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时不晚》贰莉

8、Chapter 8

　　我和他午时出发至今已是酉时，已经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我没有吃过宫外的食物。以前看电视剧客栈里各种吃的貌似也不错。此刻，我们二人早已是饥肠辘辘。一边走着一边寻找客栈，不久便找到一件看似不错的客栈。“二位客官，里边请。”小二招呼着我们:“二位要点什么？我们这的招牌菜很不错。你们是否需要”我看了看他，一脸无知的表情便知道他不会点菜，也对，他常年处于深宫哪能体会平民百姓的生活。可是我呢，不过也是五十步笑百步。我自然也不精通，纵然之前去饭店点菜一气呵成，可在这仍旧有些生疏。“那就来几道你们的招牌菜，再来一壶上等的好酒。”我回道。“好嘞，客官请稍等。”说罢便退下。我开始摆弄刚刚在街上买的一些小玩意，有灯笼，毛笔，拨浪鼓，风筝，发簪，还有好多好多。这些都是我用头上的饰品换来的，我没有钱。何况我并不知晓一辆银子是多少，一两黄金又是多少。以物换物更为简单。他从进入客栈的那一刻起便一直没有讲话，只是看着我，微笑一直都在。我看向他，“干嘛，看得我心里毛毛的。”他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茶:“没有啊。”真是睁着眼睛说假话都不会脸红，我又没有证据，只好冲他吐了吐舌头作罢，他笑得更加肆意。“来喽，客官，您的菜，慢请。”小二来的真及时。否则，我真不知我该如何面对他那看似无邪的笑容。他动了动筷子“吃吧。”我将面前摆的小玩意放在一边，给我们二人倒了杯酒。我一饮而尽：“皇上，我今天很开心。”“这里没有皇上，只有堂烈。”堂烈便是他出宫化作的名字。我没有理会，何必在乎这些小节，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如此三巡。我酒量并不大，只是今天高兴，我从来到这个一个多月从来没有这么肆意玩耍过。他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吃饭。
　　“你带没带银两？”这是吃饱喝足后他问的第一句话。
　　“你难道没带吗？我怎会有钱。”我顿时感觉不妙。
　　“那你这些东西，之前的糖葫芦没有钱怎么买来？”
　　“我是换的！拿头上的饰品换的！”我不自觉的抬高音量。
　　“果真没带钱？那，逃吧。”说罢他便拉着我的手从客栈二楼飞跃而下。“哎呀，我的东西。”“下次再买。”他顾不得那么多，逃命要紧。
　　“站住，站住！抓住前面的人，他们吃霸王餐。”后面的人拿着棍子穷追不舍。
　　他带我东躲西藏，终是甩掉了那些人。
　　我们彼此对望，哈哈大笑。
　　“哈哈，你居然出门不带钱。不带钱你吃饭还吃的那么心安理得。”我嘲笑道。
　　他喘了口粗气，顿了顿从腰间拿出荷包倒出些碎银子。
　　我失了分寸用手打了他一下:“你个骗子，带了钱不早拿出来，累死我了。”说完又大口呼气。
　　他笑了笑:“不觉得这种体验很好玩吗？哈哈，像不像一对逃命鸳鸯。”
　　我慢慢靠坐在墙边，他也坐下，窄巷里看天空格外美丽。我和他因为之前都喝了酒再加上剧烈奔跑，脸上泛着微红，在月光下格外明显。他靠坐在墙边闭着眼睛，任由月光洒在他的脸庞上。我慢慢靠近他，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唇，过后便打算离开，却不料他一只手抵着我的腰间，一只手撑着我的头反客为主，而我也忘了推开他。“亲完就想跑”说罢，他舌尖慢慢深入我的口中，带着酒气的芬芳。突然我清醒推开他，擦了擦嘴。他很不满，又邪气的笑了笑:“刚刚可是你主动的。”一句话概括所有。
　　我反驳道:“嗯。。只是，只是酒精作用！”然而这个辩解显得多么蹩脚。
　　我脸更红了，不禁恼怒，刚刚是怎么了。真是蠢死了。这下要被嘲笑死了。
