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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烟雨纷纷 范尧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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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尧躺在床上,很是疲乏。
就算是卧了一宿,这心里还是不舒坦的,这疲乏不是从身子上来的,是由他人带来的,植在他心里,刨不掉。
他怕他剜掉了那块永无终止的疲乏,他的心也糜烂了。
总是有无数不得已的事,落在自己身上,自讨苦吃也罢,誓言已下,如今逃不得跑不得。
栽在她身上,他认了,没什么好惋惜的,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这一生他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性子慢一点,倒是思虑的时候多了,决定不仓促,于是是没有后悔过的。
悔,也回不去,也没有法子重新来,这“悔”是多余的,是无用的,也是不益的。于是这种东西,又何苦痴缠在心上眉头,自找苦吃?
他是清楚的,“悔”也是一种情,而任何情都是无法自控的,如此,他从来不明里或者暗地里讥笑悔过的人,因为他清楚,没有人愿意悔,可是悔就是悔了,浮出一点点的端倪,也是悔了,会缠绵于每个细小的思绪里,剔不掉。
他总算是说服自己起身来,少有挨到这个时辰再起身洗漱的,睡得久了,眼皮子倒是更沉了。
用过一点点心,他坐在堂上,拿过桌子上算着时候沏好的茶,润润喉,想着这样烟雨天,还是在屋子里坐着,自个儿跟自个儿下下棋的好。
这府里好就好在清净,无比清净,侍候的人不缺,可绝对没有一个多余的人,府邸虽小,可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里头的下人都清楚,其实自个儿那张狂潇洒的主子,独处时是喜爱清净的,如此倒从未有人敢高声喧哗。
不料刚把茶放下,一个下人便上前来轻声说门外有位公子爷正撑着扇等着呢,是不是请他进来?
他府里的规矩向来如此,他未有起身梳洗罢,未有点头同意,就是王公贵族也是进不得的。
“何人?”他望向门外的方向,像是在思虑着什么。
“不是平日识得常走动的人,”小厮埋着头回答,“自称启歌,启程的启,歌曲的歌。”
“启歌,”他拿捏着这名字,“去查查这公子是何许人。”
“是。”小厮应下,“是否请他进来?”
“请。”他撑着额,慢悠悠地开了口。
本想着这天气不好出门,怕染上了泥泞,倒是有人不畏泥泞来访,倒是免了他今日的无所事事。
启歌,这名字倒是好看,他脑海里浮现着这两个字,想来不是出自俗门乡户家,未有见人,心下的好感便多了一二分。
这时雨细细密密地倒是下得更欢了。
他站起身,撑着扇立在堂前,身后一个婢子站在他身后,在雨里待着未有见过的故人。
这世上一切是有缘的,他听着雨丝击打在油纸扇上的轻快声音,心下也不由得愉悦起来。
启歌笑着应下门童的邀请,再仔仔细细瞧了瞧这府门上张牙舞爪的两个字,这才抬脚进了门。
前几日在暖阁遇上了这范府的主子,安静地在一旁坐着,自他进门到离去,无不引人侧目注视,自己也被他的言谈紧紧牵扯住。
不像是普通的难缠的纨绔子弟,是个极其复杂的人,可又有着什么自己难得遇到的东西,当下想着要来拜访,可不巧碰上些许繁琐的事儿,却是耽搁到了今日。
他迈入,看着这漫天纷纷扬扬的雨丝,嘴角的笑有些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