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之月》汀瑶芷

16、第15章 后山中的甜蜜时光

　　两人边嬉闹边洗浴，速度竟然也不慢。古月芩换好衣服，坐到镜子前梳头。

　　香香走过来说：“今天要不要我帮你好好地装扮一下？”这句话倒不像询问，而是知会一声，因为香香边说，边已经接过梳子开始熟练地梳理古月芩的头发了。

　　“不用这么麻烦，少爷在等了啊。”

　　香香顽皮地笑着：“你平时老是不修边幅的，你不想让你少爷惊艳一下吗？你皮肤这么好，五官也很精致，只要薄施脂粉就能达到效果了。”

　　古月芩被“惊艳”这个词稍稍刺激了一下，心中有点期待，便任由香香摆弄了。想了想，突然又开口：“香香，你不会把我弄得好奇怪吧？我……我觉得其实我平时也挺好……”

　　香香赏了古月芩一记：“你当我是什么人啊？难道我还害你吗？坐着别动，别磨蹭，我可不想你在我面前饿晕了啊。”

　　听完后古月芩便危襟正坐，不再说话了。

　　董府后山。

　　董政早早就换好衣服，在凉亭里等着。他摸着自己亲手摆放的石桌，嘴角不禁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心想：小月儿有没有想过，这些石桌石凳有多重？一般人至少三两大汉才搬得起，她怎么就觉得自己能胜任？是她心思太单纯，还是对自己有绝对的信任呢？

　　视线扫过花圃，看着碎石砌成的石栏和羸弱而强韧的花苗，他想起这几天一起努力的种种，心中泛出从来没有过的强烈的念头——若干年后，他和自己心爱的人儿双双在花圃里维护着这劳动成果，他们的孩子地在身旁或嬉戏或捣乱，他生气地去教训淘气的家伙，她却护短地挡在前头，嘴里要挟着“要罚就先罚我”。

　　嘴边的笑意更浓，眼中更满是罕见的温柔与渴望——他想要一个完整而温暖的家，如果对方是她的话……

　　被打扮过一番的古月芩忐忑不安地来到了凉亭外，看到看着花圃傻笑的董政，完全不察觉对方的举动是多么难得地可笑，更不知道对方在幻想着自己也曾经幻想过的未来，只是有点不知所措地纠结着先喊一下他还是直接走过去。

　　董政毕竟曾经也是舔着刀锋过日子的人，多年磨练出来的觉察力几乎立刻就发现了古月芩的到来，但他转眼看过去的时候，却还是惊呆了。

　　古月芩的衣着打扮跟平时的其实没有太大区别，但却在一些细节上明显被细致的整理过。她身上穿的粉色外衣董政已经看过很多次，但今天却被裹在一件薄纱外衣之中，朦胧的感觉增添了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微风飘过，纱衣下摆随风飘动，让人有种仙子下凡的错觉；她的青丝除了耳后两小撮被留下来倾泻到胸前，其他的都被绾到脑后束成一个普通的发髻，看上去好像跟平时无区别，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平时有所溢出的鬓丝一丝不落地被整理起来，两旁和头顶的发丝被收集起来编成辫子，缠绕成花状，还有点俏皮地在头顶坠到一边，头的另外一边被夹上了一个用珍珠做成的蝴蝶饰品，可爱和脱俗的优雅在这人儿身上和谐地并存着；白皙稚嫩的脸庞被轻轻地染上腮红，双唇变成可爱的朱红色，让这原来本稚气未脱的人儿忽然染上了一丝成熟女性的妩媚。

　　董政眼中明显的“惊艳”让古月芩心中窃喜，十分感激香香助自己在心爱之人心中留下美好的回忆，与此同时，被对方毫不掩饰地欣赏和注视，也让古月芩感到无所适从。

　　就在古月芩的脸开始沁出嫣红，把原本的胭脂都掩盖，手脚开始不安地纠缠，像是随时想要逃走的时候，董政才醒悟过来，一把冲上去把人揽入怀中。

　　“今天的你，很漂亮。”

　　董政垂下头，亲向让自己躁动不已的人儿，当他用手托起对方下巴准备更深入的侵袭时，突然响起了不适宜的一声咳嗽声。

　　“咳咳……”来人竟然是柳轩，还有他手上一托盘的酒水美食。

　　看到这么香艳的画面，柳轩总算明白为何下人们都不愿亲自送午膳进来，硬是逮住难得回来午膳的自己担任送食工。如果自己再迟一些进来，也许也难逃被当发泄对象的下场——那种发泄当然是用打的。

　　“怎么是你啊？”董政果然一脸的不爽，拉着古月芩到石桌旁坐下。

　　柳轩的脸色也不是太好看：“你以为我想，董爷您老不是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在你们俩在独自在后山的时候来打搅吗？但是你又不想饭菜放凉了，要等小月儿出来了再送。而我今天又抽风地回来用午膳，就无辜地做了您老的小厮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董政对于柳轩的火大有点诧异，想想好像也是自己不对，便收起了不满的情绪：“你用过膳没？要不要一起？”

　　也许是习惯了董政偶尔的抽风，柳轩显得也不太在意：“这什么时辰啊？早用过了。”柳轩放下托盘，看了四周一眼才惊讶地发现后山的变化，“你们闭关这么几天就是摆弄这个？嗯……感觉还真不错！”

　　听到柳轩的赞赏，一直沉默的古月芩像一个被夫子称赞了的学生，眼睛放光地看着柳轩：“真的好看吗？真的吗？柳轩少爷。”

　　柳轩肯定的点点头：“是很不错。还有，小月儿你别叫我‘少爷’了，怪别扭的。”

　　“但我不能直呼你名字啊，这样不合礼数。”