　　他没有再提刚刚的事，“走吧，再不走今天的庙会可就要结束了。”起身向我伸出一只手，我无视眼前的手。负气地站起身，拍打拍打背后的灰尘。洒脱的走向看似巷口的路，却发现这根本是个迷宫，没有他我出不去。真是狡诈。我愤愤的回到他跟前，他也没动等着我走过去。微笑像是他所有的表情。我回去，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他又一次向我伸出手伴随着的是他充满磁性的声音:“牵着，没有我你出不去的。待会你跟不上我，我可不管。”听上去像是好言相劝，可实际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手搭在他手上。他则一手将我拉过去，我一个踉跄边撞到他怀里，立马站起，和他保持距离。他则不在乎牵着我的手东拐西拐终于出了迷宫。期间他跟我说，这个迷宫是他九岁时母后送他的生辰礼物，这座迷宫只有他知道。而刚刚吃完饭不付钱他也是故意的，只是为了让我日后若是逃走被人认出来多一家讨债的罢了。我顿时不寒而栗，城府可真深。我这才想起初入门口时他的确是按了入口附近的一个按钮。而且，这也就是说他出过宫，并且次数不详。他根本会点餐，回过头想想那间客栈也是他看似很“无意间”带我去的只不过刚才的一切只是他装出来的，我不禁撇了撇嘴。那么无邪的表情，真是被他的皮囊外表所骗了。我没有逃走的打算这个想法顿时觉得实在是太正确了。否则，我真想不到接下来我所要面对的将会是什么。他一路小心翼翼将我搂在怀里防止周围的人碰撞我。而我对参加庙会早已索然无味。跟他玩心机，我真的太嫩了。我要花大量时间去揣测他的心，以防我一个不小心失了命。然而帝王之心谁能懂？
　　待我们走到庙会门口时，看上去，俨然的早已结束，小商小贩稀稀疏疏的收拾着摊位，我不禁有些失落。一开始是索然无味，但途中听回来的人讲很有意思，比去年好玩多了，活动很多什么的。又钓起了我的兴趣，纵然我不知道去年是何种景象。看天色，已是戌时。在这生活了一个多月把时间也都搞懂了，若是放在现代，这个时辰正是热闹的时候，而我也是夜猫子这时定然是先去吃饭然后到十点多去酒吧。而古代大家怎会玩到那么晚，古时又没有什么娱乐，没有电，自然天黑早早回家睡觉了。
　　我站在庙门口怅然，堂溪楚烈走到我身旁，陪我沉默了会边说:“时候不早了，今日不回宫，明日我再陪你出来玩。”显然的他是看到我有些失落才这么说，“不回宫那去哪？”我转过头看着他。“去你家。”说罢便牵起我的手，我也没有再甩开，已经习惯了。何况我怕迷路。若是迷路了可以逃离他的眼线那定然是极好的，然，若这个迷路被当作刻意而为之，则后果不是我所能估计的。我只得木然随着他的脚步。我家？我家在二十一世纪你能知道？我不禁内心嘲笑了他一番。没做辩解，看他那么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带着我走街串巷。不多会，便走到了一座府邸面前，大门正上方有个牌匾，黑色打底，周边红色做装饰，中间有两个大字，刘府。我心想，你若是说住在你大臣的家里我便不多说什么，说是我家可真无厘头。可我哪敢与之辩驳呢。“到了。”他松开我的手将我往前推了推，“我想你许久未见你的父母一定想他们了，也是我考虑不周到只是想着一心将你安置在宫中，你阿玛今天也上书奏明想见你，正好今天出来便带你回家。”我茫然了，根本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不知所以然，木木的站在那里，没有动一下。“怎么？太高兴了？”他上前将我带到门前，敲了敲门。不久便出来一个小厮，打开门看见我有些惊喜，“小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一个月不见想死小的了。”我仍旧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然而却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在脸上。我回道:“数你嘴甜。”眼下的先混过这关，至于到底为什么这样日后有的是时间研究。小厮摸着脑袋笑了笑看见我旁边的堂溪楚烈立刻下跪:“草民叩见皇上。”“免了，平身罢。去通知你家老爷。”“是，这就去。”便看见他跑向屋内，一边跑一边喊小姐回来了。
　　屋里顿时灯火通明，想是大家刚刚应该已经入睡。我们这番打扰，我内心着实有些过意不去。堂溪楚烈领着我到大堂坐下，他对这里的熟识程度，让人感觉更像是他是主人。丫鬟们不出片刻则已站在周边奉茶。我也着实渴了拿起杯子就喝，好在不烫，只是有些温热。待我喝完一盏茶的功夫，看到了两位年长的老人走来，看上去五十岁快六十的样子。“臣不知皇上大驾光临，招待不周，请恕罪。”男子携带妻子对堂溪楚烈跪安。“刘丞相，丞相夫人，不必多礼，起身，坐吧。”我听到他对二人的称呼不仅咋舌，丞相诶，大官呢。在我处于神游状态时，我看见贵妇人坐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芯儿啊，想死额娘了。在宫里待着都忘了额娘和阿玛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我没有说话，这是演哪出？平白无故多出了一个爹一个娘？