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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4章 生死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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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政翻遍整个树林,果然找到了古月芩。
古月芩瘫坐在树林中一个浅沟中,雪白的狐裘上沾满了污迹和刺眼的殷红,特别是在胸口位置,更出现一个圆形的血迹,还未完全止住的血液让衣服上的嫣红浑然而开,仿佛有生命般逐渐向下蔓延。她的手上紧紧地握着一支染血的发簪,眼睛微微张开,呼吸已经变得很微弱。
“月儿!”董政跳下去,扶起古月芩,拍拍她的脸。
古月芩半睁的眼睛慢慢地看向董政,嘴巴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月儿,看着我,撑住……”董政一边检查着古月芩的伤口,一边从古月芩背脊为她渡入真气。
有了董政的真气支撑,古月芩总算缓过一口气,渐渐清醒过来:“政……”
“别怕,我帮你止血了就带你回去治疗。”董政想为古月芩的伤口止血,却发现伤口跟古月芩手上的发簪吻合,而那支发簪,就是董政之前送她的定情信物,惊讶的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这伤……是你自己做的?”
古月芩无力地点点头,还来不及说话就被董政吼了回去。
“你疯了啊?为何要轻生?你收下了我的信物,你就是我的,所有一切,包括你的命都是我的,你怎么可以用我送给你的东西伤害你自己?”
“政,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古月芩说话起来有点吃力,“但我随即就……后悔了,我不要死,我……想要一直留在你身边。”
董政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好了,别再说话了,回去以后我再好好教训你。”
古月芩流着眼泪却地笑着:“好……只要,你不要我走,怎么样……我都愿意,我……”
“够了,回去以后我们再慢慢谈。”
“嗯……”说完,古月芩撑不住,终于昏了过去。
当古月芩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龙威镖局里,房间里空无一人,她想坐起来,但刚一用力,就觉得胸前一阵撕扯般的痛楚,迫使她暂时放弃起身的打算。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喊人的时候,门口被推开。
“政……”古月芩以为是董政,但随即却发现,进来的是林清荷。
她看到古月芩醒了,快步走到床前,高兴地说:“你终于醒来了,太好了。”
“我……睡了好久?”
“你已经昏睡三天了三夜了,你再不醒来,就有人要倒下了。”
古月芩不解地看着林清荷。
“小雪刚刚才下去休息,你怎么能这么傻呢?你知道你这样做会让政儿多伤心?他抱你回来的时候,那个模样好像如果你死了,他也活不了了。你昏睡这么久,他就几乎没有睡过。白天要忙局里的事情,晚上就彻夜守着你。”
“嫂子,对不起,我……”古月芩哽咽地说不下去。
“唉,我也是女人,我明白。”林清荷摸摸古月芩的头,“百草堂的大夫来过帮你医治,他也把你求医的事全盘告诉我们了。我不知道为何你跟政对此谣言如此执着,但你既然有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为何就没有勇气去面对困难呢?当你向一个人允诺一生后,你的人生便不只是你自己的了,懂吗?”
“我懂,我不会再自寻短见了。”
林清荷温柔地笑了笑,握了握她的手:“那就好了,那你先歇着,我去给你端药来,顺便告诉他们你醒了,让他们别再担心了。”
林清荷出去后,古月芩又开始觉得累,还没等对方回来,就睡着了。
古月芩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她刚又睡下了,不知何时会醒。你既然赶回来了,要不先休息一下?”
“我没关系,也许她很快又醒了,我想她醒的时候能看到我。”
“唉,好吧。药都凉了,我去温一下再拿过来。”
“谢过嫂子。”
古月芩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那袭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身影在门口与他人说话,说完便轻轻地掩上房门,往自己走来。
刚没走几步,对方就发现自己在看他,立即快步走过来。
“月儿,你醒了?”董政坐到床沿,紧紧握住古月芩的手。
古月芩忍着胸口的痛楚,支撑自己坐了起来。
“你别乱动……”
“政……”古月芩伸出手,抚上董政明显消瘦的脸,指腹滑过他眼底的青黑,摸着他下巴咯手的胡渣,“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董政往古月芩靠了靠,拼命忍住把对方揽入怀中的冲动,怕会牵扯到她的伤口,只是伸手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膀。但作为伤者的古月芩却豪不领情,不顾一切的扑到董政身上,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他们静静拥抱了好久,古月芩才开口:“那天我去看了大夫,大夫也跟我说,我的身体情况的确很难受孕,小雪听来的传闻,应该是真的。”
