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暖向阳》言乱

11、十一

　　沈彬一连沉寂了几天，只偶尔回一两条短信外再无联系余暖阳，等他恢复过来时暑假都已经快要结束了。不过平日沈彬本就话少也鲜少主动联系余暖阳，所以万幸的是余暖阳一直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再后来两人又恢复了寻常的好友关系，直至暑假结束，迎来了新学年的开始。
　　开学后沈彬和董萌走得近了些，因着董萌已经知道沈彬内心那点小九九，所以沈彬索性放开了交董萌这个朋友。只要董萌不越界，那两人就会一直都是朋友。而董萌又是个很聪明的人，虽然短时间内的确有点难以放下沈彬，毕竟那是长时间以来形成的一种习惯一样的存在，但她却是真的死心了，既然人都把话说清楚了那自个就没必要犯贱了不是？
　　所以沈彬和董萌就火速的发展成了努力把余暖阳掰弯的战友关系，当然这么个挺二的关系是董姑娘想出来的。那时候她知道了沈彬对余暖阳的真实想法后简直恨不得把沈彬的脑袋劈了，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豆浆！
　　“我说沈彬你二不二啊，什么爱他就在他身边默默守护他这么个神蠢的想法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啊？我看你平日一副老神在在好像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的表情，结果你竟然有脑残玛丽苏的想法。”董萌扶额，我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个人的呢？果然人不能只看外表啊……
　　“你不懂。”沈彬抬眼瞥了下对面兀自扶额叹气表情奇异的人，又低头继续看书了。
　　“我是不懂啦。”不懂你那可怜的苦逼心思，“不过沈彬你放心吧，我会帮你这个苦逼的人把余暖阳推到的！我觉得余暖阳对你肯定也有别的想法的！”说完还重重拍了下沈彬的肩膀，沈彬无视继续看书。

　　然后，然后董萌真的开始了她的帮助掰弯大计了。
　　首先，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必先抓住他的胃！
　　沈彬：“……学校不允许私自开伙。”
　　So，否决！

　　其次，默默的对他好，潜移默化的让他依赖你离不开你！
　　沈彬疑惑：“对他好？怎么才算对他好？”
　　董萌：“就是在他需要你的时候你帮他啊！最简单的像是帮他打饭记笔记，陪玩游戏什…么……的……？”说到后来董萌也不确定了。
　　沈彬：“……这些我平常就有帮他做啊，不算什么吧，而且他也没什么其他的反应，再说他不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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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还是否决！

　　第三，酒后吐真言，把余暖阳灌醉然后逼问他喜不喜欢沈彬！
　　沈彬一脸黑线，显然喝醉这件事让沈彬没什么好的印象，所以最后又是被否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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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如此类的事情很多，到最后沈彬都无语了。
　　“董萌，别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了，顺气自然吧。”
　　于是董萌姑娘怒了，她帮忙做了这么多他竟然说是奇奇怪怪的事情！既然沈彬这个皇帝不急，她干嘛替他干着急！她又不是太监！再后来董萌姑娘真的沉寂了，也不整天说掰弯掰弯了。
　　而事情的另一个当事人余暖阳，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这件事。

