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暖向阳》言乱

7、七

　　自从游泳教学那天后沈彬觉得余暖阳变了，虽然不明显，但沈彬就是能感觉得到。
　　虽然沈彬和余暖阳说话的时候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回答，但他却不再主动的逗沈彬说话了，也不再麻烦他帮自己带早饭、夜宵之类的了。也不会再在无聊的时候给沈彬发各种无聊的短信，也不会再为难的对他提各种各样奇怪的要求。每次沈彬问余暖阳怎么了的时候，对方总是一脸笑容疑惑的反问他自己怎么了。
　　这让沈彬感到很焦躁无力，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绵软无力，没有任何着力点。他完全不知道余暖阳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是不是他无意间做了什么让对方避之如蛇蝎。
　　他问不出来，也想不出来，于是他只好去做。
　　他依旧帮他买早饭夜宵，即使对方可能都不会吃；他会在对方上课瞌睡的时候帮他记他遗漏的笔记；他会在他忙着篮球训练的时候帮他打饭，有时甚至会等对方训练篮球训练完一起回去。
　　两人并肩而行，却依旧相顾无言。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余暖阳在说，沈彬在听，如今余暖阳不说了，沈彬本就话少，于是两人间剩下的只有沉默。两人靠的如此近，近到沈彬都能闻到余暖阳身上运动后的汗味，近到沈彬能感受到对方运动过后散发出来的热度，近到沈彬甚至连余暖阳略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炙热，和着心中的焦虑，胸口一片潮热，热的沈彬不知所措。
　　沈彬受不了了，余暖阳分明应该是暖的，微热的，而不是此刻虽然散发着热气，却让他感受不到一丝的温度，如此冷淡。
　　于是某次沈彬便魔怔了一般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余暖阳，张了张口，却只吐出一句余暖阳。
　　余暖阳转过头，只疑惑地看着他，并不言语。
　　沈彬微微吸了口气，定定的看着他的眼，“余暖阳，你别这样。”别这样对我，我会难受。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让我觉得如此温暖。而现在你却把你曾给过的温暖收了回去，那会让我有种错觉，从今往后我都要活在没有温度的世界里，一个人自生自灭。如果我从来没有感受过那温度，大概我会无所谓。可是正因为感受过了，一旦抽离，便浑身刺痛。太冷了，太冷了。
　　后面的话沈彬没有说出口，也说不口。于是余暖阳便不知他的想法，只是微笑，仿若无关痛痒一般，“别这样是怎样？”
　　沈彬依旧看着他，抓着他的手不自知的越抓越紧，“余暖阳，别闹别扭了，好吗？……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沈彬由此至终都看着余暖阳的眼，看着对方听完他的话后慢慢的，漫慢的转过头去，然后叹了口气，很轻，亦很重。仿佛那口气吹在了沈彬的心口上，然后化作利刀，再狠狠的插-进他的心上，很疼，疼得沈彬微微发热的头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伸出的手慢慢松开，收回。那颗心，也随着松开的手逐渐冷却。
　　他想，果然，不是朋友了。
　　突然，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沈彬意欲收回的手，然后他就听到那人说：“你说得对，我们是朋友。”像是怕沈彬听不到一样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是朋友，不仅仅是朋友。”
　　像是枯木逢春一般，沈彬前一刻犹还觉得如坠冰窟，全身冰凉。此刻却觉得全身回暖，冰雪消融，哪里都很舒适，舒适得他不禁手指轻颤。
　　沈彬不想深究他心情因余暖阳一句话就转变如此迅速的原因，直觉觉得要真是细究原因的话他可能又会再一次失去这种温暖的感觉。
　　于是沈彬遵循此刻心底的欲-望，抱紧了余暖阳，这个让他回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