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一生》池里一条鱼

10、叶璟、叶华

　　“妈，小悠，你们回来啦。”谢文轩第一个看见从门口走进的两人，立刻站了起来。

　　另外两个人听到声音也转过来朝郑秀丽道，“阿姨好。”

　　这两人看着跟谢文轩差不多大小，其中一人看着比较腼腆与他齐高，另一人却是比另外两人高出半个头有余，看着也是活泼大方。

　　谢悠然看着他们眼神微闪，将手上的蔬菜放到灶台上后站在一边没有说话，这是回来路上买的食材，乡下人吃饭吃得早，她们回来的晚需要马上准备才能赶上吃饭时间。

　　“嗯，你们好，你们玩你们的。”郑秀丽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笑着道，“你们是叶华和叶瑾吧？

　　“是，阿姨，我是叶华。”叶华大声的应道，另一个男孩站在一边笑得有些羞涩。

　　叶华看着有一米六左右，已经有少年的体形，已经有些棱角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说话时也有小大人的样子，“马上要吃晚饭了，我们回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那好，下次再来玩。”郑秀丽听了点点头，看着叶华的眼神也更慈爱。

　　“好的，阿姨。”叶华笑着应了，回头朝谢文轩打了声招呼，“我们先走了。”

　　“好的。”谢文轩点点头。一直站在一边的叶瑾也跟着小声道别，叶华得到回应后带着叶瑾往门外走去，路过谢悠然的时候还好奇的看了她一眼。

　　谢悠然回以微笑，目不斜视的任两人从身边走过。

　　现在差不多下午四点多，因为今天六点有露天电影，小镇的居民比平时更早的准备晚饭。家家户户炊烟四起，谢悠然的邻居们也回到了家做起了晚饭。水龙头冲水时的哗啦声，菜刀切菜时剁在木板上的铛铛声，食材倒入油锅时的刺啦声，还有母亲喊熊孩子回家吃饭的大喊，这无疑是梨花弄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刻。

　　谢悠然蹲在水笼头下面洗着青菜，她先将有点枯黄的菜叶摘掉，再一瓣一瓣的将剩下的菜叶掰开顺着纹路将每片叶子的泥土都冲洗干净，最后在过一遍水沥干放入旁边的菜篮里。

　　她记得这样将每瓣菜叶分开清洗的方法还是从叶叔叔那里学来的。

　　如果是她爸来洗……谢悠然只要一想到那面碗里数不完的菜青虫就满脸黑线。最高纪录，她吃了一口面挑出四条，然后完全不想再动筷子。以前她边吃边看一碗也就三四条，这次谁知道里面还有多少尸体？然后坐一边的谢文轩从碗里挑出六条……还在继续吃…所以，从某方面来说谢文轩还是挺强大的。

　　谢悠然的爸爸还美其名曰这是高蛋白很有营养价值，当时谢悠然看着他们面前三堆胖青虫只想全倒进她爸碗里，这么高的营养价值您老怎么不吃？

　　叶叔叔全名叫什么谢悠然也不知道，当然一个小孩也不会去问这个。他是叶华叶瑾的父亲，从他们搬到这边起就没见过他妻子，应该是已经过世，一个单亲爸爸养着两个儿子想想也辛苦。

　　谢悠然看见他的时候对方脸上总是挂着慈祥的笑，用后世来说就像是韩国大叔。从生活中也看得出他是一个很讲究的男人，家里总是保持着清爽干净，做饭洗衣一把手，教的两个儿子也很出色。大儿子叶华能说会道，小儿子叶瑾稳重可靠。

　　叶叔叔身高跨入180，长得浓眉大眼，即使年过三十也是魅力大叔一枚。虽然无法得知叶妈妈的颜值，但是兄弟两人长得都不差，叶华比较像叶爸爸，长大后也没长歪，人高马大是一枚阳光帅哥。叶瑾就比较清秀，说话也是慢条斯理，唯一一点可惜身高在成年后也只得170出头。

