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头夜未眠》长安古意

3、人牙子

　　“爹！你别卖了姐姐，爹！ 我求您了，翠翠求您了。”
　　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楚楚被这尖利的哭喊声彻底弄清醒了，叶芳放下怀里的楚楚，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跪在地上，拉住满身酒气的刘二。“刘二，我求你了，别卖了芳儿。我给你做牛做马啊!”刘二看着地上哭着的叶芳，猥琐的笑着说：“叶芳啊，你是不是想不到这种结局，当年你不是很高贵的吗，怎么，现在倒是要做牛做马了。你都不能生了，你觉得，今天我还会留你吗？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吧。”叶芳一听，愣住了。呆坐在地上，她本就是生得不俗，要不是当年家里发生变故，被刘二给抢占了，自己也不会沦落至此。周围的邻人早就听到动静赶过来，但谁也不能说什么，在这里，没有儿子就已经...诶，叶芳还不能再生了，这谁劝都说不上理啊，所以，旁人也只能看着，却不敢动。楚楚在床上，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什么也改变不了。她只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无力改变，如果此时有人注意到这个婴儿。恐怕会被她眼里的愤怒吓到，毕竟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懂什么。可惜，没人注意到她。
　　刘二发了一通火后，满脸谄媚的带进一个尖嘴猴腮的矮个子，叶芳知道，这是个人牙子。但她只是麻木地坐在地上，婆家早就没了，在这里，她就是个外姓人。刘二谄媚地对那个矮子说：“李爷，你看，这几个怎么样？” 说完，还拖着大丫头到跟前。“长得都随她娘，你放心，大的小的，都包圆了卖给您。” 李爷揪着脸上几根胡须，仔细端详了一下，对于刘芳芳的外貌还是满意的，看完皱着眉头对刘二说：“这个姑娘不错，那个老的怎么回事？”刘二一听，忙说：“李爷，这个老的虽然年纪大了，当佣人什么的绝对可以，而且，长得也有那么几分姿色，要不是不能生，我也不会想卖了她呀。”李爷听完，想了想说：“床上那个还没断奶呐，你就卖了？”刘二一听“李爷，床上也是个赔钱的东西，不值钱，死了就死了。”李爷心里暗骂畜生，但毕竟是做买卖的，“二丫头呢？卖不。”刘二一听，龇着一口黄牙，“别介，这丫头，我还打算养着呢。”“二丫头早有安排了，庄上有个老爷就喜欢小姑娘，二丫头正合适，要不是大丫头大了个几岁，怎么也比卖了赚钱啊。”不过，刘二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惹了李爷，估计都卖不到好价钱了。李爷想了想。最后在门外和刘二做好了买卖，楚楚只看见刘二拿着钱袋得意的走了，估计又是去喝酒了。李爷看了看叶芳“我也不是什么绝情的人 ，嫁给刘二算你倒霉，买卖人口本来就要折寿的，看你刚生，就给你点时间道个别。”说完，坐在门外的马车上等了。
　　叶芳怔了怔，站了起来，抱起楚楚，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楚楚嘴上，楚楚舔了舔，苦的。叶芳无声的哭了一会，拉过翠翠小声叮咛了一会，楚楚没听见她说什么，只看见翠翠抓紧了衣袖，看着叶芳和大姐坐上了马车，楚楚终于忍不住，哇哇哭了起来。翠翠忙过来抱住楚楚说：“乖，楚楚不哭，姐姐带你。”楚楚抬头望着她，翠翠水汪汪的眼里满是坚毅。空荡荡的家里只留下两个人的身影，邻人早就散去，只留下夕阳照进破烂的屋中。楚楚茫然的望着姐姐，她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活下去。却没发现，翠翠早已定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