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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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来到墨脱，已是很多年后。吴邪坐在坐在湖里的小舟中，出神地望着远处的雪山，目光淡淡的，像是透过白茫茫的山雾看向更遥远的东西。
四周一片静谧，偶尔有飞鸟掠过天空，发出些微拍打翅膀的声音。他看着雪山，心里回放起过去在墨脱经历的那些事儿。回忆到那天在雪山上被割脖子摔下悬崖，手不自觉地伸向脖子上那道有些狰狞的伤疤。伤疤处新生的皮肤很光滑，他留恋地摸了好久，身旁的人看着他安然的神情，静静地抓过他的手，扯到一边把那五根起了薄茧的手指放进掌心轻轻搓揉。
他转过头看到张起灵握着他的手在皱眉，用另一只手拍拍张起灵的脸冲着他微笑，回握住那人抓住他的手，安抚那人心里的不安。
那年的墨脱，吴邪在这里开始了他的反击计划。安排了无数棋子大江南北地布局，最后还亲自出演了被杀戏码。
戏演完了，计划也即将成功，只是走到这一步，他被割了脖子自此成了哑巴。
这事情的前因后果，吴邪在某个闲适的午后，写了几番笔墨给张起灵陈述了一遍，自嘲自己的疯子行为。张起灵听完后，一言不发地抱着他坐了好久。
被割脖子的那天，原本被吴邪遣回杭州的王盟，看到他留下的隐晦信息后，拼了命地赶到吴邪让他去接应的悬崖下。当他来到那里，看到上半身染满血的吴邪躺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
那天，吴邪戏演得逼真，却差点就成了他戏里角色的活化身死在这片雪地里。
当时吴邪被王盟的飞车载回与黑瞎子的交接站上，一进门好几个医生一拥而上，把吴邪带进屋子抢救。折腾了一整夜，才把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而就在那个时候，张起灵从长白山回来了，为了接应吴邪黑瞎子他们进行计划的最后一步。
只是他没想过再见到吴邪时，他竟成了这般模样。
汇合黑瞎子后，张起灵就被告知吴邪伤重躺在床上，他脑袋嗡地一声响，问了吴邪的房间位置就跑了出去。
跑了个楼梯，一拐角就看到吴邪的房间号，他在门外踌躇了几秒打开房门。推开门时一屋子的消毒水味道扑鼻而来，刺鼻难闻。
走进屋子，在微弱的光线下看到白色铺盖下躺着形瘦骨削的吴邪。他闭着眼皱眉，表情很是吃痛。裸露在被子外布满伤疤的手在轻微颤抖，那裹着染了血的白纱布的脖子上一动一动地喘着气。
张起灵站在床边不说一言，安静地看着他，过长的刘海挡住眼睛，掩盖了他脸上和他一样吃痛的神情。
过了许久吴邪被伤口的刺痛弄醒，他睁开眼的刹那看到静立在他床边的张起灵，眼里一瞬间闪过惊喜，可随后眼里又闪躲起来，欣喜，愠怒，担忧还有羞愧在他的脸上拼命挣扎。继续看了张起灵一会，视线便往下移，不敢再对上那人注视着他的漆黑深邃的眼眸。
张起灵看着吴邪这样，只当他是身体不适，弯下腰伸手去贴上他的额头试探体温，没察觉到异样便问，“伤口疼？”
吴邪摇摇头，不置一词。过了好一会儿，张起灵的手仍帖在他额头上，轻轻地抚弄他头上包扎的纱布。吴邪垂眼叹了口气，原本躲着张起灵的眼神，也慢慢把焦点聚回他的脸上。
他定定地看着张起灵，自嘲地笑笑表情很是无奈，然后有点使劲地抬起没有伤疤的那只手。 张起灵在捕捉到他的举动时以为他是想要东西，便开口问：“想拿什么，我帮你。”
吴邪依旧摇摇头，把半抬起的手臂继续往上抬，触到脖子处顿了一下，用手指了指张开的嘴巴。他半张半合着嘴巴，使劲蠕动喉结向外呵气，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张起灵紧闭着嘴巴愣了似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隐忍的神情尽收吴邪眼底，许久才哑声道：“哑了？”。吴邪点头。
张起灵看到吴邪的回答后一声不吭地离开。看着他离去，吴邪闭眼深吸一口气，心里感慨又被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张起灵直奔黑瞎子那里，进门便问：“吴邪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黑瞎子看到他进门一脸痞子笑，淡淡道：“脖子那里被割了一刀，哑了。读取蛇毒费洛蒙时嗅觉毁了，这两处能治好的几率都不大。可能以后就只能靠哑巴张你给他当鼻子嘴巴了。”
闻言张起灵没有回话，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计划走到这一步，剩下的事已经不需要吴邪了，你和解雨辰去收拾吧。”
黑瞎子站起来拍了一下张起灵的肩膀：“我明白的，小三爷做得已经够多的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你放心。”
张起灵颔首，继续道：“等吴邪身体恢复一点，我就带他离开。”
“好。哑巴，人以后你就好生照顾了，找到什么偏方就往他身上试没事，把治好的几率提高点。哥们以后联系了。”
“嗯。”
黑瞎子看着张起灵离开的背影，笑得更欢：“小三爷，你这傻子，等这么久总算把人等回来了。”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时，张起灵看着依偎在他身上的吴邪，不自觉地伸过手去揉揉那人的脑袋。心里呢喃着都过去了，幸好你没有被我弄丢在生死线上。
天空澄澈清明，吴邪抬头看着天空，靠在张起灵肩膀上，感受时光惬意流淌。
风吹过，天上下起雪来。雪花一片片点在湖面上，与湖水融合在一起。吴邪握住落在手上化成水的雪花，转过身对着张起灵微笑，努力地张嘴：“小……哥。”
张起灵环住他，吻上他的额角，淡淡地笑：“嗯，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旧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