　　两兄弟年龄相差2岁左右，成绩都很不错，高考时前后同时考进H市的Z大。

　　因为后来同在H市，所以谢悠然后面也隐约听到叶华毕业后为了一个女人跟着去了她的家乡，为此跟叶叔叔大吵一场。而叶瑾在H市成家立业，谢悠然后来在谢文轩的婚礼上还看到对方带着妻女来参加婚宴，彼时对方还有一个刚满六个月的儿子。

　　谢悠然还记得当时心里的那股不得劲，毕竟对方是她的初恋。没错，她就是喜欢这种清秀温润的男配款，可惜她连个女n号都没混上，人家只当她是小妹妹。

　　谢悠然心里一直存着一句mmp不知当不当讲？

　　儿时青梅竹马相伴的记忆在谢悠然上初中时因为收到的对方的一封信而在内心发酵，冲动之下回了一封告白信，结果对方从此音讯全无……

　　等她上高中，对方考到了这边的大学，两兄弟来她家拜访又勾的她内心痒痒，厚脸皮跟着谢文轩去对方大学找他。谢悠然大学时对方毕业她又去找过他一次，结果被自家老妈打电话来说教了一顿。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叶瑾？不说性子什么的，就那个身高你稍微穿点带跟的鞋就跟他齐平了，你怎么就看上个矮子？”

　　谢悠然挂了电话看着前方叶瑾的背影沉默半响，问题人家也看不上你闺女，这么一来要告白的心思又淡了。连她妈都看出来了，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看样子是真不喜欢她，她又何必上杆子作贱自己。自此，直到两人各自成家生子都没在碰过面，一直到谢文轩的婚宴。

　　她的初次暗恋终结于对方的不主动，不拒绝。所以即使重新回来谢悠然也没想过为这段感情改变什么，因为这世上能改变的永远只有自己。
　　………

　　谢家人坐在一起吃着晚饭，其余三人都是平常的速度，唯独谢文轩快速地扒着碗中的米饭。晚上谢文轩约了叶瑾一起去看电影，而他们家开饭已经晚了，他要快点才能赶上叶瑾他们。

　　郑秀丽瞟了他一眼，夹了一筷青菜塞进嘴里，“就你们这小身板到时候往人群里一钻，
　　人小又不占地方，这么着急干什么？吃太快不消化当心半夜闹肚子。”她跟老谢两人对人挤人看电影都不是很热衷自然无所谓。而谢悠然早已经过信息时代的大爆炸，3D4D都经历过，后面甚至有更先进的，自然对现在的电影提不起多少兴致。

　　谢文轩之所以这么快当然不是担心没位置，主要他听说今晚会放天龙八部，最近他又迷这个，行动上自然就带了点。他也不急着回话，直到将口中最后一口饭咽下，才回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先走了啊。”说着离开凳子将碗筷朝水中一放便朝门口跑去。

　　郑秀丽摇摇头回首看到还在乖乖吃饭的谢悠然，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闺女碗里不意外的引来对方甜甜的一笑，心里也一下也甜了起来。

　　郑秀丽拿起汤勺舀了一碗汤放到谢建国面前低声问道，“这段时间跑了这么久，还没有头绪吗？”

　　谢建国吞了一口饭，沉声道，“最近是跑了几个地方，听人说有一种黑胶线，就跟石膏差不多，都是生产时剩下来的，工厂嫌处理麻烦，一般都会承包出去，最后里面的丝线他们也会回收。”他又喝了一口汤，“我觉得这个可以试一试，这两天准备找人带个路子了解一下，如果可行就先收一批看一下销路。”

　　“那就好好了解下。”有结果就好，郑秀丽这下连语气都轻松不少。

　　这个石膏线谢悠然是知道的，应该是一些厂子里留出来的边角料。都是一块一块黑色的石膏体，里面缠绕着很多暗红色的丝线，这些线如果进行胶质分离还能再次利用，有些厂子也会回收。谢悠然的爸妈当时最后一次试水就是这些石膏线，同样都是结局惨淡。