　　国庆后不久是沈彬生日，因为那时还在学校补课，所以也就没怎么庆祝，只是当晚宿舍几人以及董萌一起出去吃了顿饭而已。
　　饭桌上李成感慨：“沈彬啊，要不是阿阳我们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呢，那祝你生日快乐啦~”
　　沈彬有些意外的看了看余暖阳，他其实也没告诉过他自己的生日。
　　余暖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是不久前帮班长整理资料时偶然看到的，然后就记住了。过年的时候你陪我过生日了嘛，然后现在就当是帮你庆祝了……”
　　饭后回去的时候余暖阳递给了沈彬一个袋子，“给你，生日礼物。生日快乐，沈彬。”
　　沈彬接过打开，发现是一条挺厚实的围巾，款式低调，触手温暖柔软，很舒服。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再说贵的我也买不起。去年冬天的时候，我看你好像挺怕冷的，所以就买了这个给你，送围巾好像有点娘啊……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彬今天收到的惊喜实在太多了，这可以说是他20年来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一个很温暖的礼物。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的喜欢感激，于是他伸手抱住了余暖阳。
　　“谢谢，我很喜欢。”
　　感情涨到快要满溢出来，对你的喜欢从来就不够。只要你给我一点温暖，感觉好像我就能以此度过整个严寒的冬天。我是如此的如此的喜欢着你。
　　余暖阳，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再后来，天气慢慢的冷了。今年的冬季来得特别早，才刚进入十一月，呼啸的寒风就迫不及待的来临，好像不把人吹出个好歹来就不罢休似的。
　　天气刚开始变冷的时候，沈彬就开始整日的围着余暖阳送的那条围巾，但其实天气也并没有冷到需要围巾的程度。余暖阳是知道那条围巾的保暖程度有多好的，他是真怕沈彬在冬天还要被围巾捂出痱子来。
　　于是余暖阳劝道：“沈彬啊，天气没那么冷吧，围巾应该还不用戴吧，会热的。”
　　后来沈彬就真的没再戴着了，只是等天气实在太冷，冷到他受不了时他才围一围。其实不是他怕热，他只是怕围多了围巾会坏，那是余暖阳送他的，他舍不得。
　　十二月末的时候沈彬突然接到他妈的电话，让他元旦放假的时候回家一趟，说有些事要和他说。沈彬一开始是不愿意的，12月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而且又临近期末，他实在不想多动弹。但他妈的语气实在是太严肃了，而且恰好余暖阳元旦也回家一趟，所以最后沈彬便答应了。

　　回到家的时候快7点了，天已经全黑了。家里暖气开的很足，但父母却出奇的没有吵架，反而有点“其乐融融”的气氛，母亲在看电视，大概是看什么奇怪的节目，笑的有些夸张；而父亲则在厨房里炒着菜，在看见沈彬回来后甚至还笑着说了句“回来了”。
　　沈彬看着他爸的笑脸，有点不适应。多少年了，他又看到了这样的笑脸，很平和很温暖的笑容。
　　什么时候他们家变成这样了，父慈母爱和乐融融的一家人？沈彬有点接受不了，莫名的有些不安。

　　吃饭的时候餐桌上也很安静，气氛一直都挺好。吃完饭后沈彬帮忙收拾完后正准备擦桌子时被他爸喊住了，“沈彬，先别收拾，过来下。我们有话对你说。”
　　沈彬放下抹布，走过去坐到了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淡淡的看着他爸妈。他想，终于来了吗。他知道他们等下说的事情肯定和他有关，甚至还挺重大的。只是他怎么想也没想到他们会说那样的话，他们说——
　　“沈彬，我们离婚了。”
　　他说，我们离婚了。离婚了。
　　上一刻他们还是和乐融融的一家人，很温馨很温暖，让沈彬稍稍觉得原来他们家也能这样，像所有普通的人家一样。只是下一刻却告诉他那只不过是假象，他们家根本就不可能会那样。先前觉得越温暖，此时便觉得越寒冷，好像所有的暖气都消失了一般，寒冷钻进了骨头，攥紧了心脏。
　　沈彬无声的笑了。

　　他们还在继续。
　　“沈彬，我们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没有问过你的决定就离婚了。但你毕竟成年了，我们都觉得你能接受。”
　　“本来我们是想等你大学毕业后再离婚的，可是，你应该也发现了，我和你妈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
　　“还有，你想跟谁我和你妈都没意见，你想独立出去也可以，这个房子也已经转到你名下，算是我们这么多年来对你的一点补偿，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沈彬模模糊糊的听着他们说，很安静的没有插话。等他们终于停下来时他才说了他的第一句话：“你们离婚了也挺好，我没意见。我出去一下，有点事。”
　　说完直接站起，开门，走出了略略压抑的房子。

