你说过，要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不许忘了……不许忘了……”
他仍在笑，手微微颤动，拂过我的脸颊，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这世间。
我愣愣地看着。想去扑捉那几缕青烟，却只是从指间穿过，然后散尽。
到死，我竟还没能触碰他。
从此，世间再无宿风涯，再无洛天，再无我想用生命守护的人。
长相守，从此曲终人散，何以相守，孰能，相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明月清风伤别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