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依稀似去年》苍树

23、九月·荆棘（2）

　　贰
　　一阵阵刺耳的咳嗽声穿过高红月房间的门，游走过客厅里宽阔的空间，接着穿透清砚紧紧关着的房门抵达清砚的耳朵，准确的抵达，没有浪费一丝一毫。深夜寂静的空间里，那一声声的咳嗽声如同在深夜中迷失方向的鸟雀的呐喊，有些凄厉的味道。
　　迷糊中，清砚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看到窗外惨淡的月光，觉得心里闷闷的，如同被塞了一团厚实的棉花在里面。
　　这是在一个什么日期的什么样的夜晚？这样的问题在脑海之中清楚的闪现。
　　抬起身来，看到窗前的那株高大的枣树上落下稀落的月光，白白光芒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落下来，在窄摘的的窗台上印上一枚枚清亮的印记，如同一片片亲吻的唇。房间里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面对黑暗，窗外的月光如同胆怯了的逃兵，被完全阻隔在了外面。
　　清砚揉了揉眼睛，眼皮沉重如同两瓣紧紧相依的贝壳，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轻松的掰开。按开放在桌子上的那盏台灯，清砚模糊的看见墙壁上挂着的那只老式钟表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
　　清砚准备回到床上的时候，高红月的咳嗽声再次传了过来，凄厉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的突兀，巷子里响起了狗叫声，这里响起一声，那边遍紧跟着附和一声，此起彼伏。
　　客厅里的灯亮了起来，微弱的橘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射到清砚的脸上，刺的眼睛微微难受，清砚不耐烦的将眼睛闭了起来。
　　“咳，咳......”
　　客厅里的咳嗽声如同石子一样一颗颗砸了下来，犹豫了一下，清砚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拖鞋，走了出去。
　　推开卧室的门看到高红月正在端着水杯喝水，几粒药丸被顺势灌了下去，虽然就着水，但是依然能够知道很苦，高红月的表情和痛苦，眉头锁的紧紧的。
　　“把你吵醒了？”高红月看着从房间里出来的清砚。
　　“你生病了？”顺口问了一句。
　　“没事，一点小病，就是有一点咳嗽，过两天就会好的，你不用担心了。”高红月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对着清砚假装若无其事的说。
　　“担心？我担心什么？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担心的，我只是觉得太吵了睡不着，所以才出来的。”说完，清砚转过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哦。”高红月的声音像是在从高高的悬崖上往下落，一直落，却怎么也接触不到地面，就在半空中悬着，那种被天空和地面同时抛弃的感觉蔓延开来。
　　“咳嗽的时候小声一点，别人还要睡觉呢。”清砚转过脸来对着呆楞的站在原地的高红月说。
　　门被关上了，似乎永远都没有打开过的那扇门重新被关上了。
　　在门两边是心里同时流着血的母子。
　　高红月的眼睛里滚下泪水来，泪水滑落到嘴唇里的时候，高红月关上了客厅里的灯，重新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然后问了一句看似关切的话，却是因为他嫌声音太吵。
　　客厅里的灯熄灭了，高红月重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切重新归于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个夜晚的对白只是巷子里还没有诞生的晨雾。
　　清砚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刚才对高红月说的那些话本不是自己出去的意图，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些话是如何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睡意再次席卷过来，清砚迷迷糊糊的睡着了。