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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定的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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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到屏湾大桥。这一路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她瘫软在地上,胃又开始剧痛,嘴里满是之前咬破嘴唇血腥的味道。是时候该结束了。这个世界抛弃了她,不,是从二十年前他就被她的父母,那时候的整个世界抛弃了。偷了二十年,她该还了。
午夜的屏东大桥浏览人道上空无一人,满头青丝被海风吹乱,一如黑夜里那个悲伤单薄的女生般无助。冯雪挣扎着起身,准备面对大海,顺风而飞,与这个世界诀别。可是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昏迷中的她似乎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被一桶冷水浇醒,和几十个被拐卖的女孩关在一间破弃酒吧。接着有人宣布了她们以后的命运——□□。闻言,屋子里所有的女人都开始歇斯底里的尖叫与试图逃窜。然而很不幸,下一刻四周拿着鞭子的男人很快就让她们安静了下来。看着瑟瑟发抖,为了躲在彼此身后而推搡的女人们,领头的一个小胡子似乎很满意自己武力恐吓这一手,甚至得意洋洋地说:“不接受也可以,和我睡或是”他指了指酒吧前主人留下长达4,5米,养着不少蛇的蛇池,“走完它”。那些可怜的女人又开始尖叫起来,这似乎迎合了小胡子某些变态的心理,他忘乎所以地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下一秒,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人走进了池子。不错,真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尖叫,没有害怕,甚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冯雪。她原本便是为了求死,阴差阳错才来了这里。她不知道走入不知多久没喂的蛇的蛇池,她会不会死。她只知道那些蛇都是圆头,恐怕无毒。而她现在恰恰希望它们是剧毒。因为一样求死,她并不在乎方式的惨烈与否。
可是她的愿望似乎落空了,脚上一阵剧痛,她没死。腿上被咬了一口,还是没死。胃,腿,脚,心,所有的痛都搅在了一起,似乎要把灵魂从身体抽离。大滴大滴的汗顺着脸庞滑落,和血液融合在一起,和空气一样变得稀薄。时间似乎停止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看上去虚弱至极,却依旧在一步步往前挪的年轻女孩。她的脸上除了汗水还清晰地淌下了两行清泪,但她却没有任何的悲伤,只有比悲伤更沉重的死亡。
突然宁静被打破了,不知从哪冒出一些人高马大的黑衣男子,开始和小胡子一群扭打在一起。而小胡子一群乌合之众,显然不是对手,很快便被他们打趴在地上。隐约间一个男子走了进来,他和所有人一样身着黑色紧身T恤和黑色长裤,但是坚毅的脸庞和周身却散发着一种压迫的气势。他蹲下来,抬起小胡子的脸,冷笑道:“我的地方,即使丢了,也不允许你这种人,更别说你那龌龊的生意了。”接下来,小胡子似乎哭叫地被拖了出去,那男子环视一周,向自己走了过来。
之后世界开始全暗下来,冯雪时而感觉漂浮云端,时而像被塞入海底,挣扎不出。似乎过了很久很久,那个奇怪的梦终于结束了。醒来她便是在那张大床上,手上还打着点滴。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四周几乎只有黑这一个色调。房门,墙纸,沙发,床单即使华美精细的织锦窗帘也是浓厚的黑色,可怜的阳光只能挤成细细一条,从缝隙撒进房间里。
另一个房间,TONY看着监视画面中某一个,激动地转过身说:“小天,你捡回来的小女孩醒了,咱们去看看吧。”背对坐着的夜慕天站起来便往外走,飘下一句:“如果你确定要怎么叫我的话,你可以试试今年的休假还有没有。”阴冷的语调就足以让人打个冷战,内容更是让TONY大惊失色。他跟着跑出去,边跑边叫:“别呀,我已经三年没休假了。夜总,慕天,小天天”