　　沈彬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上，到处是喜庆的人，成群结队的庆祝新的一年到来。
　　沈彬走得太匆忙，身上只有一件单衣加随手抓的一件外套，但他却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周围喧闹的人群，欢乐的笑语，刺骨的寒风，闪烁的灯光，好像什么都在离他远去一般，很模糊很模糊。
　　其实沈彬压根出来没什么事，但他就是不想留在那个房子里，他觉得很压抑，他只想逃离那里，越远越好。

　　口袋里好像有什么在震动，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手机，余暖阳打电话给他。屏幕上的人依旧笑的很傻，暖阳两个字却让人暖到了心里。
　　那个人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还是一样，温暖，耀眼。
　　“沈彬？你在哪呢？”
　　听到那人的声音时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暖意，那些刻意忽略的感觉突然全都回来了。寒冷，喧闹，寂寞。
　　莫名其妙的脱口而出：“暖意，我好冷啊，好想你。”长时间压抑的嗓音略沙哑，有因感动而有些哽咽。
　　“你，站在原地别动。等我。”说完便挂了电话。
　　沈彬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已经暗下来的屏幕，他说要他等他，那么他是要来找他么？可是他并没有问他在哪里，他要怎么找到他？

　　余暖阳果然来找沈彬了，而且来的比沈彬想象的要快，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到了。
　　“你怎么找来的，这么快？”
　　可是余暖阳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一摸到沈彬身上冷冰冰的立刻就炸毛了，“你怎么这么冷？你是没看天气还是怎么的，气温都要零下了你竟然只穿两件？你有病还是逞能啊？你不是最怕冷吗？……”
　　余暖阳絮絮叨叨的说着，边还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围到沈彬脖子上，还不时用手揉捂沈彬冻的发僵的手和脸，最后看沈彬的手还是捂不热就索性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
　　沈彬看他担心的神色，明明被自己的手冻得都起鸡皮疙瘩了还是执着的捂着，心内一片柔软。
　　“你怎么了？怎么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街上游荡？你不是回家了吗？”
　　沈彬脸色变了变，什么都没说，收回了自己的手，插-进口袋。
　　余暖阳见他不想说也不再问了，把他塞进路边拦下的出租车内，报出自家地址，“去我家不？今晚我一个人挺无聊的，来陪陪我吧。”

　　余暖阳回到家后翻出了自己的一套衣服和干净的毛巾扔给沈彬，然后又推他去洗澡，等沈彬洗完澡后屋里已经被暖气熏的暖烘烘的了。然后沈彬又被余暖阳压着吃了一大碗面，吃完后终于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和起来了。之后两人又闲聊了会，期间余暖阳似乎给他爸爸打了个电话说带朋友回家住一晚，再然后两人便熄灯睡觉了。
　　沈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袋里乱哄哄的一团，理不清。
　　忘记时间过了多久，黑暗里突然传来余暖阳的声音：“沈彬，还是不想说吗？”顿了顿，又继续，“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说出来的话应该会比较好。”
　　听着余暖阳的声音，那些乱窜的念头似乎都突然安静下来了，也明白了余暖阳什么都不问，并不代表他不在意，他只是顾虑着他的自尊，等他想说的时候他就听着，做个安静的倾听者。
　　他说：“对不起。”
　　那人说：“没事，你什么时候想说我都听着，你只要知道我一直都在就好。”

　　后来，沈彬跟余暖阳说了很多他们家，他父母间的事情，那些他以为难以启齿的过去，那些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和别人说起的过去，那些他以为他说起肯定会很难过的过去。他一直很平静，像是在说与己无关的事，冷静淡漠到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今晚，他们说，他们离婚了。”
　　“我以前一直很渴望他们能离婚，那时候我觉得或许他们离婚了我就能幸福了吧。而现在他们真的离婚了，可是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明明一直是自己期待的事情，可是真的一点都不开心。或许，或许……就算他们一直吵下去，只要不离婚就好……那样，那样就会……”
　　余暖阳突然靠过来抱住了沈彬，轻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轻松的说着：“说出来就好了，睡吧，别想了。你一直不是一个人。”
　　当一切都说出来后沈彬觉得很放松，再也不必背负什么，很轻松的感觉。借由这样的机会肆意的接近余暖阳，再对方的安抚下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