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断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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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天安。
日暮时分，夕阳斜下，夜色正一点点压下。百鸟街上人群稀疏，自十年前的宵禁令颁出后，这种时候就鲜少有人出行了。
宵禁是针对普通平民的。在整个都城，达官贵人据内，百姓据外，内城外城，泾渭分明。十几年前陆续发生的几起夜晚故意伤人事件，受害者俱是显赫的贵族老爷们，没受什么大伤，可内心却是吓得不轻。为了彻底杜绝这种顽民伤人的可能，贵人们想出的方法，一是将平民与贵人们隔开，二便是这新鲜出炉的宵禁令了。
戌时（黄昏）一到，外城便绝令出行，一队队的士兵不停在街上巡逻，一旦发现有人在街上晃荡，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去扔到大牢里住几天，受受活罪。
此令一出，抓了一些不服的顽民狠狠惩治一番后，夜晚的治安果然好了很多，至少再没传出哪个显赫人家夜晚出门时，忽然被人暴打一顿的消息了。
戌时已近。
在内城达官贵人们各种欢愉各种文雅活动正当尽兴的时候，外城各家各户已是门户紧闭了。
百鸟街位于外城东部，白天热闹非凡，此时却是分外萧条。
一名妇人茫然站在街旁四顾，她看来不过二十八上下，面庞上已留下岁月操劳的痕迹，一双眸子却依然清亮。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都城天安，不免被繁华迷乱了眼，丢失了回去的方向。她焦急而小心地打量着冷清的街道，内心惴惴。
不一样呢，妇人想。在她家乡的此时正是忙乱的时候，吆喝声、梆子声、船舶靠岸的水声，路边的小贩们利索地收了摊子，做工的汉子们如沙般散开，急欲回家洗去一身的疲惫。再过些时候，江边就会有三两结伴散步的人们，红云似火蔓延，清凉的晚风轻拂，人人脸上带着闲适的笑意互相打着招呼，这是他们晚饭后的消遣。
可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家乡，在这都城里她看不到亲切熟悉的笑容，高大的院墙将人与人隔绝，冷漠得让人压抑。
妇人的心里无法遏制地慌乱起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清脆的声音突兀的从她后方响起。妇人惊吓回头，一名约十四五岁的少女正看着她。
少女表情淡淡的，不欲近人，身上却带着舒适的气息，使人安心。
妇人定下了神，低头说：“我……迷路了。”
“你在这儿站了半天了。我去时就看到你在这儿，回来时你还在这儿……”少女微微偏头，“想回家吗？”
她点了点头。
“真是麻烦……”少女嘟嚷着，伸出手按在她额头。几个眨眼的功夫过后，少女收回手，淡漠道：“跟着它你就可以回去了。”
一只漂亮的黑蝶从少女的袖口飞出，灵动盘旋，然后向远处飞去。少女见妇人一副呆呆的模样，略不耐烦，轻轻一推她，她便觉身子轻飘飘的随那蝴蝶而去。
妇人一阵惊讶，觉得自己仿若飘在空中，却迷迷糊糊的，分不清四周，感觉像处在一个不真实的梦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股吸力，将她拉扯了过去。她觉得进入了一个黑暗而温暖的地方，意识一阵模糊，然后昏昏沉沉睡去。
布衣青年男子恣意地坐在断墙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断玉，虽是断玉，但从其做工和色泽上便能看出并非凡品。一只黑蝶翩翩而来，绕玉而飞。
男子面相温润，低低地笑着，似在自语：
“别急啊，娘亲……都城可不是安稳之地，不怪你一不小心就迷了方向，今日可多亏了好心人送你回来……”
“再等一会儿，再过不久……你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男子轻巧一挥手，正中那翩舞的黑蝶，灵动的黑蝶瞬间化为几条墨线，消散在空中。
远在千米外的少女心神微闪，望向某一方向，不由皱了皱眉。
“你说，联系被切断了？”
榻上的少年微微提了点神。
“嗯，昨天下午后就再也感应不到小黑了。”叶子看了看她的债主——皇甫宣，内心有点发虚。
“昨天你干了什么好事？”皇甫宣不咸不淡问。
“昨天……看见有一只迷路的鬼，便让小黑给她带路……后来和小黑的联系忽然被切断了，小黑也没回来……”叶子低着头，却偷偷抬眼看皇甫宣。
“呵呵。”皇甫宣笑了两声，面上却不见半点笑意。
叶子全身紧绷，内心一阵委屈。
“这只灵蝶是你师父留给你的，既然没了……再做一只便可。”皇甫宣淡淡说。
叶子：你确定是“做一只”而不是“捉一只”？
“需要你自己动手。”
叶子：我……哪会？！
无视叶子那一脸哀怨（？）的表情，皇甫宣从榻上坐直，手指轻敲。
“重要的是灵蝶消失的原因。灵蝶并无实体，很有可能是受到了某种特殊的攻击。许是你的同行出现了，少祭司大人。”
“哦。”叶子没啥大反应，主要是因为她失忆后，该忘的不该忘的全不记得了，至今也不太明白少祭司到底是弄什么的。
皇甫宣看一眼她，嗤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有失忆做借口，便可不用担上少祭司的职责了吧。”
叶子：……是，有这种想法啦……
皇甫宣慢悠悠地说：“天师的弟子不是简简单单就能选出来的，一切随缘，缘由天定。每一代的少祭司皆是天选之子，气运加身，一旦选定便不会改变……”他凑到叶子眼前，语调忽然变得阴森，“……除非，你死。”
……
哎呀妈，不早说这是高危职业，好怕怕啊……
“现在，有个同行挑衅到你头上来了，意图不轨，你该怎么办？”
“我……”脸隔得太近了，好恐怖……
叶子咬咬牙，她可是堂堂少祭司，怎么可以屈于皇甫宣这大奸商的淫威下？！叶子横下心——
“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把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叶子一口气说出这一串话。
霸气侧漏有木有！！！
“很好。”皇甫宣很满意自己的教育成果，笑眯眯道，“保持这种精神，去吧。”
“……”去，去哪？
叶子隐隐觉得自己被皇甫宣带上了一条歪路，并在这路上越歪越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断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