可是不说话又显得不合常理我挣开贵妇人拉着的手“伯母，我不认识你诶。”她愣了愣。堂溪楚烈放下手中的茶杯:“小芯，你在宫里与装疯卖傻，还讲着所谓的外乡话，朕宠你让宫里人陪着你演戏也就罢了，现在都回到家了，玩了一个月该玩够了。”他语气里些许有些怒意。感情他一直认为我在演戏？那玥妃呢？原来宫里人都知道我是孟芯。那什么宫女也是他为了配合我？他是真傻还是假深沉，我顿时有些摸不清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刘丞相此时说话了:“芯儿，就数你机灵古怪了。都玩了一个月了还不腻。上次大闹宴会要出宫皇上也没过多责怪你。都怪我把你宠坏了”转而又对皇上作揖:“皇上恕罪，芯儿她还小，还是比较贪玩。请不要怪罪于她。”然后又拉拉我，在我耳边小声说，“快向皇上赔罪。”我什么状况也搞不清，只得请罪。“罢了罢了，他也不过才十五岁而已。贪玩点也是合情合理的。”堂溪楚烈摆了摆手。我这下更混乱了。什么情况啊，十五岁？我明明已经二十二了怎么回事这到底是。而这一切疑问我都不能说只得往肚里吞。接下来的时间便是我所谓的额娘问我近况如何，有哪些见闻。而皇上则和阿玛讨论正事，就是南方灾情。
　　天已经黑了，不方便再多聊，我们便各自回房。
　　我回到我的房间，准确说应该是孟芯的房间一个名叫秋蝶的丫鬟帮我洗漱收拾换睡衣，梳头发。我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铜镜看她替我一下又一下的梳着头发。看样子也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我张嘴问:“秋蝶啊，你今年多大了。”“小姐真爱说笑，奴婢从小跟您到大，今年十六啦，比小姐大一岁。”我默然，她又说:“小姐你又逗我。我就知道，以前您就爱这样。动不动就装什么也不知道来考验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我看似没有表情的表情却被她看作是打趣她。这样也好，白得了一个拥有丞相身份的爹，白捡一个丞相千金的称号也不错。总比那个没有一点背景的米林萱的身份在这个时代来得容易。看样子孟芯跟秋蝶这个丫鬟的感情不错，否则她怎么能那么没大没小。这样也好，我也可以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我笑了笑，“是啊，小姐姐你发现了啊。哎呦，那我再考考你，你再说说我生辰是什么时候，我的闺字是什么，我生性如何，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怕什么，喜欢什么颜色，讨厌什么颜色。喜欢什么人，讨厌什么人，还有没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现在是何年间。”我冲她撒娇。“哎呀，小姐，你这可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哪能是小姐姐呢。小姐是紫塞三十一年五月七日出生，那天恰巧立夏，闺字是沛菡，老爷希望小姐像荷花一样开得亭亭玉立濯濯生辉，所以起这个作为闺字，古灵精怪这四个字便能概括小姐的个性啦，爱吃的东西可多着呢，不爱吃的则是萝卜，喜欢白色，红色，各种蓝色，讨厌黑色。喜欢什么人啊~”她故意拖长声音，我摇了摇她，“接着说啊。”“小姐，我说了你可不许怪罪于我。”“绝对不会啦，发誓！”她这才慢悠悠继续道:“你喜欢的是当今皇上，因为喜欢而不懂表达便总躲着他，讨厌他弟弟堂溪楚跃。有一个哥哥在边塞镇守边疆，是一个大将军。现在是紫塞四十六年。小姐，我决定拿纸写下这些以备你以后再考我。这些话我说了不下十遍了。你总这么玩都不会腻的。”我冲她吐了吐舌头:“好啦，下次不会再问了，下去吧。收拾差不多了，我困了。”说罢她便退下。我在梳妆台前发呆，盯着铜镜看了看突然发现左眼角出现一颗泪痣而且样貌果真如同十五岁的小娃娃，我这么大的变化之前却一直没发现，也对，在宫里我哪有心情研究自己的容貌，反正看了二十几年早就腻了，如今这样不过是多了颗泪痣，年轻了六七岁。如此甚好。
　　我走到床上，躺下，辗转反侧，理了理思路，或许我跨过九百年到这个时代是有他的理由的，那么，这个理由就需要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步步去摸索，入戏，便不可在一旁观者的心态看这场戏的变化。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