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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大一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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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绮扶着傅嬷嬷的手朝栖鹤院走来,栖泽院中的小丫头远远瞧见了便急急忙忙朝主屋跑去。接着一个身着碧底锦锻暗银线镶边夹袄的少女快步迎到院门,一边笑着和李绮抱怨: “大小姐不来,老太君早饭都没怎么用。”一边自然地接过李绮的手,配合李绮的步子往里走。爽利亲切又不让人觉着殷勤巴结。老太君这连丫鬟都是顶好的,傅嬷嬷暗自赞叹,一时想起自家小姐屋里的那些,默默在心里骂了几句,面上却不显半分。
到廊下,跟来的丫鬟婆子各自散开,早已有人掀起了帘子,李绮进门时抬眼看了一眼,那少女冲她笑着却不多嘴,往下瞧却是霞红碎花小袄。到这里的一个多月以来,她的注意力只集中在如何融入这个未知时代的古人生活上,对丫头的穿着打扮倒不上心,说实话,作为一个现代成年人要扮演个七岁的古代小孩儿就够不容易的,谁还顾得上这个。现在才发现丫鬟的衣服其实比她的很多都是不差的。
丫鬟上前正给李绮解着披风,屋里的老太君隔着屏风就一叠声儿的问: “用了饭没有? 哎呦,怎么就这么着急过来,刚好的身子又受了风怎么办。奶娘跟来没有?叫进来我看看,许久没见了,我倒要问问这奶娘怎么对姑娘也不尽心?”傅嬷嬷在廊下听了赶紧进来,跟在李绮身后给老太君请安。老太君将李绮拉到榻上搂着,才看向地下的傅嬷嬷。只见那傅嬷嬷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衣裳裙子也不花里胡俏,二十几岁的样子看着倒是庄重利落。老太君露出点笑冲傅嬷嬷点点头。傅嬷嬷看了便爬起来给老太君回话: “回老太君的话,姑娘在太太那同姊妹们用的早饭。用了饭又说笑了会子才过来的,今儿个不大冷,便给姑娘披了羽锻的披风,我带了三四个小丫头跟着。”老太君看起来是喜欢的,却只赞了傅嬷嬷一声妥帖,赏了两匹尺头,这怕是防着奶娘得意起来疏忽小姐的意思。傅嬷嬷隐约猜到了这层,大大方方接了赏,该怎样还怎样,倒是让老太君的心里又喜欢了几分。
其实这老太君看起来也就五六十岁,要搁现代那晚上还能上广场去个跳舞什么的呢,却已经是李绮现在的身体杨素娉的曾祖母了。当初李绮一睁眼发现自己穿越成个病怏怏的古代小女孩儿,魂都快吓没了,还怕说错话,也不敢张口,倒把这老太君吓得不轻,天天叫人来看她,时不时还亲自过来哄着关照着。
观察多了,李绮逐渐适应这个环境,却还是对老太君的关怀很感激,愿意时常陪着她让她开心。好在素娉这个小女孩儿本来就不太爱说话,熟悉的人也只当她大病一场后沉寂了点。正说着话,丫鬟通报太太带着二位奶奶过来了。李绮赶紧站起来,老太君歪在榻上让人进来。太太给老太君行了礼便自己到下首坐下,李绮上前行礼”请太太安,请奶奶安,请二婶婶安。”。对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祖母实在别扭,好在叫太太或者夫人也可以。至于二十出头的大奶奶,听说素娉本人一直是叫奶奶的。太太自己坐了,她俩儿媳妇却不敢坐,低眉顺眼的站在她身后。这样李绮就更不能坐了,行了礼自己到边上站着。老太君看着也没说什么,挥挥手让李绮到里屋去给她挑挑花样子,李绮松了口气。站会儿是没什么,关键是这小素娉的身体差得很,站会儿就该晕了。
软软靠在里屋的热炕榻上,李绮抿了口茶,有一句没一句的同丫鬟讨论花样子。外面隐隐约听见太太在请示老太君
“姐儿哥儿都大了,我想着该给他们搬院子。老太君您看……”
“……你就去办吧,不过素姐儿得离我近些。”
“何必扰老太君的清静,我倒想着素姐儿、朱姐儿、彤姐儿都紧着他母亲……也能照顾着些.”
“她自己的还有两个呢,能顾到哪里去……”
两个大概是指杨朱婷,杨彤婉。原来素娉不是大奶奶亲生的,听说素娉是嫡出,那么大奶奶是继室了。怪不得素娉不叫妈呢,这小姑娘也挺惨的,小小年纪这高门大户失了依靠可不容易。说起来这大奶奶可在太太身后站着呢,老太君就这么说出来,可见这不待见的。婆婆也就算了,还加上一个太婆婆。李绮自己想了一回不禁弯起嘴角,那大奶奶对素娉肯定不上心,被看出这会儿来抓着说,也算替早逝的素娉小小的出了口气。
其实适应归适应,要把自己变成杨素娉,以素娉的眼光来看待杨府可能还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放不下现代的一切,她幸福的生活才刚要开始就被一场横祸带到了这里。可是不甘也好怨恨也罢,都不能改变些什么了。旁边一个看起来很稚气的小丫头看着素娉的脸一会晴一会阴,知她与自己说话并不用心,却也不敢停,继续絮絮叨叨的评价这些花样子。
李绮回神就看见小丫鬟自说自话,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怜。自己有什么好怨的呢?明明死了却获得了新生,虽然穿越到了没有人权的封建社会,可穿的是生活优渥的小姐而不是如同货物般的丫鬟。眼前这个孩子才这么小,就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大宅生活不易,她也该提起点精神才行。先从名字开始吧,杨素娉就杨素娉,反正她的名字这世上也不会有人叫了。
送走媳妇们,老太君又将素娉叫进去,拉着她的手细细与她说道:“一晃眼咱素姐儿已经七岁了,你娘是个好的,可惜福太薄。这些年你们兄妹俩的日子,太祖母心里有数。吴氏虽是你祖母的侄女,可到底是个庶的,过来五年也只有你两个妹妹,眼看着乾哥儿也大了,这大房以后还是你嫡亲哥哥的。吴氏现在年纪轻,以后就明白过来了。太祖母恼她不知轻重,你们可不许跟着没了规矩。到底是你父亲明媒正娶过来的。现在让你们搬了院子,规矩也都学起来罢。叫她一声母亲也不会失了对你娘的尊重的。回头好好劝着你哥哥,不许他犯倔。告诉他只专心读书,别的琐事不必理会。”素娉低眉顺眼的应着,反正她对这个身体的亲娘是没有执念的,何必为了过世的人惹得老太太寒心。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说了这么一大通话,无非是想着长房以后能够家庭和睦。老太太在大宅里一辈子,最后图的就只有家和万事兴。可惜她家的媳妇们各有追求,虽然还没见过所谓的嫡亲哥哥,但是猜也知道,老太太的曾孙大概也是不领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