　　当时的谢悠然还试过怎么去除这些黑色物质取出丝线。对于爸妈走了老路子谢悠然明知道结局如何却无法改变，这着实让她懊恼，因为她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所以无从提醒。而如果直接冲上去说你们不要做这个反正到时候会亏，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不靠谱。

　　想了想，谢悠然还是什么都没说，这些都是契机，如果能避开在灾祸的话，她更趋向于定居在H市，不论是生活环境还是经济文化，它都是非常适合生活的地方。

　　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谢悠然跟郑秀丽打了声招呼慢悠悠的跟着人群往前走。

　　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大人老人小孩妇女，每家人手里都拿着一俩把小凳子或小椅，更有人将凳子扛在肩上说说笑笑的往菜市场走，不时有孩子穿梭在人群之间，偶尔还夹着大人的呼喊，小镇的夜晚一时热闹起来。

　　播放电影的菜场好比小型操场，一圈跑下来也有一百米左右。谢悠然走到菜市场的时候离开场还有一刻钟左右，整个广场人群涌动已经坐了不少人，加上她身前的这批一下将整个菜场都挤得满满的。

　　操场上方是马路，呈阶梯形往下一共四个台阶，台阶之上是卖新鲜蔬菜干货的摊位，最下边靠着戏台，既电影幕布下方是卖荤食的，猪羊牛肉的摊位。每个台阶长约二十，宽一米五。由中间一条小路分开，每边各有一块石桌，平时是卖菜人摆放货物的的地方。

　　此时不管石桌上还是台阶上都坐满了人，甚至连马路边上都蹲着不少人。有些人没带椅子就直接往石桌上一坐，平时上面卖些素菜，摊主收摊时也会清理倒是都不怎么脏，即使有泥土，乡下人也不在意这个，随意扫一扫就坐了上去。

　　最中间的位置是播放电影时投影仪摆放的地方，有些孩子调皮就喜欢站在仪器前面将自己的手印投到幕布上，小小的手印摆成各种造型倒也有趣的紧。

　　谢悠然过来只是想消消食顺便感受一下这个氛围，对看电影没什么兴趣，她舔着棒冰四处张望着，手上还拿着一根是给谢文轩带的，至于谢文轩到时旁边有没有其他人？谢悠然暗嗤，那又关她什么事？

　　可等她手上的棒冰吃完谢悠然也没在人群里瞧见谢文轩的身影。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谢悠然耸耸肩往回走，只能怪他没口福了。

　　谢悠然甩着手上的袋子走在街上，小镇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看电影，街道上又重新安静下来，静的谢悠然都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她来到两叶街分叉口即将左转弯的时候，右前方忽的走出一道跟她差不多高的身影，对方长着一张精致无比的脸孔，脸上却无甚表情，有种小孩子装深沉的感觉。

　　谢悠然转了转眼珠笑嘻嘻的凑了上去。

　　江泽是被郑淑琴赶出来看电影的，到没想到会这么巧遇上了谢悠然。看她笑起来毫无防备的样子，他盯着她嘴角的那个梨涡暗自捏了捏手心，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的停下脚步。

　　“江泽，这么巧啊，你是要去看电影的吧？”

　　男孩点头，“嗯。”

　　谢悠然指了指后方提醒道，“那你要快点呢，听声音已经开始了哦。”她看了他一眼，把手中的袋子塞进对方手里。

　　“多买了一根棒冰，送你啦。”谢悠然摆摆手倒着往后退，“不想吃扔掉也没关系，再见。”浪费也不是她做的，阿门。

　　江泽看着她边说往后退，到岔口时挥了挥手转身就不见了踪影，才慢慢的将视线移到手上的物品上。

　　在原地停顿了几秒，江泽又悠悠地朝前走去，他左手拿着半融化的棒冰，右手撕开包装纸将透着凉气的棒冰放进了嘴里。

　　嘶，好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