董政没接话,只是抱着古月芩的手臂稍稍地紧了一紧。
“包括她说长生人不能活过二十的事,也是真的。若不是遇到师父,我也早就死了。自从柳轩帮我找回师父后,我以为自己可以幸运地变回一个普通的女子一样生活。我跟你一样,憧憬着我们儿孙满堂的未来。”
古月芩泪水染湿了董政的衣襟,董政伸手托住她的后脑,轻轻吻着她的鬓上的青丝。
“我觉得自己是你的包袱,如果没有我,你跟其他正常女子一起,就可以过幸福的日子。想着想着,便控制不了自己……”古月芩哽咽了一下,“但是……当剧痛从胸口传来的时候,我突然不想死了,我不想离开你。我把簪子拔出来,却失手把簪子掉到沟里,我下去捡……”
“你怎么能这么笨?那浅沟那么陡,且有你人这么高,你那种状态,下去了如何上来?”董政听不下去,忍不住训斥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
“我不知道……我爬不上来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怕以后就不能见到你了。”古月芩再次用力地搂着董政的脖子,“你若要生娃,可以娶其他正常女子做妻,我……我可以做你的妾,只要你不赶我走……”
董政用吻堵住古月芩后面的话,久违的气味和夹杂着咸苦的甜蜜,萦绕在二人唇舌之间,让人迷醉。二人不禁尽力地配合和索取,似乎想要把这段时间的疏离辗灭在这缠绵之中。
亲够了,董政放开古月芩的唇,鼻尖轻轻厮磨对方的鼻子,轻轻地说:“我可以不要孩子,但不能不要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有没有孩子,已经不重要了。答应我,别再做这种傻事,你的命是我的,你必须为了我好好地活着。”
董政低着头,轻轻枕在古月芩的肩上,不让古月芩看到自己的表情。每当他想起古月芩昏迷的那一瞬间,他就禁不住微微发抖,慌乱和绝望侵袭着他每一条神经和脉络,让他苦不堪言。他之前想到他不能与古月芩拥有自己的孩子,他的心疼持续的时间不是很久,更多的是感到失落和遗憾。但古月芩有可能永远离开自己的事,却让他生不如死。
古月芩昏睡的这三天,他不是不想睡,而是根本睡不着。只要一闭眼,他就觉得心慌非常,好像一旦睡过去,就会永远失去她。所以,他宁愿眼睁睁地,看着这位沉睡的人儿直到天亮。
当收到林清荷的口讯,说古月芩终于醒过来的那瞬间,他才彻底醒悟——什么将来、什么家、什么孩子,其实都不重要,因为若与他共度一生的人不是她,那么一切也就没有意义。
“答应我好吗?”董政再次确认。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命。”
二人冰封数天的冷漠全数瓦解,急剧回温,变得比之前更加缠绵。话虽如此,由于董政日前为了逃避,已经帮忙着手处理镖局新走镖线路,不可能马上转手,所以他每天尽量早去早回争取,尽快把事情处理好,能节省更多时间陪古月芩。
古月芩胸口的伤口实际上不是很深,只是皮肉之伤,而且愈合得不错,几天后已经开始结痂,完全不影响行动。但她在出事前已经渐觉不适的症状却日益加重,后来甚至出现呕吐的情况,严重的时候甚至连每天必须的药膳也吃不进去。
大夫来看过数次都不见改善,最后结论却是“心结化病,久思成疾”,换句话说,是因为古月芩太希望自己成孕,而导致身体出现相似之症。
这天董政回得比较早,一回来便入内院寻古月芩。只见古月芩在中庭走廊旁的院子里与仲雪吃糕点,精神好像很不错。
发现董政的身影,古月芩起来,高兴地迎了上去:“政,你回来了啊!”
董政看到古月芩嘴边粘着糕点的碎屑,凑上去吃掉,顺便亲了一下,惹得一旁的仲雪发出鄙夷的声音。
“今天有胃口点吗?”董政宠溺地捏了捏古月芩的下巴。
古月芩咯咯地笑着:“小雪做了一些清淡的糕点,吃起来还好,其他东西还是不太想吃。”
仲雪看到两人卿卿我我,你侬我侬,鸡皮疙瘩开始往下掉:“好了,你们慢慢,我先去忙了。”说完就开溜了。
古月芩拉董政到桌旁坐下,往董政嘴里喂糕点:“你也尝尝,小雪的厨艺真的不错!”
“嗯,是不错。”董政把糕点吞下,然后凑到古月芩的唇边,亲了下去,“不过我觉得这个味道更佳。”
两人忍不住又缠绵了一会儿,董政才正色地说:“月儿,你身体的情况不宜耽搁,我觉得还是尽早让你师父看看比较安心。我今天收到柳轩的消息,我让他办的事情已经办妥,我想明天就让仲程送你回去。”
“仲程送我回去?那么你呢?”
“我大概要需要点时间处理事情,毕竟现在正在打通各路关系,如果突然转手,之前的安排很可能付之一炬,我想完成了再走。”
“那我等你啊。”
“不行!这里回去路程也不短,如果你身体再虚弱下去就更不适合长途跋涉。而且你回去了,我就可以更专心地把事情做好。最多十天,事情就可以办好。”
“那我明白了,我先回去等你。有师父在,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又白白胖胖了!”
“好,你说了就要做到啊。”
“你在这里也要事事小心啊。”
“遵命。”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