当冯雪又一次看见夜慕天,他她才真真切切的明白,原来梦里的一切,都真实发生过。可她不知道自己该感谢这个男人救了自己,还是气他没有让自己死成。她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夜慕天,与他深得也见不到底的眼睛对视。
匆匆忙忙跟进来的TONY显然没料到这一幕,他一头撞在了站在门口的夜慕天身上,夜慕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TONY立马不着痕迹的施展“凌波微步”移到了床边,大大咧咧就坐了下来。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看?”没料到迎接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TONY愣了一下神,不过很快扬起一脸人畜无害的暖暖微笑,得意地说:“当然,我可是有韩国和西班牙血统的呢。”感受到除了冯雪之外,另一道冷冷的眼光。TONY也不抬头,讪讪一笑说:“饿死了,我去看看午餐好了没。”临走,还朝着冯雪眨眨有着长长的睫毛的大眼睛。
TONY一走,房间便静了下来,两个没有表情,身上没有一丝生命气息的人,彼此沉默着。终于,冯雪忍不住了,依旧感叹道:“他叫什么名字?其实他真心好看,浅棕色的毛衣配着棕色的头发,衬得他原本就很白的皮肤更加白皙。而且他的五官真的很精致。。。”“他叫TONY。逃避有用吗?”夜慕天毫不留情地打断冯雪,走近一步,直直地看着她,似乎可以看到她的心底,“说吧。”他的语气有着不容抗拒的命令色彩。冯雪躲开他似乎可以看穿人的眼睛,转过头去,依旧不说话。夜慕天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斥着满满的嘲讽,“都不怕死,还害怕说嘛。”转身便要走。
“姐姐大婚,我和新郎上了床,还是姐姐下的药。同一天我还知道我不是我母亲的亲生女儿,”一口气说完,冯雪定在那里。几点晶莹在眼眶里打转,似乎只要对方的一句安慰和感叹,便会被引出。可是冯雪面对的是夜慕天,是那个七岁亲眼目睹自己父母与妹妹强盗杀害,花了十年时间偷渡法国去当了七年雇佣兵的夜慕天。他听完后,关上门的动作都没有丝毫的迟缓或停滞,就这样退出房间。临了,也仅仅丢了一句极其没有感情的“好好休息。”这种感觉就像你卯足了劲想狠狠打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冯雪满含的泪水,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只好拿起一支枕头压住自己,赌气什么也不想。
之后的几天,夜慕天都没有出现,除了医生和送饭的管家,TONY倒是常来。不过每次都先把门开个小缝,用皎洁的大眼睛四下扫视一圈,确定没有医生后,便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里,特别自然的双腿盘坐在床上,开始从鼓鼓囊囊的毛衣里掏出各种医生不允许的,巧克力,薯片等零食,然后特别无辜的扬起脸问:“你不会不陪我吃吧。”
冯雪眼珠一转,回道:“陪你吃,但你给我说说那个男人。”
“哪个?”
“那天穿黑T的那个。”
“哦,那你先告诉我,是我帅还是他帅?”
冯雪默默的心里留下三条冷汗,但秉持着说个假话也不会怎么样的信条,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当然是你帅。”
“真的假的?”
“别真的假的了,快说吧,哪天我病好了被赶走了,就听不到了。“冯雪随口扯了句,其实她自己也没有思考过等病好了,她该去哪。
“你会被留下来的。” TONY回得很认真。因为冯雪并不知道,那日知道了她的故事后,夜慕天出现了少有的恍神,他布置查这件事,如果是假的,就处理掉冯雪。如果是真的,就留下她。那句“留下”让TONY当场愣在原地整整十秒钟时间。因为自从他目睹自己妹妹的死,他的服务人员就先鲜少有女性,即使有也是打扫的老阿姨。这次他不但救了她,还要留下陌生的她。
当然此时TONY也自觉失了言,他很快打着哈哈,开讲了夜慕天的历史。好在冯雪很快被那传奇的故事吸引住了,对他之前的话并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