　　“方才你跟我哥……”柳轩瞄了一下董政，清了清嗓子，“咳，如果要合礼数，我是不是要叫你一声‘兄嫂’啊？”

　　“你……我不要！”古月芩稍稍恢复的脸色又开始变得绯红。

　　“就是，所以你以后跟着哥叫我柳轩就可以了。”

　　古月芩甜甜地一笑：“那好吧，柳轩弟弟。”

　　柳轩一愣——面对这一个看上去不到十五岁的女娃喊自己“弟弟”，硬是没反应过来。

　　“哈哈哈！这招够绝！”董政大笑起来。

　　趁柳轩被古月芩反将一军，还没回过神来，董政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好了，我们也要用膳了，既然你已经用过了，那么你就去忙你的吧，柳轩弟弟。”

　　“你们……哼！”刚回过神来就被下逐客令的柳轩，愤愤地离去。

　　柳轩的模样让使坏的两人更是咯咯地笑个不停，午膳也在欢愉地气氛下迅速被解决，连甜点都不剩。

　　古月芩把最后一块相思糕放进嘴里，一脸地满足。

　　董政很喜欢看古月芩吃饱后，满足懒散的模样：“饱了吗？”

　　“嗯！饱了！”

　　“以后，你也别叫我少爷了。”董政移开了眼光，脸上表情很随意，但微微抿着的嘴唇透露出他不明显的不满。

　　“呃？”古月芩有点愕然——怎么董政说话的语气，跟今天的香香这么像，酸酸的。

　　“怎么？不叫柳轩做少爷就可以，我就不可以了？”

　　“当然不是！只是……”古月芩慌忙解释，刚开口却停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董政。

　　难道他，吃醋了？

　　古月芩掩不住心中的欢喜化成嘴边的笑意，慌忙地掩着嘴：不能戳穿啊，恼羞能怒的董政她可惹不起！

　　“只是什么？你不乐意？”看着把嘴堵住不肯说话的人儿，董政的眉头也轻轻皱起来，不满的情绪明显升级。

　　古月芩把掩着嘴的手放下来，换上温柔的微笑和满眼的情深，她必须抓紧每一个机会，让董政知道自己的心意。

　　“那么，我叫你做政，可以吗？”看到不满瞬间从董政脸上消褪，全部换上惊喜，古月芩满意地继续说，“其实我很早就想这样叫，只是，在外人面前，你不是也有刻意与我保持距离吗？我怕让你难做。”

　　“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董政很惊讶，古月芩竟然看出来他在外面有意疏离，不过她不知道，董政之所以这样做，只是不想让她惹上麻烦。不过既然麻烦已经解除，董政下定决心，以后不能再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我相信你。”古月芩诚恳地说。

　　“那么，我能不能知道，昨天你跟香香为何哭？”想起昨天古月芩红肿的眼睛，董政心如刀割，他让仲程去套香香的话，仲程也不负所托，但他还是想听古月芩亲口告诉自己。

　　古月芩叹了一口气，虽然大家相识的日子不长，但她太关注这个男人了，所以也很清楚他做事的风格，他在问这句话之前，应该已经在香香那边得到答案了吧。

　　“我想爹娘，想家了。”这是她跟香香说好的答案。

　　这不算谎言，因为古月芩也是真的很想念爹娘，但是她却不想见他们。经过十年，他们大概已经把自己放下了，现在自己拖着这样的身体回去，只会让他们担心，这样的话，倒不如不见。想着想着，眼眶很配合地红了起来。

　　董政点点头，心里不免又开始刺痛，他伸手抚摸着古月芩的脸，手指轻轻地划过，好像在为对方擦掉还没有出来的眼泪。

　　“你爹娘的事，我会为你想办法，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答应你。”古月芩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笑得很温柔，眼中写满了坚定，就像花圃里的花苗，外表柔弱，内心却充满生机和斗志，朝气蓬勃地迎接着将来一切的苦难。

　　这回到董政呆住了不会说话，跟刚刚被他们糊弄的柳轩的表情同出一撤，连抚在对方脸上的手也僵住。

　　古月芩再次忍俊不禁，心想：今天的董政怎么让她觉得好可爱呢？

　　她伸手覆上对方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轻柔地摆动头部，让自己脸在对方手掌中厮磨着，用满溢着爱意的语气回答着对方还没问出口的问题：“只要是你想要的，即使是我的命，我都愿意给……”

　　没等古月芩说完，董政就一把把她搂入怀里，紧紧地，不放开。

　　古月芩把手伸出来，绕上对方的背，微微用力回应着。

　　“我十年前，把你扔虎山，你不恨我吗？”

　　“十年后，你不是亲自把我带出来了吗？”

　　董政不再说话了，因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融化，他怎么能不爱她呢？

　　许久，董政放开了古月芩，在她的脸颊亲了一下，然后在怀里拿出一支精致的发簪，放到她手里。

　　古月芩定眼看了看，然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董政：“这，不就是藏坤阁的……”她想起上次看书房，董政把玩过的东西。

　　“对，就是那天买的月长石发簪，好像说寓意富贵和长寿，我觉得跟你真的很配，。”

　　古月芩眼中的晶莹的泪珠不可抑制地夺眶而出。

　　董政看得心疼却有些无奈：“小月儿，我听其他人说你平时都很坚强爱笑的啊，怎么到我这里就变泪人了呢？”

　　“为何呢？”古月芩问非所答。

　　“嗯？”

　　“你当时不是很讨厌我吗？”

　　“我也以为自己讨厌你，但我现在才知道我那时已经喜欢上你了。”董政用他的唇为古月芩拭去眼中、脸上的泪痕，“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成为我的妻，一辈子也不离开。”

　　“我会呆在你身边，一直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